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目的?


    与雾织眯眸盯着对方笑眯眯的脸庞,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五条悟甚至还特意摘下墨镜凑近给她看,眨着漂亮的苍蓝眼眸,满脸写着‘你看你看我不是坏人哦。’的模样。


    “大冒险?”


    与雾织不太明白大冒险的定义,意思是不选择回答,就必须完成对方任意一个要求?


    “啊啊,是担心这个吗?”


    五条悟指尖抵住下颚想了想,露出灿烂的笑容:“放心,不会做那种很出格的事情啦,如果大冒险的要求对方是发自灵魂的拒绝,可以换哦。”


    发自灵魂?


    与雾织扬眉,似乎有陷阱。


    也就是说,即使大冒险的内容很过分,但如果不超出灵魂可接受的范围,仍旧必须完成?


    “怎么样?答应吗?”五条悟露出好整以暇的表情,翘起腿慢悠悠开口:“难道小雾织就没什么想问我的事情吗?”


    啊,开始利诱了。


    与雾织只觉得蛋糕的甜腻气息过于浓厚,有些堵塞呼吸道了,她弯起唇角,柔声道:“似乎没有呢。”


    “啊,难道是不敢了?条件都这么宽松了欸?”


    “我为什么要玩这种对我没好处的游戏?”与雾织故作疑惑地眨了下眼睛,反而答应了这场游戏才显得别有所图?


    “好处?”五条悟眯了下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钱吗?”


    “啊,难道五条家只有钱吗?”


    与雾织表现得兴致缺缺,抿了一口茶水移开视线。


    将话题不知不觉引到五条家。


    “是啊,如果你的目的是术式的话,那你可要失望了,必须要先成为我们家的人喔。”


    “……”


    祖传术式只有五条家的血脉才能学习。


    与雾织盯着他的眼眸盯了半响,似乎有些失落地喔了一声,果不其然听到对方散漫地开口:“钱的话也不错哦?一大笔不问来处的钱怎么样?”


    五条悟:“就这么决定了!”


    “等下……”


    没等与雾织说完,他已经兀自伸出手掌,用眼神示意对方把手给他,“那就来形成「束缚」。”


    “……”


    与雾织眨了几下眼睛,还是将手递给五条悟。


    并没有受到无下限术式的阻挡,轻而易举的触碰到对方的手掌,随即被他扣住,十指相交,感受咒力的流动。


    想着与雾织抬眸看了他一眼,对方正专注念着「束缚」的誓词。


    真心话必须为【实话】


    大冒险必须为【灵魂可接受的范围】


    游戏时间必须【在餐点上齐时结束】


    细细聆听的与雾织终于勉强点了头。


    「束缚」形成。


    “真是麻烦,说不定时间都过半了啊。”五条悟懒洋洋地抱怨着,却也没有浪费时间,马上高声提出问题:“那么——!”


    “雾织同学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呢?”


    最喜欢的东西?


    与雾织歪了下脑袋,视线移到窗外的天空,神情看上去像倦懒的浮絮,那是云端之上的位置,高天原。


    “天空,广阔又美丽。”


    五条悟眼眸微微眯起,颇有些意味不明:“看来我们喜好一样诶,我也超喜欢瞬息万变的天空啊。”


    广阔美丽似乎与瞬息万变相差很多啊。


    与雾织看不透对方的目的,所谓的真心话也有很多种回答的方式,所以询问对方没有精心构造答案的价值的问题,就能得到最接近真实的答案。


    不过与雾织并不想那么麻烦,她其实是个不爱动脑子的人。


    她问:“那天晚上你手里响铃的绳子是什么?”


    也就是初遇那次。


    五条悟发出新奇的哦呼,目光灼灼:“问一句游戏之外的问题,你这算自爆吗?”


    “这个游戏的目的,不就在于此吗?”


    “这样显得我好像很多此一举欸,不过不是哦。那么回到正题:是我从学校借来的特级咒具,叫「注连绳」,是天元大人的收藏品之一。”


    很好,还白给了一条信息。


    那么就顺着对方给出的信息继续提问。


    五条悟撑着下巴,游刃有余地发问:“该我了,没有回学校的那天晚上,小雾织去哪里了?”


    与雾织顿了下:“回家。”


    模棱两可的答案。


    “天元大人是谁?”


    “欸?基本的学校信息也应该要知道?你可以理解为,高专一直依靠天元大人的结界避免咒灵入侵,是很伟大的人哦。”


    从对方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完全模糊这位天元大人的印象,天生的傲慢感真是令人感觉不佳。


    “换我了哦?那雾织同学的家在哪?”五条悟扫了一眼陆陆续续上桌的甜品,看上去是因为喜爱的食物登场而露出愉悦的笑意。


    与雾织淡定自若:“平城县,神月家。”


    偷换概念的答案。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确实是,歌姬的远亲,神月家的巫女。


    几个来回之后五条悟的表情逐渐垮下来。


    总觉得不太对劲啊。


    兜兜转转绕着圈子也没能问出想得到的答案,并且也没有违反「束缚」,真的很狡猾啊。


    五条悟眼珠微动,舀了一勺圣代送进嘴里。


    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信息,看样子要过于详细的、搜寻关键词再问,而且要快,只剩最后一道甜品了。


    与雾织露出疑惑的眼神,沉吟片刻:“那结界者一定要留在学校,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位大人?”


    五条悟语速极快:“不知道。换我了。”


    “……”


    ?


    这也算答案?!


    与雾织脑袋上的问号就差具现化出来砸死对方,却见五条悟露出委屈巴巴的眼神:“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没见过?可能是因为雾织同学平时太忙了?”


    ???


    开始玩险恶的文字游戏!?


    与雾织看服务员小姐端着最后一道甜品走过来,忍着怒气:“好了,游戏应该结束了。”


    “您好,这是最后一道草莓奶昔,请慢用……啊!!”


    本来想放在五条悟手边的杯子却不知道为什么被打翻了,服务员小姐惊呼一声连忙蹲下来收拾,一边道歉:“对不起!非常对不起!我再帮您重新上一份!”


    “啊没关系,下次要小心一点哦。”


    五条悟好心情地摆摆手,露出更加恶劣的灿烂笑容:“真是冒失的小姐,看样子游戏时间要加长了啊,真是伤脑筋。”


    “…………”


    与雾织想站起来却被无形的力量抑制住。


    「束缚」生效了。


    她扯了扯唇角,又中套了。


    这场游戏一开始就被对方主导了。


    “一晚上从平城县到东京来回是不可能做到的,那天晚上你所在的「地点」才是你真正的「家」,坐标是什么?”


    五条悟将括号里面的词咬得极重,在这些关键词的促使下,必须给出对方一个真实的位置信息。


    与雾织抿唇不语。


    “啊,生气了吗?”五条悟笑了起来,放下翘起的腿凑近她,眼尾肆无忌惮的扬起:“很可爱的表情啊,要大冒险吗?”


    与雾织脑袋中闪过无数条答案,但都被否定了,因为当他主导这场游戏时,就只剩这两个选择了。


    我倒要看看——


    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与雾织整理心情,掀起眼皮,淡淡问他:“是什么?”


    “真的选择大冒险了吗?”


    “看样子很不情愿告诉我啊……”


    五条悟用骨节分明的食指端起下颚,刻意拖长的语调像齿尖正在摩挲些什么,舌尖抵在齿贝微微卷起,品味着入口早有预谋的甜美。


    似乎想到了绝妙的点子,唇角扯开的弧度愈发兴味。


    琢磨不定的白发少年既想获得主动权,却又不想过多的投入,于是想出一条自以为绝妙的点子。


    “那就做我的女朋友怎么样?”


    ……


    女、女朋友?


    窗外的人来人往与喧嚣繁闹被瞬间屏蔽之外,这里就像独立的空间,客人们变成了多余的点缀摆设在餐桌前。


    香甜的气味如同五条悟肆无忌惮地入侵嗅觉,连喉咙都感到了一丝甜腻,对方弯起的眼眸恰好遮住了涌动的流光。


    与雾织微微开口,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唔……雾织同学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啊,对于美丽又神秘的事物,可是非常非常的感兴趣,所以我被毫无抵抗的吸引了啊。”


    说完五条悟指尖随着唇角扬起,懒懒散散撑着自己的下颚。


    被……吸引?


    总觉得这个词被污染了。


    “……”


    与雾织隐隐感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扼制着她,不可否认她无法做出灵魂上的拒绝,因为这种事情对她来说……


    非常无所谓。


    五条悟似乎早有预料,撑着下颚散漫道:“本身就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果无法相处还可以分手啊——?”


    “雾织同学,看上去也不像是很在意这些的人?”


    “……”


    沉默良久的与雾织缓缓绽放笑意,就像故事中永远不会落幕的霞光,无法染上任何烟火气息。


    “好。”


    仅仅只有看着才能感受到那股暖意,正融入血液脉络。


    真是不可思议。


    “作为女朋友的请求,可以让游戏立即停止吗?”


    五条悟定了神,轻笑一声松开撑着下颚的手,然后举手高喊:“不好意思!那杯奶昔不用上了,这些就够了!”


    “女朋友的请求——”


    “当然要答应啊。”


    ***


    ***


    刚晋升为男朋友的五条悟似乎急着体验般,强行给与雾织塞了一嘴蛋糕,还挺享受投食的乐趣:“怎么样?味道很好?”


    “……唔嗯。”


    与雾织好不容易才咽下去,太甜了。


    “喜欢的话天天都带你来喔,对了有一点我还蛮好奇的。”


    给珍贵的宝物强行抹上属于自己的烟火色,这股成就感与占有欲让他愉悦地弯起眼眉:“被我祓除的那只咒灵,似乎有点不太一样啊,该怎么说呢……”


    “那叫赤蝶症,是一种病。”


    与雾织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轻声解释:“患病者的脑子里埋进了一只虫,最后会变成蝴蝶从身体里钻出来。”


    五条悟兴致盎然:“那它为什么没有杀掉那个女孩子?”


    这家伙果然早就到了。


    一直在观察吗?


    “化解这个病的方法,就是被喜欢的人怨恨。”


    “相当残忍啊。”五条悟发出不大不小的惊叹,好整以暇地撑着下巴听故事:“不过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咒灵怎么会爱上人类啊,那类生物根本不存在这样感情。”


    “如果是由患者生出的咒灵,会携带同样的病症。”


    “唔……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确实很精彩。”


    “精彩?”


    “没错啊。”


    那双苍蓝眼眸被浅浅的流光覆盖,涂满绚丽的底色同时又疯长些什么,伸出猩红的舌尖舐掉嘴角的奶油,如此摄人心魄说道。


    “因为。”


    “所有电影里的爱啊,只要和恨纠缠在一起,就会变得精彩绝伦。”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纯属虚构的爱恨学术(?


    至于为啥是这个大冒险,有比较阴险(?)的用意,后面会揭露的,我承认我智商不太好……BUG可能会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