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雾沉溺[破镜重圆] > 23. 一切都在变好
    厢门合拢。门楣上的红字跳了下,“3”变成“2”。


    咽喉处的压迫感随之撤去,关其北猛喘了口气,弓起腰剧烈咳起来:“咳咳咳……卧槽!哥你中邪要变身啊?!”


    他一边揉着被勒红的锁骨,一边压着嗓子跳脚:“你要是真看我不顺眼,咱直接走法律程序断绝关系成吗?我连初恋都还没送出去呢,差点让你给暗杀了!”


    沈介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径直走出暗区,停在电梯前,食指按住下行键。


    “不是,那是许辅导员吧……”关其北咳顺了气,满脸八卦,“他把夏学姐单独叫走干嘛?你刚才死活按着我,不让我过去……我去,他俩在谈啊?!”


    “叮。”


    电梯从一楼折返,轿厢门再度向两侧滑开。


    “许舟的女儿今年刚刚出生。”沈介迈开长腿跨进去。


    关其北一只脚刚踏进去,直接愣了。


    几秒后,一声长气极其舒坦地从胸腔里呼了出来。


    “得咧您!”一扫刚才的郁闷,活灵活现的生机又蹿了回来。


    他一把将冲锋衣的拉链拽到顶,硬是遮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早说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爱情的火苗还没点着就被掐了呢!”


    一楼门开,两人走出教研大楼。


    首都冬风跟下刀子似的,迎面割过来。


    关其北的活泼劲儿被风吹起来了,


    他抄到沈介前头,在寒风里倒退着走,步子轻快得像踩着弹簧。


    “哥,刚才我深刻反省了一下。不去巴黎了。”


    沈介目视前方,压根不想理他。


    关其北也不嫌冷场,自顾自地往下规划:“法棍太硬,喇嗓子,我这肠胃受不了那洋罪。想了想,还是沪市好,水土养人,艺术氛围也浓厚。”


    “京沪高铁多方便啊,四个半小时。我周末还能抽空回趟北京拿个生活费。”


    “这话你留着糊弄你妈去。”沈介呵出口白气。


    “别啊,”关其北涎着脸,撞了下他肩膀,“我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法西斯转世。她就听你的,你去跟她开个口,就说塞纳河水质太差,影响我智力发育。成不?”


    正说着,路过食堂旁边的罗森便利店。


    “等会儿,”关其北脚步一顿,热得扯了扯领口,“老周那屋的暖气太足,燥死我了。我进去买口喝的。”说完转身扎进便利店。


    沈介没进去。立在风口,隔着玻璃门,看着那小子拉开冰柜,大冬天里拎了两罐冰镇可乐出来。


    “叮咚”一声,感应门打开。


    关其北带着一身关东煮的塑料暖气味跑出来,把其中一罐冰可乐塞进沈介手里。


    掌心猝不及防地贴上冰点。


    沈介垂眼扫过:“这天喝冰的?”


    “年轻火力壮啊!”关其北单手勾住拉环,碳酸气泡在冷空气里细密炸开。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舒爽地哈出一团白气,欠扁挑衅道:“哥,你该不会过了二十五这道坎,就不行了吧?”


    身旁的男人神色未改,那双漆黑的眸子透过银边镜片,面无表情地盯了过来。


    关其北后颈皮一紧,唇角立马下压:“咳……我胡说八道的!这北风刮得跟后妈抽大嘴巴子似的,咱赶紧上车吧哥!”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灰白的天色下,那辆暗绿色的宽体道奇,冷冷地趴在枯瘦的白杨树下。


    “哥,真不是我嫌弃你。”喝了口冰的,关其北嘴更碎了,“你这台地狱猫到底打算开到哪年去?避震硬得像板车,待会儿上三环,别把我早饭给我颠出来。”


    “你看现在国产的新能源多香啊?”那张嘴还在不知死活地絮叨,“大彩电、大沙发,还自带小冰箱。你想喝冰的,随时随地给你冻着。你这车能干嘛?一踩油门那声浪吵得要死,人家坐在后排连个商务电话都听不清,还以为咱家破产了、连台像样的行政车都换不起。”


    关其北拉开副驾坐进去,嫌弃地敲了敲硬邦邦的塑料中控台。


    “哥,咱哪怕不图享受,也得讲点排场吧。”系上安全带,他重重叹了口气,“这内饰,跟开拖拉机也没区别了,中控屏小得跟个二手小霸王似的。”


    沈介捏着那罐没开封的可乐。铝质的罐壁在指腹施压下,发出细细的变形声。


    眼皮半敛,任由副驾上的人叽叽喳喳。


    看他半天不吭声,关其北以为自己说重了,伤了老男人的自尊。


    拍了拍扶手箱,嘿嘿一笑:“哥,看你这么寒酸。要不这样,弟弟送你一辆新车?就当孝敬了,省得你以后接嫂子掉价。”


    随即比出三根手指,他着重强调:“不过预算只有三十万啊,大牛我可买不起,我今年的零花钱全用来孝敬你了。”


    沈介侧过头,看着那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德行,发出一声轻笑。


    他掂了下手里那罐冰可乐:“花小钱办大事,算盘打得挺响。说吧,求我什么?”


    “嘿嘿嘿,亲兄弟明算账嘛……”


    又仰着头灌了口可乐,关其北随心所欲地交代了底牌,“其实我不去法国,主要就是为了刚才那个学姐。”


    “哥你当我僚机呗?帮我在咱校友圈打听打听她单身没?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得追她!”


    沈介转过头。


    银边眼镜下的视线,缓缓扫了过去。


    “没戏。”他笃定。


    关其北嘴里正含着一大口冰可乐,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当头泼了盆冷水。


    他说话含糊不清,急着争辩:“为、为什么啊?我长得也不差啊!”


    “因为,”沈介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得叫她嫂子。”


    “噗——咳咳咳!!”褐色的碳酸水雾喷射而出。


    关其北咳得眼泪当场狂飙,剩下的半瓶可乐全洒在了中控台上,顺着缝隙滴答往下淌。


    沈介极其嫌恶地盯着那滩冒着泡的黏腻糖水,眉头一点点皱死。


    “拖拉机内饰是LoroPiana定制的。”


    男人面无表情地抽出两张纸巾,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关其北怀里,“深度精洗,五万。”


    “微信,还是支付宝?”


    ……


    电梯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合拢。


    红色的数字从“3”开始,匀速往下跳。


    “你现在这副表情,跟当年一模一样。”许舟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率先打破沉默。


    夏雾迟缓地偏过头:“什么表情?”


    “一副欠了我几百万的表情。”许舟笑了声。


    电梯轻微下坠了一下。


    “叮。”一楼到了,轿厢门平滑向两侧拉开。


    两人并肩走出教研大楼。


    北方的冬风干硬,刮在脸上像刀子。夏雾把下巴缩进羊绒围巾里,呼出一口白气。


    “许舟……”看着地上的枯树影,她刚起了个头。


    “打住啊。”许舟把手揣进羽绒服兜里,截断了话音,“你知道现在稍微好点的进口奶粉,一罐要多少钱吗?”


    夏雾脚步蓦地一顿。错愕地转过脸,看着旁边这个穿着藏青色羽绒服、眼角已经生出细纹的男人。


    “四百多。”许舟叹了口气,“这还没算一天七八十片的尿不湿。我闺女刚满百天,全家现在围着她一个人的屁股转。我这脑容量就这么大,半夜还得爬起来冲夜奶,早没空去记大一时候的那点陈芝麻烂谷子了。”


    夏雾微微睁大了眼:“你……结婚了?都有孩子了?”


    “啊。老婆师大的。”


    许舟笑了声,“当年推免名额被拿掉,我确实连着骂了半个月的娘来着。但后来老周觉得过意不去,拉下老脸帮我申请了直博。我现在一边攒论文,一边还得跟这帮大一大二的小兔崽子斗智斗勇,半夜去宿舍抓违规电器。”


    他转过头,看着夏雾。


    “塞翁失马,真要较真,我还得谢谢当年的‘成全’。不然我现在估计还在哪家画室里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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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熬夜吃粉尘,哪有现在的博士补助拿呀。”


    时间早就把他们推向了各自的轨道,


    谁也没有停在原地。


    “那就好。”夏雾唇角牵起一点弧度,随口问,“嫂子本地人?”


    “是啊,土生土长的北京大妞。”许舟抱怨着家常,“所以我这日子不好过,老丈人成天嫌我这辅导员工资低、挣得少……哎。”


    他话锋一转:“你呢?这几年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个人问题解决没?”


    “还在磕碰。”看着灰蒙蒙的天光,夏雾嗓音很轻,“有个男朋友,不过……估计快分了。”


    许舟脚步缓了半拍,宽慰道:“正常。没领证之前多试错没坏处,总比结了再离强。”


    他没深挖。成年人的体面就是点到为止。


    前面就是食堂的岔路。


    许舟指了指岔路口的校园咖啡馆:“走吧,请你喝杯热的。好歹五年没见,老同学给个面子?”


    推门进去。玻璃窗的水雾模糊了人影,焦苦的咖啡香气渐渐驱散身上寒意。


    许舟去吧台点了一杯热美式,又给她点了一杯热燕麦拿铁。


    两人站在取餐区等。


    “当年那件事,”盯着操作台后滴落的深褐色咖啡液,夏雾的声音隐在白噪音里,“总归是因我而起,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许舟靠着吧台,目光落在窗外。


    他语气很平淡:“其实吧,一开始,我连你也恨过。但后来我想明白了,那事儿跟你没关系,甚至跟我自己都没关系。”


    “人家那种阶层,动动手指头的事儿。不是因为把你、或者把我当回事,人家就是单纯地看不顺眼,像碾死小飞虫一样,随便踩一下而已。哪需要什么复杂的逻辑?”


    “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不跟咱们在一条轨道上。撞上了,认倒霉,爬起来拍拍灰换条道走就行了。谁天天有事没事跟疯子较劲?”


    “你看,我现在过得不也挺好?”


    夏雾眼睫微颤,心底泛起一阵绵长的酸涩,却又奇异地感到安宁。


    是啊。摔个跟头,爬起来,日子总要往下过。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32号,您的两杯热饮好了。”


    店员将纸杯推上吧台。


    许舟拿过那杯燕麦拿铁,套上瓦楞纸杯套。


    “给。夏雾同学,喝不了牛奶,只能喝燕麦,没记错吧?”


    递过来的同时,他真心祝福道:“以后好好的。个展顺利。”


    杯套上印着个大大的单字——“顺”。


    指尖在纸壁上轻轻拨弄了一下,夏雾把“顺”字转了半圈,正正地朝向许舟。


    “谢谢。”夏雾看着他,眼底湿润,“你也一样。万事顺意。替我向你女儿问好。”


    两人在咖啡馆门口道别。许舟朝教研楼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融入了来往的学生人流里。


    夏雾捧着纸杯,独自站在冷风里。


    突然,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摸出来,是明枝的微信:【夏夏,我到了。在露天停车场A区,靠近北门出口这排,车牌尾号4626,快来!】


    回了个“好”,将手机揣回兜里,她顺着林荫道往北门走去。


    正值饭点,学生眼里干饭就是头等大事,这片教研区附近的校道反而空落了下来。


    她低头喝了一口拿铁。燕麦的温热顺着食道滑下去,压住了喉咙里那股干涩的冷风味。


    一切都在变好。


    无论是人,还是事。


    她默默想着。


    绕过一排光秃秃的树,A区的铁丝网出现在视线里。


    视线顺着划线的车位,平平滑过去,一排排寻找明枝那辆新能源。


    下一秒,脚步骤然钉死。


    寒风卷过空旷的水泥地,吹散了杯口腾起的白雾。


    就在距离北门出口不到十米的地方——


    一辆暗绿色的宽体道奇,静静趴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