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杆黄花的花束整整齐齐倚着客栈墙壁,很像是魅妖谷里会生出来的那种花。宋洇趴在桌头,看着香气扑鼻的花丛,回想起魅妖谷的往事。
*
数年前。魅妖谷。
此时的魅还没有全部消散,魅妖谷里有数十只魅妖,俱是容貌绝世,气韵无双。
魅妖男女皆有,都将容颜幻化在十六到二十四的风华绝代模样。
除了刚诞生没多久,尚且年少的宋洇。
小宋洇矮矮的,刚学会化形,每天臭美地站在湖畔,在湖水边照镜子,欣赏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她是谷里年岁最小的魅,鹅蛋脸配樱唇杏眼,魅妖的天赋还没有完全觉醒,可是骨子里对皮囊外在的迷恋与生俱来。
谷中花草盎然,风平浪静,澄澈湖水如同平滑光整的镜子,她是镜中最完美的倒影。
宋洇左照照又看看,满意地欣赏自己。
她摇摆尾巴,得意洋洋:“樱桃姐姐,你看我的尾巴,是不是魅妖里面最漂亮最长的呀?”
“是吗?”旁边的魅妖姐姐目光移向宋洇,樱桃拖长音,俯身假装严肃,仔仔细细将宋洇从尾椎骨到尾巴尖儿端详。
而后直起身,故意下定论逗她:“哦,我瞧着啊,是因为你太矮了,身子短才显得尾巴长吧。”
宋洇先是两颗杏眼茫然瞪圆,而后焦急皱起眉头辩解,尾巴愤怒上下甩动。
“才不是啊!”
哥哥姐姐逗她:“哎呀怎么办啊,你是我们谷里面最矮最丑的一只小魅妖啦!”
“嗯,你得找个个子高又好看的男修均匀调和一下。”
宋洇急了,又说不过哥哥姐姐,只能放开嗓门结巴辩解:“我哪里丑了啊!”
哥哥姐姐们欺负到小孩,更高兴了。他们坚持不懈嘻嘻哈哈戏弄她。
“那你就是承认矮了咯!以后怎么办啊?小宋洇,那你只能找个个子高的男修均衡一下咯。”
“我听说啊,和个子高胸肌发达的男修双修,会被体型差包裹到,在床上都要看不到天花板哦。”
宋洇堵着耳朵气呼呼:“哼,我要成为最厉害的魅妖!”
姐姐们漂亮的像是春日枝头的花,尾巴轻盈,轻纱晃动,半真半假谈笑:“这么大出息啊?嗯,那就先睡百十来个男修吧。”
宋洇不解:“可是哪有那么多好看的男修啊?”
她虽然尚且年幼,但是已经十分有爱美之心和分别心,遇到好看的锦鲤,她都会多喂几颗鱼食。遇到丑陋的□□,她就不屑搭理了。
姐姐们坐在横斜的梅花枝上,捏着她的脸:“倘若你运气好,能找到唯一……算了,我们不做小概率的赌博,我们走成功率最高的康庄大道。”
她们用力一捏:“成功率最高的速成魅妖法则就是,睡很多很多不同的厉害男人。”
小宋洇懵懂点头。
她又想,那么多男人里面,总会有几个她特别喜欢的,缠着特别合心意的猎物双修,才算是光宗耀祖。
所以她遇到喜欢的,一定要好好的藏起来,一定要牢牢的把握住。
魅妖谷的日子平静地没有尽头。
哥哥姐姐们都是漂亮而风趣的人,没事就利用自己多出几年的修行来欺负着小孩。
她们涉水爬山,尾巴能御风,行的快飞的高,只欺负宋洇还没有觉醒天赋和开始修行。
小宋洇跌跌撞撞在后面追,扑跌倒了也快速爬起来高呼:“好喜欢你们!我要把你们全部藏起来!”
最后全散掉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人皇昏庸,人间剧变,整个大荒气息杂乱,魅妖谷彻底湮灭。
只有宋洇跌跌撞撞在同伴们的保护下逃难出去,她身后是一个又一个倒下去的哥哥姐姐。
她从那场针对魅妖的天灾里存活下来,她想,这世上,只有她一只魅妖了。
*
江醉蓝依然沉浸于复盘自己的自助喝酒生意,决心在白虎州重振旗鼓,开一家自助酒馆。她打算先喝一喝当地的酒做个市场调查。
但是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同地方的酒度数和口感区别巨大。不同于春水柳枝下甜丝丝的江南甜酒,白虎州冰天雪地,酒酿劲大,喝下肚子跟刀割一样。
千杯不倒的江醉蓝倒下了,图新鲜跟过来玩的宋洇不幸三杯就倒下。
“二姐夫。”展兆兆背着江醉蓝,拿传音玉简给贺兰昙发消息。
贺兰昙很快赶到。
展兆兆背上是鱼尾巴露出半截的三师姐,肩膀上还站着一只肥猫。
“姐夫,”肥猫把人的颈椎压得要断掉,展兆兆只能始终歪着头讲话。
“我二师姐酒品很好的,她喝醉酒不拿指甲挠人,也不挥巴掌打人,也不肘击人,也不踹人,也不会神志不清拿符咒烧人,更不会迷迷糊糊起阵法捆人,你放心带她吧。”
因为展兆兆浓眉大眼一脸忠诚好人模样,所以贺兰昙沉吟不决,犹豫这到底是不是反话。
啪嗒。江醉蓝闭着眼不耐烦拍了展兆兆一巴掌。
喵。大师兄紧跟其后出其不意挠了展兆兆一爪子。
展兆兆嘶了一声后,顶着巴掌印和血痕,仍然赤诚坚定站在原地,眉眼真诚望向贺兰昙,意思是:
你看吧,我二师姐现在没打人吧。她是醉鬼里最乖的一个吧。
贺兰昙信了,顺手给展兆兆打了一张瞬移符,送他们两人一猫回客栈。
“谢谢二姐夫!”
四下无人,贺兰昙终于蹲到宋洇面前。
这是个包厢,省去了很多麻烦。不然他不敢想象喝醉了的小魅妖会被多少人觊觎,他又该打败多少追求者。
小魅妖居然三杯酒能倒。歪头睡倒,嘴唇微张,呼吸憨熟。
宋洇突然睁开了眼睛,贺兰昙刚抚摸到她眼睫毛的手指一顿,若无其事收回。
一张瞬移符被他从袖子里掏出来,然而宋洇却大大方方展开手臂:“要你背我!”
黄色符咒又被放回去,贺兰昙把人背上,沿着长街一路背回来。
贺兰昙琢磨,她又不重,这背着也不算闹腾。刚这么想,耳垂却猛然被她咬一口。
嘶。
贺兰昙无奈回头,宋洇又埋在他脖颈哼哼,无事发生般趴在背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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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客栈,贺兰昙劝酒鬼吃解酒药。宋洇这下彻底没有刚刚的安静,恢复了醉酒本性。她又是闹着不吃,又是嫌热,拉拉扯扯把裙子腰带扯掉,靠着床头就要闭眼睡觉。
贺兰昙劝了几次,无果。
宋洇被惹烦了,捂着耳朵,只埋在他怀里要接吻。
贺兰昙指腹按捏她下巴,低头和她亲吻,舌尖抵着冰凉的药片推过去。
“啊呀!”宋洇果然感受到了异常。冰凉带着微甜的药片像是薄荷糖,在口腔化开。
宋洇立即直起身,惊吓之余恢复了七分清醒:“你是不是偷偷下蛊啊!你是不是偷偷下药啊!”
她愤愤指责:“话本子里都说了,坏人就爱下让女主爱他一生一世的药!”
她拿手指戳他锁骨骂骂咧咧,但也不知道是出于对他的药的无所畏惧,还是对自己魅妖体质的信任,她并没有将药吐出来。
贺兰昙对她带着酒意的闹腾极尽包容,依然捏过下巴继续俯身亲吻,边亲吻边解释:“解酒药。”
他甚至耐心搭理她的胡言乱语:“话本子乱写的,没有那种药。”
宋洇双手推在他胸膛,迷迷糊糊:“哼,坏东西。”
贺兰昙的掌心握住她的手,宋洇的手被他攥住,却仍然不老实,挣扎着沿着他的手摩挲,摸着摸着,碰到了一个冰冷硌人的圆环。
她低头看,贺兰昙手上真的一枚戒指。
起初她还没细瞧,毕竟他身上珠宝首饰多的是,现在发现大有玄机。
这枚黑玉戒指,佩戴在中指。
正在所谓的“水位线”上。
宋洇自然还记得当时在岛上的荒唐,记得他的手指是如何测量她的水深。
她恼怒:“不正经!哼!”
嘴上骂着,身躯却黏糊贴在他怀里,甚至越扑越紧。
解酒药的效力好像发散得不够迅速,宋洇还是觉得热,她扯着贺兰昙的衣领:“坏东西!你就是偷偷下药了!”
她埋在他怀里,往上挪动,鼻尖贴到他冰冰凉凉的耳坠,借着点冰凉来缓解身体的燥l热难耐。
贺兰昙不和醉鬼计较,熟门熟路把人外衫裙子解开,盖好被子。
宋洇拽着他不给他走。
“是不是因为魅妖体质。”贺兰昙贴着她的额头,轻嗅她身上的酒气,“确实酒醒的慢些。”
魅妖。这两个字又让宋洇朦胧呆愣,好似点在她灵魂的七寸。
她有一点迷糊了,她是魅妖,她应该去找更多人。
宋洇想明白了,她掀开被子就要从床上起身:“嗯!我要去找一百个人睡觉!”
身子压根没探出床铺,就被连人带被子裹回来,贺兰昙语调带上森冷:“你找我就行了。”
宋洇推他:“魅妖不是这个样子的,不是这个样子的!”
贺兰昙冷着眉眼,跟打包药包一样,迅速塞枕头掖被子,把宋洇严严实实裹进了被子里,她被裹得犹如蚕茧,手和脚都伸不出来。
她在被子里露出两颗眼睛,杏眸亮的像星星,瞪圆了谴责他:
“哼!我不要和你睡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