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章为民没有过多解释，直接挂断电话。
第二天清晨，他选择乘坐最早的班机返回省城。
到家一看，秦英还坐在沙发上，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掩饰不住的疲惫。
“一夜没睡？”
章为民坐到旁边，替她轻轻揉了揉脸颊，舒缓紧绷的肌肉。
“我在想，昨晚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秦英一把攥住章为民的手，认真问道：“老章，你真要升了？实职还是虚职？”
也不怪她担心。
如果分到了人大政协这样的虚职部门，基本等于明升暗降，还不如当个封疆大吏自在。
章为民笑而不语，轻轻抿了一口茶水，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他的反应，秦英眼前一亮，脸上的疲倦一扫而光，激动道：“定下来了？”
“嗯，基本定了，老部长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中央找我谈话只是例行公事，主要的一关在于老部长那里。”
“注意暂时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宜凌和秉天，小心驶得万年船。”
嘱咐完毕，章为民起身就要回省委上班。
“你等一下！”秦英赶忙叫住他，“那个……宜凌相亲的事也定下来了。”
“什么？”章为民眉头一紧，“跟谁定了？”
秦英反问：“你还记得那个俞东吧？”
“他？”章为民面露惊愕，“宜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选他？”
秦英招招手，示意章为民先坐下。
然后把俞东和女儿确定关系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章为民先前不反对，是因为他觉得女儿不可能看上俞东。
如果俞东有自知之明，也会知难而退。
谁能想到这俩人真成了！
“不行！我不同意！”
章为民直接表明态度。
即将荣升半步巅峰，他决不允许女儿下嫁，否则传出去老脸往哪搁？
秦英蹙眉，“老章，你这就有点格局小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幸福，咱们做父母的就别擅自定义了。”
章为民恼火道：“你就是妇人之仁！考虑过他两个结婚后的影响没有？”
秦英反驳：“人家俞东差哪了？相貌、人品、成绩、能力样样俱全，无非就是出身普通一点，但那又不是他的错。”
“四十年前，咱俩也是农村走出来的，现在你又瞧不上农村的孩子，这叫忘本！”
章为民被她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最后索性耍起了霸道。
“你不用跟我讲那些大道理，钓金龟婿的事，我另有安排……”
“什么安排？你有中意的人选了？”
不等秦英追问，章为民起身就走。
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让秘书董书豪通知赵达功、黎洪江，到自己的办公室碰个头。
省委书记平安归来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整个省委大院。
来书记办公室的路上，赵达功和黎洪江碰到了一起。
“洪江同志，你说章书记这次叫咱俩过去，会宣布什么事？”
赵达功毫不掩饰内心的期待，希望章为民宣布提前下课，让他接班。
黎洪江更加内敛一些，不痛不痒说道：“章书记平安归来，一定是向我们传达中央的指示，不要妄议，去了就知道。”
闻言，赵达功就差直接指着黎洪江的鼻子骂出来。
让你当官屈才了，去当个影帝多好！
明明心里惦记着上位，表面却装出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演给谁看呢？
两人进了屋，章为民面带微笑，客客气气招呼就座喝茶。
赵达功急不可耐试探：“章书记，这次进京述职进度够快的，一天就回来了，想必应该很顺利吧？”
章为民笑了笑，“还可以，谈话时间不长，但内容很丰富，给了我很多启发。”
看他眉开眼笑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不禁泛起嘀咕。
到底是升是降，完全令人捉摸不透啊！
章为民也不卖关子，给两人续上茶水，直言不讳道：“不瞒你们说，过了今年，我就不在这个岗位上了。”
“接下来，海岳省的担子就得由你们二位挑起来了，这也是中央的意思……”
一听这话，两人不约而同瞪大双眼，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
果然！两人同步扶正！可算把老章头熬走了！
不过，高兴归高兴，面子上的功夫还得做足。
赵达功摆出一副惋惜的模样说道：“章书记，你在海岳省整整八年，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咱俩搭班子也已经四年有余，突然要分别，我这心里属实有些舍不得。”
黎洪江见状，差点忍俊不禁。
心说他这演技比自己差远了，笑比哭都难看。
章为民自然也明白赵达功心里的小九九，故意调侃。
“既然达功同志这么舍不得我，那我跟中央打个申请，继续留任算了，咱们接着做好搭档。”
赵达功自讨没趣，赶紧笑道：“章书记说笑了，我再舍不得，也不能耽误你的大好前程啊！”
黎洪江适时插嘴：“以后不管章书记去了哪里，咱们细水长流，友谊长存嘛！”
章为民看向黎洪江：“洪江同志，等明年你就不能兼任组织部长了，现在就得着手挑选接班人推荐给中央。”
“另外，琴港的新班子下周走马上任，你亲自陪着去一趟吧，以免出什么岔子。”
黎洪江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还有事吗？”
章为民下了逐客令，两人一同起身离开。
出了门，赵达功笑眯眯说道：“洪江同志，明年我就该称呼你黎省长了。”
黎洪江扶了扶眼镜框，似笑非笑说道：“是我该称呼你赵书记。”
赵达功收住笑容：“不过，我们也不能高兴太早了，谁知道章书记是升还是降。”
“万一升上去了，咱俩还得称呼人家领导呢！”
“唉！抬头就是屁股的日子，是真难熬啊！”
黎洪江笑而不语，心说你这老小子别太得意忘形，老章八成是升了，到时候你该热脸贴冷屁股了。
赵达功却丝毫不在意，升就升呗，天高皇帝远，老子当封疆大吏，还用看他脸色行事？
省长办公室。
宋山河早已等候多时，看到赵达功回来，赶忙起身打招呼：“老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