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衍?圣契】双命途(福契昭灵)。
金风自檐角轻轻拂过,八百串通宝风铃同时叮咚作响,清越绵长,如金玉相击,似仙乐流转。
风里裹着浓郁不散的元宝财气,温润醇和,不骄不躁,化作漫天暖煦瑞气,漫溢在宫阙的每一寸角落。
文房之内,灵昭却充耳不闻。
她坐在铺满金箔文书的书案前,双手捧着一只暖手炉,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正红汉服的广袖垂落下来,铺在椅畔,像一摊尚未燃尽的余温。暗金福字与缠枝宝纹在窗棂透进来的光里明明灭灭,那些繁复的纹路随着她浅浅的呼吸轻轻起伏,仿佛活了过来,又仿佛同主人一道沉入了半梦半醒的混沌里。
额前那顶小巧的财神发冠歪了——两枚小金元宝拼合成的冠饰微微向左倾斜,冠檐垂落的两粒绒球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马尾从冠侧垂落,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莹润的脸庞愈发显出几分倦色。
鎏华小筑(财女宫)的时间与人界基本一致,独立于天界正统时序管理之外,这是魔女会为她亲手打造的专属空间,可随心模仿凡界人间的一天四时、东升西落、日月星辰,让她即便身居九天之上,也能时刻贴近人间烟火。
自昨日那位人间秩序守护者拼死将两件至宝送至此处后,她便寸步未离地守在这间文房之中,不眠不休,默默推演财运脉络,解析至宝本源,一直熬到天际泛出第一道鱼肚白。
眼下,困意早已压过了心神,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稍一放松,便要沉沉睡去。
可她不敢睡。
那两件东西,实在太过诡异,太过沉重,也太过让人不安。
一阴一阳。
一柔一刚。
她的目光在这两件宝物之间来回游移,不知多少遍。
灵昭实在想不通,两件本源属性看似水火不容、天生对立的事物,究竟为何会同时出现在【轮回】的战场之上,又为何会被一位人间守护者拼死寻得,不远万里送到她的面前。
月魄精华代表着【星辰】命途至高至净的本源力量,象征新生、光明、希望与守护;龙尊逆鳞,鳞光如龙,威而不凶,浩瀚苍茫,是【寂灭】走向终末的极致投影,象征终结、沉淀、轮回与新生。
看似一正一反,一明一暗,却在【轮回】的战场之上诡异共存。
眼下明明是【圣契】与【轮回】的正面碰撞,可这两件东西的出现,却硬生生将【星辰】与【寂灭】、创世与灾厄该何去何从的究极问题,再一次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她心中隐隐有种预感,或许,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在未来越来越多的冲突与浩劫之中,诸天命途之间的平衡终将被彻底打破,一步步走向不可逆的崩毁之局。
她将暖手炉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撑着下巴。那姿势维持了不到三息,手肘一滑,下巴差点磕在桌案上。她索性将暖手炉搁在一边,双手交叠,趴在右臂上,侧着脸,继续望着那两只木匣。
恍惚不定的眼神中,星光十分涣散。碎落的金芒东一粒西一粒,在眼底漫无目的地飘荡。她的目光越过木匣,越过桌案,越过窗棂,投向某个看不见的远方。
“反灾厄联盟……”
她轻声喃喃,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锦缎上。那几个字从唇间飘出来,带着困倦慵懒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消散在文房的寂静里。
这是一个很久之前的词汇了。
她已经记不清究竟过去了多少岁月——
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日轮】之战中,一群走在创世衍生命途之上的【行者】首次向三界提出了这一理念。
真正的敌人,不是某一条特定的命途,而是“灾厄”本身——无论它披着怎样的外衣,来自何方。他们主张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共同对抗那些试图吞噬世界的黑暗。
乍一听,这似乎没有错。
可问题在于,他们对“灾厄”的定义,越来越宽泛了。
一开始,他们针对的确实是【轮回】。那没有问题,历史上,有好几次过度滥用【轮回】所产生的代价的确影响到了整个世界的平衡。
可后来在斗争的过程当中,他们将矛头指向了【寂灭】。
再后来,连【终焉】也成了他们防范的对象。
“灾厄三命途”,渐渐变成了一个标签,一个可以随意贴在任何他们不认同的力量上的标签。
他们忽略了,【寂灭】命途的【行者】,也有守护一方安宁的;他们忘记了,【终焉】命途的【行者】,也有在最后时刻绽放出璀璨光芒的。至于【轮回】,像类似媪姬这样特殊的存在更是不值一提。
将一切复杂的事物简单化,将一切模糊的边界清晰化,潜移默化中,他们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一把只知道切割、不知道缝合的刀。
偏激的理念,很快引起他人的不满,矛盾日积月累,最终导致联盟内部的裂痕与崩塌。
再加上玲珑塔新旧教主更替、天界各方势力暗中搅局、天尊势力从中作梗,这支曾经声势浩大的联盟,最终分崩离析,彻底沦为历史书上一场失败的注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不知为何,当她再次凝视着眼前这两件至宝时,那个遥远而沉重的词汇,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深处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当年英格丽奶奶对她的嘱托,也清晰地浮现在心间。
在灵昭正式接任财女之位前,她曾无比认真地对她说:
“我们从来不能脱离任何一个强大的聚合体而单独存在,哪怕身处漫长对立,也应携手一切可靠力量,去修补失衡、去守护【秩序】、去追寻万物共生的可能,即便那微光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也要伸手去握。”
话是这样说,可她已经很努力地去做了。
这些年来,灵昭凭借自己的聪慧、开朗、善于与人交际,很快就博得了很多仙人的好感。
从最初被质疑——“这么小的丫头,能担得起财女的职责吗?”——到后来被平等地看待,再到现在被热烈地追捧,她走过了很长很长的路。
她灵昭的名号,在整个天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用凡间的话来说,就是顶流的大网红。走在哪里都有人打招呼,走到哪里都有笑脸相迎。
那些曾经用挑剔眼光打量她的老家伙们,现在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地称一声“财女大人”。
就算天尊现在有意为难她,也得掂量掂量——她的特殊性、她的人际交往的广阔性,足以让任何想动她的人投鼠忌器。
她始终坚信,自己迟早可以在万众瞩目的眼光中,真正成为这个时代以来最有魄力的财神。
她能逐渐去改变天界的某些陈规陋习,能够形成一支可靠的中坚力量,能够在某一天,让那些曾经失败的东西,重新焕发生机。
就比如……反灾厄联盟。
它们是敌人,也是兄弟。
它们彼此对立,又彼此成全。
没有【寂灭】,何来新生?
没有【终焉】,何来起始?
没有【轮回】,何来传承?
没有黑暗,光又有什么意义?
她想着想着,却感到越发疲惫了。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那种感觉就像伸手去捞水中的月亮——手指一碰到水面,月亮就碎了,只剩下粼粼的波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正当她陷入这半梦半醒的混沌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像踩在云朵上,如果不是文房实在太安静,根本听不见。她没有动,只是睫毛颤了颤,示意她知道有人来了。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随即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财女大人。”
是小侍女涟宝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您……您还好吗?”
灵昭没有回答。她不是不想回答,是懒得回答。嘴唇像被胶水黏住了,张不开。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涟宝的小脑袋探进来,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视线落在书案后那个趴着的小小身影上。她的眼神里立刻涌起满满的心疼。
随即,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摆着几样东西:一碟精致的桂花糕,糕上撒着金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壶刚沏好的茶,茶香袅袅,是灵昭最喜欢的云雾仙毫;还有——一沓金贴,用红绳捆着,最上面那张还别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涟宝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案一角,然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灵昭。
她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看着灵昭涣散的眼神,看着她歪在一边的小巧发冠,看着她散落下来的碎发。看着看着,眼眶不知不觉间,就有些红了。
从灵昭刚继任财女的时候起,她就是这鎏华小筑里最小的侍女。
是灵昭手把手教她认字、教她做事、教她如何在人来人往中立住脚跟。
灵昭对她,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是姐妹,可她知道,灵昭只比她大不到一百岁。在动辄活了几千几万岁的天界,一百岁的差距,跟人间的两三岁没什么分别。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姑娘,却要独自扛起整个鎏华小筑,要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要应付那些难缠的老家伙,要在每一个新春下凡去派发福运,要在每一场动荡中稳住财运脉络……
她太累了。
可涟宝也知道,她不会停下来。因为她说过,这是她的职责,也是她的选择。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走到底,走到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那一天。
涟宝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沓金贴上。
“财女大人,”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大了一点,
“又有好多金贴送来了。雷公电母的,雨师的,风伯的,还有……还有几位魔女托人带来的问候。您……您要看看吗?”
灵昭的眼皮动了动。那双涣散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点点光在聚拢。
“嗯……”
她发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回应,又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涟宝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便自作主张地拿起那沓金贴,在灵昭面前展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您看,这是雷公的。”
她指着最上面那张金贴,上面歪歪扭扭地爬满了字,跟毛毛虫爬过似的,
“他虽然字写得丑,可心意是最真诚的。他说……”
涟宝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昭儿财女,千万别累着自己呀——您已经工作好多天了,我怕您的身体真的吃不消。所以在母尊的同意下,特许去蟠桃园摘了几只最新鲜的蟠桃,给您送了过来,希望您能喜欢——”
涟宝念到这里,顿了顿,指了指托盘里那两只用红绳捆绑在一起的蟠桃。
那两只蟠桃确实鲜红硕大,每一个都有婴儿脑袋大小,表皮泛着莹润的光泽,散发着清甜的香气,一看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灵昭微微抬眼,随手翻了翻最上面的几张帖子,目光落在一张字迹略显潦草的金贴上,眼底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暖意。
“昭儿姑娘,千万别累着自己呀——您已连日操劳,我怕您身子吃不消,经母尊同意,特去蟠桃园摘了几只最新鲜的蟠桃,送来给您补身,望您喜欢。”
帖子下方,两只鲜红硕大、灵气逼人的蟠桃静静躺在锦盒之中,果香清冽,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还有还有,”
涟宝继续念,
“‘您该好好地去休息了。我听说下界的新年又快要到了,在他们的文化里,正月初四或初五的时候,您还要下凡去看看,祈福人界的平安,保证财气财源滚滚。如此折腾自己,真没有必要啊——’”
涟宝翻到下一页,上面印着几张天界元宝特许券。
那是天界发行的最大面额货币,上面当之无愧地印刷着如今财神——也就是灵昭——的模样。画像里的她正襟危坐,一脸端庄,与此刻趴在桌上睡眼惺忪的样子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最后——”
涟宝继续往下翻
“雷公还说:‘我听说昭儿姑娘已日操劳万机。虽然我的职责是管控人界的天气现象,如有异常则必须要进行调控。但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担当起了这个伟大的职务,想必也十分劳累。时长在工作中适当放空自己,也是一种很好的选择。若是可以的话,当我们都适当松闲下来的时候,我和电母想邀请你去远方的昆仑山转转,当然也可以见一见那些在世界权衡的魔女,弄个什么会,哦对,茶话会……’”
“……”
时光缓缓流淌,她便在这涟宝轻缓的声响里静静休憩,不知不觉间,眼睫轻扬,已然睁开双眸。
原本涣散的金芒渐渐收拢,虽未凝成往日那般明亮璀璨的星子,却已重新聚起几分神采,有了清晰的焦点。
她的目光轻轻落在那沓金帖之上,望着雷公那歪扭稚拙的字迹,唇角极轻、极淡地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可涟宝还是一眼捕捉到了。
“财女大人,您看,雷公多关心您啊。”
她将金贴递到灵昭面前,
“还有电母的,雨师的,风伯的……他们都问您好,让您注意休息。您看,您有这么多仙人关心着呢。”
灵昭没有伸手接,只是就着涟宝的手,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那些金贴上的字迹各不相同,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有的只有寥寥几句问候。但不管怎样,每一张金贴里,都透着真真切切的关心。
终于,她轻轻动了动,缓缓从臂弯里抬起头。
小巧的金元宝发冠微微一颤,垂坠的绒球擦过衣料,发出细碎沙沙的轻响。乌黑柔顺的双马尾自肩头滑落,垂在案边,宛如两匹上好的云缎,柔软又灵动。
她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同时示意涟宝将那两只蟠桃也放在书架旁边的案几上,与前几日收到的那些礼物放在一起。那里已经堆了不少东西:有雷公送的其他灵果,有电母织的锦帕,有雨师酿的仙露,有风伯刻的风铃,还有几位魔女托人带来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财女大人……”
涟宝将一切收拾妥当,重新端起暖金炉,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与心疼,声音都带着软软的委屈。
“嗯?我在呢。”
灵昭声音软绵绵的,像裹了一层蜜糖,黑葡萄般的眼眸里,金光不断交织、聚合、又涣散,
“放心啦,涟宝,我没事的。你有事先去忙就好,不用一直守着我。”
“可是您明明已经很累了。”
涟宝低下头,小声嘟囔,
“那两件宝物来源不明,气息诡异,想要彻底解析清楚,必定耗损您大量心神。而且再过不久,您还要去中枢银行办理新币发行手续,天尊他们也不知是何用意,隔三差五便让您操劳这些琐事……”
说到最后,小侍女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愤愤不平。
“好啦,别气。”
灵昭微微一笑,轻轻摸了摸涟宝的头顶,指尖温柔得像春风,
“有事做总比无所事事要好,再说,这也是我的职责啊。总不能让你替我去应付那些老家伙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我也想为大人分担更多。”
涟宝嘟着嘴,眼圈微微发红,
“可我只能照顾您的日常起居,什么大事都帮不上,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小涟宝。”
她眼底泛起柔光,
“你陪着我,就是对我最好的分担咯。等新年一过,我便带你出去散心,好不好?说不定还能叫上雷公电母,一起去看看魔女会的朋友们又在捣鼓什么新奇玩意儿。”
“大人明明是看了雷公的帖子才这么说的。”
涟宝小声拆穿。
“才不是呢。”
她故意鼓起脸颊,像一只气呼呼的小松鼠,
“我也才不到五百岁,也是个爱玩的少女啊。成天待在这些枯燥的文书里,迟早要闷坏的。”
“财女大人……”
涟宝望着她疲惫却依旧温柔的模样,心中越发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说。
灵昭刚想再开口安慰,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两道金元宝卫士气急败坏的呵斥声,紧跟着,是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重锤砸在地面,打破了财女宫长久的宁静。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鎏华小筑内殿,找死!”
“拦住他!保护财女大人,无论生死,就地拦下!”
喧嚣声、兵器碰撞声、元宝落地滚动声瞬间搅作一团,原本静谧庄严的财女宫,刹那间变得混乱而紧张。
涟宝脸色骤变,下意识将手中金炉抛在一边,指尖金光一闪,无数枚锋利的金钱法器凭空浮现,紧紧护在灵昭身前,声音都在发颤:
“财女大人,小心!”
灵昭缓缓坐直身体,眼底涣散的金光骤然一凝。
奇怪的是,那道急促的脚步声在冲到内殿门外不远处时,竟突兀地停了下来,不再前进分毫。身后赶来支援的卫士们一拥而上,将那人团团围住,兵器相向,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可那人却丝毫没有慌乱,只是双膝重重跪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声音嘶哑而急切,直直朝着内殿的方向叩首:
“财女大人!是我!小臣有要事相告!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灵昭的眼神彻底变了。
是他。
正是昨日拼死送来月魄精华与龙尊逆鳞的那位人间秩序守护者。
她明明已经承诺,会花时间仔细研究两件至宝,待有眉目后再给他答复,为何不过一日,他便再次匆匆赶来,甚至不惜闯宫?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灵昭不再犹豫,立刻起身,随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与发丝,语气平静而沉稳:
“别怕,是熟人。涟宝,放松,随我出去。”
话音落下,她脚下那只从不离身的如意金元宝自动浮起,静静跟在她身侧,金光内敛,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涟宝紧紧跟在她身后,一颗心依旧悬在半空,浑身紧绷。
大殿之内,局势已然焦灼到一触即发。
满地凌乱的兵器,歪倒的灯台,被冲撞得不成样子的屏风,两尊金元宝卫士手持长枪,怒目圆睁,周身金光暴涨,随时准备出手。
“你擅闯内殿,触犯天规,已是取死之道!”
“按律当就地诛杀!只是我家大人仁慈,定要由她亲自定夺!”
可那守护者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依旧长跪在地,脊背挺直,目光死死盯着内殿方向,直到灵昭那道纤细却端庄的身影缓缓走出,他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长长松了口气。
灵昭环顾一眼满目疮痍的大殿,秀眉微微蹙起,却依旧语气温和,对围在前方的卫士们轻声下令:
“你们都退下吧。”
“财女大人!”
卫士们齐齐一惊,
“此人未经通传,硬闯内宫,便是天尊亲临,也需按规通传,他此举形同谋逆!”
“听不见吗,我说,退下。”
灵昭的语气稍稍加重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看着卫士们面面相觑、忧心忡忡的模样,她的心又先一步软了下来,放软语气,轻轻解释:
“放心,他伤不到我。换句话说,我有足够的实力自保。你们先退下吧,这里这么乱,收拾起来也麻烦,对不对?”
卫士们对视一眼,终于不再坚持。
“遵从财女大人谕令。”
众人纷纷躬身退去,却并未走远,只是守在大殿外围,暗中戒备。
“你也去吧,涟宝。”
灵昭扭过头,对身边的小侍女轻声道。
“大人!不行!我不能留您一个人在此!”
涟宝脸色骤变,话音刚落,便急得眼眶发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来历不明,万一……”
“你也该好好休息放松一下了。”
灵昭拉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软得能化出水,
“别老守在我身边,有时候,你比我还要累呢。”
“可是……”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灵昭故意绷起小脸,眼底却藏着笑意。
涟宝脸颊一红,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就当我只是会见一位重要的客人,别胡思乱想。”
灵昭轻轻推了推她,
“你顺便帮我对外传令,鎏华小筑今日有要事处理,暂不接待任何访客。快去吧。”
在她软磨硬泡之下,涟宝终于万般不舍地离开,三步一回头,眼圈通红,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守护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惊叹不已,对灵昭的佩服也瞬间攀升到极点。
传言果然不假,天界这位新晋财神,不仅双命途天赋绝世,更是通情达理、情商卓绝,寥寥数语,便安抚住焦躁的卫士,体贴心疼身边侍女,既不失威严,又满怀温柔。
即便是他这般素来对天界抱有疏离之心的人,此刻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真切的敬意与好感。
她转过身,看向依旧长跪在地的守护者,声音温和而清澈:
“现在,我们可以谈正事了。有什么话,随我去内室说吧,此处无人,说话更妥当。正好,我也正要好好问你——那两件至宝,你究竟从何得来?我有种预感,此事,远比我们所想的更为复杂。”
说完,她轻轻抬了抬手,转身向内殿走去。
守护者连忙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衣上尘土,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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