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复猝不及防,被直接一掌拍飞。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
只听轰的一声,院墙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缝,碎石簌簌往下掉,尘土飞扬。
令狐复从墙上滑落下来,瘫坐在地上,一口鲜血狂吐而出。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涣散。
他的右手捂着胸口,手指缝里渗出血来,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眼看着就要断气。
旁边的令狐雪和令狐家另外一个弟子令狐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的脸色都白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令狐雪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蹲在令狐复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有跳动,呼吸也在,只是受了重伤,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令狐雪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满是疑问。东源长老怎么会忽然对自己人出手?
在她的印象里,令狐东源虽然严厉,但从不会对自家族人下这么重的手。
令狐俊却是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质问
“东源长老,你干嘛要对复哥出手?这件事和复哥无关啊!”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拳头攥得紧紧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和令狐复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感情很好。看到令狐复被打成这样,他心里满是愤怒。
令狐东源却是满脸冷漠地开口道,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
“对自家长辈出手,天理不容!若非看在你是令狐弟子的份上,老夫必定亲手掌毙了你!”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令狐复,身上的气息凌厉得吓人。
“令狐俊,你速速把他带回京都,交给执法堂。我会亲自呈明他的罪证,交给执法堂处置!”
这话一出,令狐俊浑身一颤。
他太清楚执法堂是什么地方了。
执法堂是令狐家最严酷的机构,专门处理家族内部的叛徒和罪人。一旦进了执法堂,轻则废除修为,重则当场处死。
令狐东源既然说要送执法堂处理,那就说明罪证已经非常清楚!
令狐复,真的对荇长老下手了!
令狐俊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瘫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令狐复,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令狐俊虽然不是令狐家族的核心弟子,但也非常清楚令狐荇对于令狐家族的意义。
她是家族最年轻的半步武尊强者,是第一个将家族功法离火玄经修炼到第八层功法的人。
离火玄经是令狐家的镇族功法,共分九层。
令狐家历代天才,能修炼到第七层的都寥寥无几,而令狐荇不但修炼到了第八层,还触摸到了第九层的门槛。
而离火玄经若是能修炼到第九层,便可凝练离火身外法。
到那个时候,整个令狐家都会达到新的层次,甚至可以冲击四大门阀之首的位置。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令狐家都没放弃对令狐荇的救治。
为了她,家族不惜耗费无数资源,请遍天下名医,甚至不惜拉下脸面去求一个江南的年轻医生。
毕竟令狐荇还活着,令狐家就还能拥有再进一步的机会!
若是令狐荇真的死了,那就一切都没了!
就连令狐家这几十年的积累都要付之一炬!
所以令狐俊根本没办法想象,会有令狐家的子弟对令狐荇出手!
最关键的是,令狐复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出身令狐家主脉,按辈分来说,令狐荇是他的亲姑姑。
他的父亲令狐藻,更是令狐荇的三哥,令狐家族现在真正大权在握的四位长老之一。
而令狐藻能成为四大长老的原因,就是在于他和令狐荇的关系!因为他是令狐荇的亲哥哥,所以在家族中有很高的地位,手中握着很大的权力。
按理说,他们父子的荣华富贵,和令狐荇的身死息息相关。
令狐荇活着,他们就能继续享受现在的地位和权力。令狐荇死了,他们也会跟着失去一切。
令狐复……怎么能做出这种愚蠢行径呢?
令狐俊想不明白,但他也很清楚,这件事既然涉及执法堂,就不是他能关心的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家族弟子,没有资格过问这种事。
令狐俊默默对着令狐东源一抱拳,便弯下腰,将几乎昏死过去的令狐复从地上拖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
令狐复的脚在地上拖着,留下两道长长的血迹。他的嘴角还在往外渗血,滴在地上,触目惊心。
两个人出了苏家大门,上了一辆车,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等两人离开后,令狐东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复杂的情绪。
他转过身,看向令狐雪,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雪儿,这几天你就和你荇姑姑住在一个房间内。寸步不离,保护好她。”
令狐雪闻言顿时无比严肃地点了点头。
“是,长老!”
她的声音很坚定,没有半点犹豫。
她虽然平时有些任性,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不含糊。
令狐东源又看向其他几个令狐家的弟子,沉声道。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个房间。违者,杀无赦!”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身上的气息凌厉得吓人。
那几个弟子连忙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令狐东源转过身,看着江枫,眼神里满是复杂。
“江神医,今天的事,多谢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真诚。
江枫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既然那些人一定要害死令狐荇,就不可能只靠一个弟子,你们令狐家内部的水,可能比我想象的要深。”
令狐东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
江枫说的没错。
令狐复只是一枚棋子,背后一定还有人。
那个人藏得很深,深到连他都不知道是谁。
令狐东源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不管是谁,他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江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院子。
令狐东源站在院子里,看着江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屋里。
房间里,令狐荇还在沉睡。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呼吸平稳,眉头舒展。
令狐雪坐在床边,握着令狐荇的手,眼眶红红的。
令狐东源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令狐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阿荇,你一定要好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令狐家,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