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文学 > > 港片:人在和联胜,出来混要够恶 > 第921章 世上没两个我
    九龙城寨东区七号地块,祖屋。


    铁门锈蚀,门环垂落,像一具被抽去脊骨的骸骨。


    李俊站在门前,左腕那副哑光黑钛手铐还箍在皮肤上,GPS红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与他腕骨下尚未结痂的刀伤一同搏动——那是三小时前天台边缘,老鬼断骨撞上钢筋时,飞溅的碎屑划开的口子,血已凝成一道暗褐细线,蜿蜒至小指根部。


    他没推门。


    只是抬手,用拇指腹缓缓抹过门环内侧一道新痕——不是刮擦,是压痕,深约半毫米,弧度与水箱外壁荧光坐标起始段完全一致。


    有人来过,且刚走不久。


    门内无声。


    但李俊听见了。


    不是人声,是布料摩擦木椅扶手的微响,是茶盏盖沿轻磕瓷沿的“嗒”一声,是喉结滚动时气流穿过声带的、极短促的震动频率——和他自己吞咽时一模一样。


    他推门。


    门轴呻吟,灰尘簌簌坠落,在斜射进来的月光里浮游如灰雪。


    正堂空旷,青砖地裂着细纹,神龛蒙尘,香炉倾倒,铜脚朝天。


    可堂中那把紫檀太师椅却锃亮如新,椅背上浮雕的猛虎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硬油光。


    阿森坐在那里。


    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西装,领口微敞,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绷紧的小臂肌理。


    右前臂外侧,一道新鲜弹创赫然在目——皮肉翻卷,边缘焦黑,药膏未干,创口走向、深度、灼痕扩散角度,与李俊三小时前在焚化炉旁被流弹擦过的伤势,分毫不差。


    他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指尖沾着墨迹,左手无名指微翘,是李俊签字时的习惯姿势。


    堂下跪着两个穿黑背心的年轻人,额头渗汗,肩膀发抖。


    “阿泽的事,查清楚了。”阿森开口,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凿出来,尾音略沉,喉结每一次起伏的节奏,都卡在李俊自己说话时最自然的换气间隙。


    ——不是模仿。是复刻。


    李俊站在门槛阴影里,没动。


    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了一下,极轻,却像蛇信舔过耳后。


    他没掏。


    余文慧的消息,他认得那个加密信标跳动的频次——和液氮泵重启时的脉冲同频。


    三秒后,第二震。


    他掏出手机,屏幕幽光映亮半张脸。消息只有一行:


    【账户熔断。双密钥同步触发O-9级风控。二十四小时倒计时。注销不可逆。】


    李俊盯着那行字,瞳孔未缩,呼吸未乱。


    他慢慢将手机翻转,屏幕朝下,压回口袋。


    动作平稳,像收起一张无关紧要的缴费单。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皮靴踏碎瓦砾的脆响。


    三十七步,停在正门两侧。


    东莞仔来了。


    他没进堂,只站在门框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在李俊与阿森之间来回扫视,像两把刀在称量彼此的锋刃重量。


    他身后,六名持短棍的手下呈扇形散开,棍头齐齐点地,发出六声闷响,如同丧鼓初擂。


    “话事人只能有一个。”东莞仔开口,嗓音沙哑,带着刚抽完烟的焦味,“生约烧了,龙杖没见,老鬼死了,炉灰凉了……可你们俩,连心跳声都像同一台钟表里拧出来的发条。”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两人手臂上的弹伤,嘴角扯出一丝近乎悲悯的笑。


    “验真,不靠嘴,不靠证。”


    “靠血。”


    他抬手,两名手下立刻上前,各捧一只乌木托盘。


    一盘盛着两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刀身淬蓝,寒光凛冽;另一盘铺着素白棉布,中央放着两只青瓷碗,碗底釉色微青,映着月光,像两汪将凝未凝的血潭。


    “血祭。”东莞仔吐出四字,声音陡然压低,“不打麻药。谁先切,谁后切,伤口愈合慢的——不是人。”


    李俊终于抬眼。


    他看向阿森。


    阿森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接,没有试探,没有闪避,只有一种近乎默契的静默——仿佛早已排演过千遍,只待这一刻,刀锋落下。


    李俊缓缓抬起右手,解下西装扣子。


    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那道弹伤。


    血痂边缘微微翘起,底下新肉粉红,正随脉搏微微起伏。


    他伸手,向托盘中的柳叶刀探去。


    指尖距刀柄尚有寸许,忽然一顿。


    月光斜斜切过阿森摊在膝上的左手——掌缘靠近虎口处,一道极细的银线,在幽光下倏然一闪。


    不是疤痕。


    是缝合线。


    极细,极浅,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若非此刻月光以十五度角斜掠而过,若非李俊的视线正卡在肌肉记忆最敏锐的捕捉阈值上,根本不会察觉。


    那不是旧伤。


    是新植的皮。


    李俊的手,悬在半空。


    柳叶刀的寒光,映进他瞳底,碎成一线冷铁。


    李俊的手悬在柳叶刀上方,寸许之距,静如冻湖。


    月光偏移半度——那道银线倏然隐没于阴影。


    可它已烙进他视网膜底层,像一枚烧红的针,刺穿所有伪装的薄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旧疤。


    是植皮。


    皮下没有他十五岁在油麻地码头扛铁箱磨出的老茧,没有三年前被碎玻璃划开又愈合的螺旋状纹路,


    更没有他每次握枪时拇指第一指节内侧因常年抵压扳机而形成的、微凸的角质硬结——那处皮肤,本该比别处厚三分,硬三分,糙三分。


    而阿森掌缘那一小片,平滑得反常。


    像一张刚裱好的纸,覆在别人的骨上。


    李俊没眨眼。


    呼吸未滞,脉搏未乱,连袖口随夜风拂起的弧度都与三秒前分毫不差。


    他甚至将右臂抬高了两厘米——让弹伤完全暴露在东莞仔视线正中,也恰好令月光斜切过自己小臂内侧:那里,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蜈蚣,疤痕组织微微隆起,边缘泛着淡粉,是十年前替李森挡下三记砍刀留下的“忠证”。


    他要的不是证明自己是真的。


    而是让东莞仔看见——真货,从来带疤;赝品,只配缝皮。


    指尖终于落下。


    不是握刀,是叩击刀脊。


    一声极轻的“铮”。


    柳叶刀震颤,寒光炸开一瞬。


    就在刀身嗡鸣未歇、东莞仔瞳孔微缩的刹那,李俊手腕骤翻——不是切向自己,而是以肘为轴,小臂如鞭甩出!


    刀尖自下而上斜掠,精准挑开自己弹伤边缘尚未凝牢的血痂!


    “嗤——”


    一道赤线喷射而出,不朝地面,不向空中,而是呈四十五度角,直射阿森左袖口内侧第三颗纽扣下方——那里,布料比别处绷得更紧,针脚略密,且有极淡的硝烟残留气味,混在药膏气息里,几不可察。


    血珠撞上纽扣的瞬间,李俊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他看见阿森左眼睫,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比正常人快0.3秒。


    那是植入式微电流刺激器在高压触发前的神经预激反应。


    ——起爆器,就藏在袖口夹层。


    血是导体。


    高温血雾是引信。


    微型电容在接触电解液的千分之一秒内完成充能。


    “轰!”


    不是巨响。


    是沉闷的、被厚墙吞咽过的爆裂声。


    紫檀太师椅扶手炸开蛛网裂痕,阿森左袖连同半截小臂衣料瞬间碳化卷曲,焦黑边缘腾起一缕青白烟气,带着臭氧与烧灼皮肉的腥甜。


    火光迸溅的刹那,泰山动了。


    他没看火,没看烟,甚至没看阿森扭曲的脸——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李俊甩臂后收势的肩胛轨迹上:右肩下沉1.2厘米,左膝微屈承重,腰腹核心绷如弓弦,


    收肘时小指无意识外翘——这是李俊在沙田靶场第一次用.45ACP打移动靶时,被子弹后坐力教出来的本能站姿。


    十年未改。


    泰山的铁拳,便在此刻轰出。


    不是砸头,不是击胸。


    是自下而上,以掌根为锥,精准楔入阿森喉结正下方环状软骨与甲状软骨交界处——李俊三年前在深水埗码头,亲手教他这一记“断龙喉”的发力角度。


    “咔。”


    脆响轻得像枯枝折断。


    阿森身体猛地一弓,眼球暴突,喉管塌陷处涌出大量泡沫状血沫。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气流从破损的声门嘶嘶漏出,像漏气的风箱。


    他倒下去时,右手痉挛般抠住自己颈侧,指甲深深陷进皮肉,硬生生从皮下剜出一块黄豆大小的金属薄片——钛合金外壳,表面蚀刻着两行微雕:上为“L.S. LAB”,下为一串六位数字——9527。


    芯片坠地,清越一响。


    李俊俯身,指尖拈起它。


    金属尚有余温,贴着指腹,像一颗刚刚停跳的心脏,在寂静中,残留最后一丝微弱的搏动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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