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晚寻越听越心惊,她后知后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她急于替付元仲辩白,忽略了背后的逻辑。


    就像贺北竞说的,如果只是单纯的学子嫉妒,那么有多种办法让付元仲参加不了春闱,学子读书,十年窗寒苦,只为了一朝考中,再没有比这更大的事情了。


    可他们选择了一条更凶险的路,他们没想过如果被人找出证据翻案吗?那两份文稿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摆在藏书楼里,致远书院学子夫子那么多,且大多聪慧,真的没人发现证据吗?


    除非背后之人压根不怕被人找到证据。


    付晚寻腿软了一下,她扶住桌子才没让自己倒下,贺北竞依旧还在看着她。


    付晚寻注意到另外一个细节,从她进来,贺北竞就没有问过付元仲是不是真的抄袭这件事,他明确知道付元仲是被陷害的。


    恢复理智的付晚寻庆幸杀一拦住了自己,如果她冲进去找院长辩白,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付晚寻深吸一口气道:“还请大人指点。”


    贺北竞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皇帝年迈,太子虽为嫡长却能力不足,宁王虽只是妃子所生,却有宏图壮志,两人表面和平背地里一直在争斗,这种著名书院里顶尖的学子是最好的拉拢对象,没有经过官场人心的倾轧,只要认准了,那就是死心塌地的忠诚。”


    他停顿一下继续道:“而你的兄长,小县令的儿子,毫无背景且学问顶尖,只需一点点威逼利诱就能收入囊中,这生意百利无一害。”


    付晚寻立刻反驳:“我兄长不会。”


    付元仲的抱负志向她知道,他一心读书,立誓要做个为民请命的好官,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在农桑之事儿上下功夫。


    他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到这种储君争斗之事上去的。


    “所以他才会陷入到现在的境地。”


    贺北竞的话让付晚寻如遭雷击。


    是因为付元仲不投靠才引来这样的大祸吗?


    这样大的人物,她们怎么斗得过?


    她冲上去抓住贺北竞的胳膊:“大人既然知道事实真相,那你一定有办法救我哥哥的是吗?”


    贺北竞的眉头皱的更紧,她从进屋称呼付元仲一直就是兄长,现在情绪激动下,变成了哥哥,兄长这个词与哥哥不同,前者的亲切程度与后者天差地别。


    贺北竞试了试抽出手臂,没抽动,他道:“我帮不了,大雍重文,有专门的人员管理书院,像致远书院这种顶级学府,外人更插不上手,何况那些只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


    付晚寻默默放开了手,贺北竞的话她都明白,她和贺北竞现在属于上下级关系,别说救不了,就算能救,他又凭什么出手呢?


    贺北竞拉了拉被她攥过的袖子,看着她失望的表情开口:“我来的目的是带你回去,告诉你这些也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情无解,你兄长这次在劫难逃。”


    付晚寻慢慢抬眸,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我哥哥被人陷害,你觉得我会跟你走吗?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我都会救他。”


    一阵风过,纱幔被风卷起,在灯火下如同鬼魅让人心生寒意。


    贺北竞看着付晚寻眼中迟迟不落的泪水,他的心止不住的揪了一下。


    付晚寻慢慢转身向门口走,连礼都没给他行,贺北竞看着那个落寞的背影,在她打开门出去前一刻道:“后山有一个种菜的老头,姓周,明日你去他那里看看吧。”


    付晚寻猛地止住脚步回头看贺北竞,回身那一刻,两颗泪珠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道:“谢谢。”


    付晚寻带着喜鹊离开后,贺北竞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


    杀一躲在门口不敢进去。


    一身白衣的燕封从窗户探出半个脑袋:“你从小就是这么个脾气,有话不会好好说吗?非得在最后一刻才提醒人家。”


    贺北竞回身走到窗户边,伸手把窗户拉上一半。


    燕封用手撑住窗户与他对拉:“你关了窗我就看不到了?你门还开着呢。”


    贺北竞放弃与他的对峙,坐回了椅子上:“你不睡觉想干嘛?”


    燕封重新把窗户推开,手肘支在窗台上:“跑到我这儿来就是为了她啊?贺北竞这不是你的风格,快说,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贺北竞伸出去拿书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瞪了一眼燕封,没有说话。


    燕封不轻不重的拍了拍窗户:“看上人家就直说,我刚才偷偷看了一眼,这姑娘不错,你知道的,我眼光一向很准。”


    贺北拿起书朝他扔了过去:“滚。”


    燕封接住书叹了口气后,脸色变得凝重:“老头儿年龄大了,他两个儿子在京城斗的乌眼鸡似的,他舍不得那个,也舍不得那个,这样下去早晚要出大事儿,我就是为了逃避才来这儿的,贺北竞,我提醒你,不要搅进去。”


    一块厚重的云将月光挡的严严实实,院子里陷入黑暗,贺北竞面前的那盏烛火在黑暗里越发亮了。


    后山种菜的老头,这时贺北竞给她的提示,想着明日还要去找他,付晚寻加快了脚步,能休息的时间不多,必须抓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还未走到住所,就看到元宝眼巴巴的瞧着他的方向。


    看见付晚寻,元宝疾步上前:“小姐,公子他……”


    他话没说完,但脸上慌乱的表情说明付元仲那里有情况。


    顾不上多问,付晚寻朝着付元仲的住处走去,走了没几步她回头:“你们两个统统去睡觉,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元宝和喜鹊想开口,被她一个眼神镇住了。


    两人默默离开了。


    付晚寻独自来到学子的住宿处,她来的时候门口无人看守,可现在多了两个看守的人。


    那两人只是看了付晚寻一眼,并未阻挡让她进去了。


    所有的房间都是安安静静,唯有付元仲的房间有些异样的声音。


    付晚寻走近,发现门没锁,她推门进去看到付元仲面前放着厚厚一摞书。


    他手里正拿着一本在撕,纸张碎片散落一地。


    付晚寻冲过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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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他手里的书:“兄长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撕书,你以前是最宝贵这些东西的。”


    贺北竞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与她面对面:“你明日就从书院离开回丰水县,永远不要再来。”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决绝,与初见时的绝望不一样,现在的付元仲浑身散发着求死的气息。


    他不想活了。


    付晚寻撇了一眼那两个看守的人:“兄长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短短几个时辰,付元仲的变化如此之大,那就说明他现在的境地比之前更危险了。


    并且他自己已经察觉到了。


    付元仲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没有人威胁我,我是你兄长,我的话你必须听,明日就回丰水县。”


    就算他面上在装平静,可付晚寻能从他紧绷的身体感受他此时煎熬的内心。


    付晚寻将他面前的书一本本挪开:“我知道兄长赶我走是不想让我牵扯其中,可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储君之争牵扯到我们这种小人物,我们躲不开,我不信者世间没有一个能说理的地方,兄长有大才,做妹妹的必定要全力支持。”


    付元仲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半年前收到一封信,信里面先是对他的才华表示认同,继而邀请他进去一个什么会,还打着肃清朝堂的幌子。


    他一心在学业上,并不想牵扯到这样的争斗当中,就回绝了。


    他以为事情过去了,没想到自己会陷入抄袭风波里,原本他认为这场抄袭风波是学院里的学子嫉妒陷害他。


    可就在刚刚,那两个京城口音的人看守这个院子时,他就想清楚了,是自己的拒绝得罪了大人物,背后想害他之人是在京城手眼通天,他不可能翻身了。


    他就想赶走付晚寻,不让她搅进这场浑水里。


    可他没想到,付晚寻知道了一切。


    付元仲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他深陷其中,也是慢慢想清楚的,可付晚寻仅仅来了几个时辰而已。


    付晚寻不想让他在这个时候知道贺北竞的事情,只能避开这个话题:“兄长不必问了,我只说,我不会放弃的,兄长赶不走我。”


    灯油耗尽,灯芯努力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付晚寻将付元仲摁到椅子上:“我去点灯。”


    她慢慢摸索着往油灯方向走去。


    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她身体歪了歪,下意识找东西扶。


    一只灼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肩膀处也传来一阵灼热。


    付元仲扶住她:“寻儿,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付元仲大多数都是规规矩矩称呼她“妹妹”,寻儿这个称呼这么多年加起来不会超过十次。


    付晚寻想不起来都是在什么情况下,付元仲会这么称呼她,她顾不得想这些,反手握住付元仲的手。


    “因为兄长对我更好啊,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兄长的庇护,我绝对活不到现在。”


    灯未亮,月色淡,在她看不到东西的黑暗中,付元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克制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