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文学 > 穿越小说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 第188章 徐阶急了!【加更】

第188章 徐阶急了!【加更】

    徐府!


    徐阶放下茶碗的时候,手没抖。


    但茶碗磕在桌沿上的那一声响,比平时重了些。


    管事站在书房门口,弓着背,把话说完了。


    “……高家已经知会了那边的人,说是让高掇家的姑娘收拾妆奁,年前过门。”


    徐阶坐在书案后面,一动没动。


    管事等了半晌,没等到回话,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老阁老的脸,在烛火底下,看不出喜怒。


    “下去。”


    两个字。


    管事退出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徐阶一个人。


    他伸手,把桌上那盏茶往旁边挪了挪。手指碰到碗壁的时候,凉的。


    ——高拱和赵宁联姻。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每滚一圈,胸口就紧一分。


    高拱五十七,赵宁三十一。一个是内阁里最敢咬人的大炮,一个是先帝亲手扶起来的少壮派。这两个人要是绑在一起……


    徐阶站起来。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走到窗前又折回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自己手里还有什么?


    大明朝的首辅,七十二岁。门生故吏遍天下。严嵩倒了之后,他坐在这个位子上,稳稳当当三年。靠的是什么?不是才干,不是圣眷。


    是平衡。


    高拱跟赵宁互不买账,张居正跟高拱面和心不和。三方掣肘,谁也吃不掉谁。他徐阶坐在中间,左右逢源,稳如泰山。


    现在高拱把女儿嫁过去了。


    不——嫁的是侄女。


    徐阶的脚步顿住了。


    侄女。


    高拱那个人的性子,嫁个侄女,能绑住赵宁?


    不够。远远不够。


    除非……


    徐阶重新坐回椅子上。他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搁在桌面上,指头没动。


    ——赵宁三十一岁,正室未娶。内阁次辅,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人,拿一个五品武官的女儿去填,高拱舍不得,赵宁也不会情愿。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侄女是幌子。


    徐阶闭了一下眼。


    他在内阁混了一辈子。严嵩那样的老狐狸,他都能熬倒。高拱这点心思,瞒不住。


    但瞒不住归瞒不住,拿不出证据,也是白搭。


    他忽然睁开眼。


    “来人。”


    门外的管事又推门进来。


    “让徐璠过来。”


    管事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管事站住。


    徐阶顿了两息。“先不叫他。让安插在高掇府上的那个人,把这一个月高家来往的人、见过的客、说过什么话,一字不漏地报上来。”


    “是。”


    管事退下去了。


    徐阶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风吹进来,书案上的纸被掀起一角,又落下去。


    ——急不得。


    高拱嫁侄女是明面上的事,京城里满朝文武都看得见。这种事,拦不住,也没理由拦。


    但如果嫁的不是侄女……


    那性质就变了。


    掩人耳目、瞒天过海——一个内阁阁臣,把自己的嫡女暗中塞进另一个阁臣的后宅,这叫什么?


    这叫结党。


    这叫欺君。


    徐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次日清晨,消息送到了。


    送信的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高掇府上下人的衣裳,天没亮就从角门溜出来的。


    徐阶在书房里接见了他。


    那人跪在地上,把话一句一句说清楚了——


    “高阁老的嫡女高令仪,昨天就搬到了高掇老爷家里住着。高务观亲自去办的,跟高掇老爷说,嫁的是高姝,令仪只是''陪嫁''过门。但小的亲眼看见,令仪姑娘的嫁妆——比高姝的多了三倍不止。”


    徐阶没出声。


    那人又补了一句。


    “而且高掇老爷的夫人私底下跟人抱怨,说高阁老做事霸道。明明是自己闺女要嫁人,非要借她家姑娘的名头。”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起来。”


    那人站起来,低着头。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高掇府上的人都知道。高阁老交代了不让往外说,但……夫人身边的丫鬟嘴碎,传了几句出去。”


    徐阶点了点头。


    “回去吧。这个月的银子让徐璠给你送过去。”


    那人走了。


    书房的门重新关上。


    徐阶独自坐了很久。


    ——抓住了。


    高拱以侄女之名行嫡女之实,明面上是远亲联姻,暗地里是阁臣之间最紧密的利益绑定。这种事一旦捅出去……


    嘉靖最忌讳什么?


    结党。


    但现在嘉靖已经不在了。新帝初立,朝政在内阁。徐阶自己去弹劾高拱?不行。太明显了。高拱回咬一口,说他徐阶嫉贤妒能、挑拨离间,袁炜那帮人又要看笑话。


    得找一个人。


    一个跟高拱没瓜葛、跟赵宁也没瓜葛的人。


    一个铁面无私、六亲不认、满朝文武都怕他、但又不得不服他的人。


    一个弹劾起人来,不看你是谁、不管你什么品级、认死理认到底的人。


    徐阶的嘴角动了一下。


    海瑞。


    海刚峰。


    这个人,嘉靖在的时候敢骂嘉靖,严嵩在的时候敢弹严嵩。谁的面子都不给。全天下都拿他没办法。


    但偏偏——这种人最好用。


    因为他不需要你给理由。你只需要把事实摆在他面前。剩下的事,他自己会干。


    而且干得比任何人都狠。


    徐阶站起来,走到门口。


    “让徐璠来。”


    这回没有“等等”了。


    徐璠来得很快。


    进了书房,看见父亲的脸色,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父亲——”


    “坐。”


    徐璠坐了。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


    “高拱嫁女的事,你听说了?”


    “听……听说了。”


    “明天,你带个人,去一趟海瑞的住处。”


    徐璠愣了一下。“海瑞?”


    “带这个去。”


    徐阶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搁在桌上,推过去。


    徐璠拿起来,展开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父亲,这……这要是让高拱知道是咱们——”


    “你去不去?”


    一句话砸过来,徐璠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去。”


    “不用多说。把东西放在他桌上就行。海瑞那个人,不需要你教他怎么做。”


    徐阶背过身,面对着窗户。


    “记住——你没去过。我也不知道。这件事,跟徐家没有半点关系。”


    徐璠站起来,把纸揣进怀里。


    “儿子明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父亲。”


    “嗯。”


    “海瑞那个人……万一他查到最后,查到咱们头上呢?”


    书房里安静了三息。


    徐阶的声音从窗前传过来,不急不缓。


    “他查不到。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真的。”


    徐璠的后背一凉。


    他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身后书房里,徐阶依旧面朝窗户站着。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脚边一小片。


    他低头看着那片月光,两只手背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