陈月心被楚恒看得有些害怕,避开楚恒的目光道,“楚哥,怎么了?”
楚恒沉着脸,“你是不是怀上了?”
陈月心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楚哥,万万没有,我这不是想着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要是不愿意,人家哪敢擅作主张,我每次都有吃药的。”
楚恒脸色稍缓,谅对方也没那个胆子。
陈月心这时候接着道,“楚哥,人家是真的爱你,而且你的基因这么优秀,要是不生个孩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楚恒冷声道,“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总之,不要有那种想法,一旦你怀上了,那只有一个后果,就是去打掉。”
楚恒说到后面,脸色多了几分阴冷,陈月心身子一颤,低下头靠在楚恒肩膀上,神色复杂。
楚恒看了看陈月心,没再多说什么,他这时候没有心情去理会陈月心的想法,此时他满脑子琢磨的是黄国宝和黄定成这叔侄两人。
上次陈中跃跟他说黄国宝似乎对女人表现出比较浓厚的兴趣,这让楚恒暗自寻思是不是可以将用在黄定成身上的手段也用到黄国宝身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甭管男人还是女人,以他的身份跟地位要找几个气质出众的女人还是很容易的。
楚恒默默寻思着,现在的他,心态多少有些急,急于想要和黄国宝建立更密切的关系,目前他和黄国宝之间的关系是远远不够的,哪怕黄国宝已经对他有了一定的信任,但楚恒仍然觉得不踏实。
不知不觉抽完一根烟,楚恒起身道,“我去冲一下。”
楚恒说完就去了卫生间,后头,陈月心看着楚恒的背影,神色复杂地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后,陈月心点开一份报告,这是一份医学检验报告,陈月心怀孕了,而且怀的还是男孩,这是她托朋友找人来采了血,送到外地去检验后的报告结果。
本以为她若是将这个消息告知楚恒,楚恒应该会高兴才是,因为她私底下了解过楚恒的家庭情况,楚恒的婚姻并不是太幸福,和前任妻子离婚了,现在的妻子是俞小丹,虽然陈月心没见过对方,但大致可以推断出楚恒和对方的夫妻感情恐怕不怎么好,一方面是两人到现在还没有孩子,另一方面是楚恒不爱聊家事,每次一聊家事,楚恒就像一头要失控的公牛一般,充满了暴躁,这在陈月心对楚恒的认知里是不正常的,楚恒平时给她的印象十分沉稳,但一聊起家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让陈月心猜测楚恒和妻子的婚姻感情并不怎么和谐。
因此,这次怀孕,而且怀的还是儿子,陈月心满心欢喜地打算将这个消息告诉楚恒,她以为楚恒听了一定会高兴不已,但刚刚只是简单试探了一下楚恒的口风,楚恒的反应就让陈月心一
颗心凉了半截,尤其是楚恒说到要打掉孩子的冷漠和决绝态度,更是让陈月心不敢将实情说出来。
此刻看着手机里的这份检验报告,陈月心没了和楚恒分享的喜悦,有的只是满心的纠结和矛盾,甚至是茫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月心听到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手机里那份报告删了。
……
一夜无话。
次日,楚恒早早从陈月心的住所离开,今天早上他约了省厅一把手郭锡宏、省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林盛奇一块吃早饭,同时还有东州市市长赵北源。
吃饭的地方是赵北源安排的,市区某家茶餐厅的包厢里,楚恒到的时候,赵北源已经先到了,正坐在窗户边悠悠地抽着烟,眼神有些飘忽。
看到楚恒来了,赵北源微微抬手,“楚兄来了,坐。”
楚恒看了看赵北源,开玩笑道,“北源,你这是没睡醒不成,怎么看你眼神有点犯迷糊。”
赵北源无奈笑笑,“岂止是眼神犯迷糊,我对今后的路都有点迷糊。”
楚恒闻弦知意,知道赵北源这是担心往后该怎么办,关新民调走了,现在虽然还没有任何关于关新民正式落马的消息传出来,但他们都清楚关新民的前景不太妙,这无疑是赵北源担心的根源,毕竟赵北源是靠着关新民的重用才当上东州市市长的,如今失去了关新民这个靠山,赵北源难免会担心他这个市长能干多久。再者,上级纪律部门调查叶有德一案的专案组仍在东州,关新民当初安排赵北源担任东州市长,有一个很大的目的,就是要让赵北源去收拾烂摊子,现在关新民走了,恐怕赵北源也陷入了两难之地,到底是该继续帮关新民收拾烂摊子呢,还是直接撂挑子不管?
楚恒走到赵北源身旁坐下,赵北源递了一根烟过来,楚恒伸手接过。
把火点上,楚恒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着烟圈道,“北源,不用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聚在咱们头上的这片乌云早晚会烟消云散的。”
赵北源撇撇嘴,“就怕这乌云还没散,我就已经先完犊子了。”
楚恒道,“不至于那么悲观,你好歹也是个市长,只要你没犯太大的错误,不是说动就能动的。”
赵北源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人一旦享受过权力带来的美好滋味,那是真的会上瘾,赵北源本身和叶有德的案子并没有啥牵扯,所以并不担心自己会出啥事,他真正担心的是自己没有了关新民这个大靠山,屁股下的市长宝座坐不了太久,好不容易从政研室主任这个没啥权力的部门调任省城东州的市长,赵北源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到清水衙门去坐冷板凳。
这时,门口传来笑声,“什么能动不能动的,这大
清早,应该是宜静不宜动。”
来人是省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林盛奇,林盛奇刚刚走到门口,恰好听到了楚恒最后一句,不禁开起了玩笑。
楚恒见是林盛奇,笑道,“盛奇,我看你每天都乐呵呵的,你这个心态值得我们学习。”
楚恒边说边碰了碰赵北源胳膊,“北源,看到了没有,咱们应该学习盛奇这股天生乐观的劲。”
林盛奇笑呵呵道,“不是我天生乐观,而是我比较没心没肺,说不好听一点,是脑子缺根筋。唉,人生苦短,愁也一天,乐也一天,倒不如每天开开心心的。”
听着林盛奇自我揶揄的话,楚恒笑道,“盛奇,你这才是真的活通透了。”
林盛奇咂咂嘴,他不见得是活通透了,更多的是顺从现状罢了。
林盛奇坐下来后,郭锡宏也几乎前后脚到了,看到楚恒几人都来了,郭锡宏笑道,“就我来得最晚啊。”
说话的工夫,郭锡宏走到楚恒身边坐下,目光从在场几人脸上扫过,半开玩笑地问道,“咱们今早这是单纯的早餐局吗?”
楚恒笑答,“郭厅认为是什么局就是什么局。”
顿了顿,楚恒又道,“现在关新民书记走了,其实咱们这些靠关新民书记提起来的人应该多聚一聚,一方面是互通有无,另一方面,咱们要团结起来嘛,你们看,就咱们在场这几个人的能量加起来,在整个东林省也算是一股不弱的力量嘛。”
楚恒的话让在场的几人俱是神色一动,大家都是体制里的老江湖了,自然不会不明白楚恒话里的潜台词,楚恒这是要表达一个抱团取暖的意思,虽然几人之前都同属关新民阵营,但彼此之间的联系并不紧密,至少还没有明确形成一个共同进退的小团体,而楚恒眼下要表达的无疑是这么一个意思。
几人心思转动间,赵北源第一个出声附和道,“我赞同楚兄的话,咱们现在没有了关新民书记的庇护,那我们彼此间更应该拧成一股绳,共同进退。正如同楚兄所说,咱们在场的几人加起来,在省里边绝对是一股不弱的力量。对了,还有中跃兄呢,把中跃加进来,那咱们五个人可就是两个副省,三个正厅了,这样一股力量,我相信不论东林省这片天是谁当家都需要拉拢我们。”
听着赵北源的话,郭锡宏和林盛奇的目光微微变幻着,并没有急着表态,现实并非像赵北源说的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但赵北源显然是赞成几人要抱团取暖,并且形成更进一步的紧密联盟。
赵北源看了看众人,对此事最上心的他,立刻又道,“咱们都是东林省的干部,干脆咱们搞个东林会得了,大家共同进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听到赵北源说什么东林会,林盛奇的目光从楚恒脸上扫过,
忽然间灵光一闪,开玩笑道,“那还不如叫西楚会呢。”
赵北源愣了愣,旋即笑道,“叫西楚会也未尝不可,名字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拧成了一股绳,有了一个互通有无的平台。”
林盛奇呵呵笑了笑,并没有再急着说什么,他刚才就是随口一说,纯粹就是应承赵北源的玩笑话,对于搞一个小团体啥的,林盛奇的兴趣并不是那么大,当然,如果其他人都赞同的话,林盛奇也不会单独站出来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