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霜月和中年男子则需要时间恢复。
银霜月盘膝而坐，闭目调息，银白色的月光在她周身流转，试图冲破那死气的封印。
但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着她体内的仙元，不让它有一丝一毫的动弹。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有放弃，一直在尝试，一直在努力。
中年男子坐在洞口，赤裸的上身布满了鞭痕，那些伤痕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旧的，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几个时辰后，那人彘身上的血膜开始变薄，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收。
它那紧闭的眼睛缓缓张开——那是一双深紫色的眼眸，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紫色，
紫色之中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闪烁，如同星辰，如同萤火，与红裙女子一模一样。
它身上的血膜迅速褪去，化作一袭红色的长裙，如同红裙女子身上的一样。
它的长发从光秃秃的头皮上长出，深紫色，如瀑布般垂落。
整个人从肉芽到成熟，从成熟到分离，前后不过几个时辰。
它——不，是她，出现在四人面前。
她好美。
弯弯的柳眉，挺翘的鼻梁，饱满的红唇，完美到极致的下颌线。
肌肤白里透红，红润如同凝脂，仿佛每一寸肌肤都饱含着生命的光泽。
红色长裙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但她没有手，也没有脚。
她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那双紫色的眼眸看着红裙女子。
红裙女子也看着她。
两人的五官一模一样，一模一样，仿佛镜子内外。
下一秒。
“嗤——！”
那新生的红裙女子猛地张嘴，朝着红裙女子冲去！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红色长裙在她的身后猎猎作响，破空声尖锐刺耳！
她没有手脚，但她的嘴巴张得老大，露出里面细密的牙齿，那些牙齿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在幽冷的光芒下泛着寒光！
她的眼中满是贪婪和渴望，她要攻击，要吞噬，要取代！
红裙女子不闪不避。
就在那新生的女子即将冲到红裙女子面前时——红裙女子动了。
她的右手处，红色的光芒猛然凝聚，如同流动的血浆，如同燃烧的火焰。
那些光芒在她的断臂处旋转、交织、凝固，眨眼间便凝聚成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掌。
那手掌泛着淡淡的红光，五指如葱，肌肤如玉，与她的身体完美地连接在一起。
“啪——！”
那只红色的手掌一把抓住了那新生女子的脖子。
那新生女子的身体猛然一僵，然后拼命的挣扎，嘴巴疯狂地开合着，
“咔咔咔咔——”
试图去咬那只抓住她的手。
她的牙齿咬在红色的光芒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溅起一串串红色的火星。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如同铁钳。
红裙女子左手处同样“沙沙沙”地凝聚出一只手掌。
她伸出左手，抓住那新生女子的下颚，用力一掰。
“咔嚓——！”
那新生女子的嘴巴被硬生生地掰开了，下颚脱臼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脆。
她的嘴巴张到最大，露出里面那漆黑的喉咙，喉咙深处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有阴风从里面吹出。
红裙女子将那新生女子的头向后仰，拉到自己的面前。
她张开嘴。
“咕噜——”
一口咬住了那新生女子的喉咙。
那新生女子的身体猛然一僵，一双眼睛瞪得浑圆，里面满是恐惧。
“呃——呃——呃——！”
她想叫，喉咙却已经被咬住，只能发出一声声含混的惨叫。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咕咚——咕咚——咕咚——”
红裙女子的喉咙在蠕动，她在吸，在吞咽。
那新生女子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开始变得虚无，所有的力量都在顺着喉咙被红裙女子一点一点地吸走。
她拼命挣扎，拼命想要逃离，但抓住她的那两只红色手掌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咔咔咔——”
那新生女子的牙齿开始碎裂，一片片脱落，化作红色的光点消散。
她的皮肤开始干枯，从白里透红变成灰白，如同枯萎的花朵。
她的眼睛开始凹陷，从瞪圆变得空洞，如同两个黑洞。
“咕咚——咕咚——咕咚——”
最后两口，红裙女子将她的身体吸得干干净净。
“噗——”
那新生女子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作漫天的红色光点，如同萤火虫，如同飘散的花瓣。
那些光点在洞穴中盘旋了几圈，然后缓缓没入红裙女子的身体。
红裙女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呼——”
她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一丝，只是一丝。
那两只由红色光芒凝聚的手掌也缓缓消散，化作点点红光，没入她的断臂处。
杨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红裙女子睁开眼看着杨昊，那紫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你会觉得我很残忍吗？”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杨昊看着她，声音平静：“不会。”
他没有说谎。
在这片死气弥漫的深渊中，在这吞噬与被吞噬的世界里，吃或者被吃，是唯一的法则。
她不吞噬别人，就会被别人吞噬。
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红裙女子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你们先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一夜无话。
第二天，当那永恒不变的微弱阳光透过死气，将灰白色的光芒洒入洞穴时，杨昊睁开眼。
银霜月还在修炼，中年男子已经起身，站在洞口眺望着远方。
红裙女子飘在洞穴中央，正在闭目养神。
感受到杨昊醒来，她睁开眼，飘到他面前。
“我想过了。”
她的声音温柔，“它们之后一定会分开的。”
“之前它们也是这样攻击我，之后就分开，各自回到各自的部位下方去了。”
“我们做不到一次性将它们全部消灭，但我们可以各个击破。”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杨昊——他还是坐着的，她飘着，所以比他高。
“你之前说过的，你帮我对付它们的。”
“帮我把它们抓来，好吗？”
说完，她就温柔地看着他。
那目光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即便是杨昊，都无法硬起心肠拒绝。
杨昊抬起头看着她，思考着。
现在他没有其他办法，出又出不去，打又打不过。
既然她提出了这个方案，为什么不去试试？
“行。”他点了点头。
红裙女子笑了，那笑容很美，在幽暗的洞穴中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