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接就接!”


    白术猛地抬头。


    “你们说得轻巧!”


    “接名不是组队交易!”


    “半名一旦转出去,我爷爷那条线就断了!”


    苏尘看着他,声音很平。


    “断了,还是续上了。”


    “你自己分不清?”


    白术一愣。


    苏尘抬起刀,指了指井下那个影子。


    “你爷爷把半个名字传给你,是为了藏。”


    “不是为了绝后。”


    “现在敌人都追到门口了,还把钥匙攥手里,等于给它送菜。”


    “你不给我,就只能给它。”


    一句一句。


    全是硬话。


    也全卡在点上。


    白术脸一阵青一阵白。


    女人头忽然轻轻笑了。


    “给他吧。”


    “我也想看看,一个连原档都丢了的人,拿两份残名,能不能把自己撑裂。”


    她越这么说。


    白术心里越没底。


    可越没底,他越知道这事躲不过去。


    就在这时。


    脚踝上的湿皮突然一鼓。


    像吸足了气。


    紧接着,白术脚下那层薄薄黑水里,缓缓浮出几笔字。


    不是字形完整的字。


    是半拉半截,像有人用指甲在泥里划。


    可白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爷爷的笔势。


    那东西,已经摸到名路边缘了。


    白术头皮炸了。


    “妈的,不能等了。”


    他猛地一咬牙,把铜铃从脚踝上一扯。


    血顿时顺着袜口往下流。


    湿皮像闻到味一样,疯狂往伤口钻。


    南七看得直起鸡皮疙瘩。


    “你疯了!”


    “不开口子,怎么递名!”


    白术一声低吼,双指蘸血,往自己心口、喉结、眉心三处连点三下。


    每一点下去。


    人就像被抽走一截力气。


    最后一点落下时,他整张脸都灰了。


    “老头子,别怪我。”


    “再不借刀,你这点东西真保不住了。”


    说完,他抬手结印。


    不是常见的符印。


    更像老派的点名手势。


    拇指压无名指根。


    中指竖起,指向自己舌尖。


    他一口咬破舌尖。


    血没吐出来。


    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往里吸了一下。


    下一秒。


    白术喉咙里,响起了第二个声音。


    苍,哑,老。


    像屋梁上挂了几十年的风铃,终于又响了一次。


    “谁接我名。”


    这一声出来。


    四周火线齐齐一晃。


    连井下影子都微微抬了下眼。


    白术脸上的青筋全绷起来了。


    “不是我。”


    “是他。”


    他手一指,直接戳向苏尘。


    空气像被谁从中间扯了一把。


    苏尘耳边嗡地一响。


    系统弹窗疯狂刷新。


    【检测到离线命名签名接入。】


    【源头:未知守井支系。】


    【正在申请挂靠。】


    【请宿主确认是否承名。】


    苏尘没有丝毫停顿。


    “确认。”


    话音一落。


    白术嘴里那道老声,陡然变了调。


    像有谁在很远的地方,猛地睁开了眼。


    “你叫什么。”


    这是规矩。


    承名,先报真称。


    可苏尘现在最缺的就是完整名字。


    他心念一闪,右手猛地握紧刀柄。


    刀脊那截暗红刻痕,忽然一热。


    一段模糊的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海。


    昏黄灯。


    旧纸。


    一只握笔的手。


    笔锋压得极稳,在刀脊内侧刻下四个字。


    不是全名。


    是半句自留签。


    苏尘脱口而出。


    “苏尘,执井半签。”


    四个字一出。


    井口轰然一震。


    女人头的脸,第一次彻底变了。


    “你怎么会记得这个!”


    她声音里那股戏谑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惊。


    也是慌。


    白术嘴里那道老声停了半息。


    像在辨。


    然后,缓缓落下一句。


    “不是正名。”


    “够用了。”


    嗡——


    白术心口、喉结、眉心那三点血,同时飞出。


    不是血珠。


    是三枚极小的暗金字符。


    字符一出,白术整个人都矮了半寸似的,肩背一下塌了。


    那三枚字符在半空一转,直奔苏尘而来。


    林柚下意识上前半步。


    “苏尘!”


    “别碰。”


    月光微凉拦住她。


    “现在谁碰谁死。”


    苏尘站着没动。


    任由那三枚字符撞进自己胸口。


    第一枚入心。


    他眼前一黑。


    像被人按进冰井。


    无数不属于他的画面疯涌上来。


    草绳。


    青石。


    井沿刻满旧字。


    一个老人背对众生,坐在井边磨刀。


    第二枚入喉。


    苏尘喉咙像被火烫穿。


    有东西顺着气管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