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先生亲自来的。”
那人声音更轻,几乎贴着她耳朵,“就在附近,安全得很。
他想见你,愿不愿去?”
“傻柱……他来了?他人在哪儿?!”
她脸色骤变,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做梦都不敢想,他居然真来了!不是捎个话,不是托个人,是自己跨山过海,一脚踩进了这村里!
诚意,厚得能砸出坑来!
“他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等着见你。”那人说。
“……行。”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点了头。
这福气,来得太猛,砸得她头晕目眩。她心口咚咚直跳,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盼啊盼,等啊等,左等右等,人总算回来了!再过几分钟就能见着面了!
一见上他,日子就彻底翻身——甩掉这破屋漏灶、啃窝头喝凉水的日子,带着棒梗他们一块儿漂洋过海去东瀛,吃香的喝辣的,住洋楼开小车,光宗耀祖不是梦!“跟我走。”
那人一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
话音刚落,俩人一左一右架起秦淮茹,抬脚就奔何雨柱藏身的地儿去了。
眼看就要碰上面了!
可这一路上,秦淮茹又激动、又手心冒汗、又忍不住偷偷乐——心里跟打鼓似的,七上八下。
这一天,她熬了太久太久。
从头发丝盼到脚后跟,连做梦都在喊他名字。能不兴奋?能不发颤?
可转头一想:傻柱现在可不是当年厂里那个爱逗嘴、爱管闲事的大厨了……
他是通缉犯,是逃出来的!背一条命案,够枪毙十回。
更糟的是,他是田中亲生儿子,那个被全城骂成“祸害根子”的田中!
万一露馅、被抓包、当场摁倒……死路一条!
自己呢?沾上这么个大麻烦,八成也得跟着吃官司,蹲大牢、挨批斗,连孩子都得遭殃!
她越想越怕,胸口发闷,腿肚子直打晃。
可还是咬着牙,跟着那俩人一路小跑,钻小巷、绕后墙、翻土坡,悄悄摸摸往山坳里蹽。
“这事……还有谁晓得?”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步,嗓子发紧地问。
领头那人头也没回,摆摆手:“没别人。真没别人。就咱几个知道,嘴严得很。”
“哦……”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
心里清楚得很:傻柱敢冒这么大险回来,肯定是盘算透了、准备足了。
他莽是莽,可不傻;疯是疯,但不愣!
脚下不停,越走越荒。
路没了正形,两旁野草高过人腰,树影黑黢黢地往人身上压。
“还有多远?”她忍不住又问,“傻柱到底在哪儿?”
“别问。”那人声音贴着耳根,“马上到了。”
接着伸手递来一块黑布,“把眼蒙上。”
“啊?蒙眼?”她一愣,差点跳起来,“干啥蒙我眼?”
“规矩。”那人语气平平,“你不见路,就不认地儿。这是为田中先生的安全着想。”
“你们信不过我?”她皱眉,语气硬了,“是他让你们这么干的,还是你们自个儿定的?”
“我们提的,不是田中先生授意。”
那人说,“他安全第一,你也放心,我们只送你见人,不碰你一根手指头。”
“他就在前头,拐过这个坡,抬脚就到。”
“行吧……”她抿抿嘴,低头应了。
布一搭上,眼前顿时黑沉沉的。
两只手一左一右挽住她胳膊,脚步放得极轻,慢慢往前挪。
而此刻,山坳深处一间塌了半边墙的土屋里,何雨柱正来回踱步,鞋底快把地砖磨穿了。
他豁出命来跑这一趟,图啥?就为见秦淮茹一面!
心跳比打铁还响,耳朵竖得老高,门外一点风声都当是她来了。
“人呢?到哪了?”他嗓音劈了叉,手直抖。
“在路上!马上就到!”手下凑近回话。
“快了?真快了?”他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
“对!就在坡下那条土路上,一眨眼就进院门!”
“好!太好了!”他连连点头,嘴唇都泛白了。
一把推开破门,死死盯住路口,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眼睛钉在山道尽头。
想了十年?不对,是天天想、顿顿想、做梦都睁着眼想!
今天,终于要见着了!
那股劲儿,冲得他脑门发热、手脚发麻,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过了一会儿。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秦淮茹,到了。”有人在耳边轻声道。
“我能摘了?”她小声问。
“摘吧。”
她一把扯下黑布,缓缓掀开眼皮。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当场僵住。
眼前这景象,把她魂儿都吓飞了!
活像见了鬼!
黑布一落,视线刚亮,她就看见了。
一个人,就站在她跟前三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她眼睛猛地瞪圆,瞳孔缩成针尖,差点失声叫出来!
这人……咋看着,完全不像傻柱?那人岁数不小了,四十出头的样子,八字胡刮得挺齐整,上身套了件白褂子,松松垮垮的,眼睛黑亮黑亮的,精神头足得很。
脚上踩着木屐,腰上别着把细长的刀,刀鞘擦得锃亮。
一眼就瞅出来,这是个东瀛人!
“傻柱?!”秦淮茹心里猛地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话还没出口,人已经认出来了。
眼前这穿和服、挎武士刀的东瀛男人,不就是她这些日子日思夜想的何雨柱嘛?!
那个她总念叨、总惦记、又总不敢信真能回来的傻柱!
虽说衣服换了、头发理了、连走路姿势都变了,整个人像换了一副骨头架子,脱胎换骨似的。
可她还是秒认,太熟了!
闭着眼都能摸出他耳后那颗小痣,烧成灰她都闻得出他身上那股子老式肥皂味儿!
她压根儿不敢信:以前那个缩脖耸肩、说话带笑、见谁都先哈半截腰的傻柱,咋突然就站直了、挺胸了、眼神里还闪着光?!
那身打扮是有点怪,木屐叮当响,和服宽大得晃眼,可人家往那儿一站,气场全开,硬是透出一股子沉得住、压得稳、说一不二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