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文学 > 穿越小说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 第208章 抄家流放
    徐阶书房里的茶凉了两盏,没人动。


    桌上铺着一份名单。七个名字,三个画了圈,四个打了叉。


    画圈的三个,是弹劾高掇的人选。


    徐阶拿起笔,在第一个名字旁添了一行小字——“贪墨军饷”。第二个——“私卖军械”。第三个——“强占民田”。


    三条罪状,条条有据。据不是临时凑的,在他的柜子里躺了快一年。


    高掇,金吾卫千户,高拱的二兄。嘉靖朝那会儿就不干净,仗着弟弟在裕王府,没人敢碰。


    现在不一样了。


    高拱刚被赶回老家。


    这时候朝高掇下手——不是踢人,是拔根。


    徐阶搁下笔,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不急。


    他闭了闭眼,把几个人的脸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皇后的妹妹过几天就嫁进赵府。


    倒是可以卖顺水人情给赵云甫。


    高掇家那档子事,满京城都听说了。高拱想跟赵宁联姻,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挂高姝的名,嫁自己闺女。


    结果高掇的夫人不乐意,觉得委屈了自己闺女,不体面,闹得鸡飞狗跳。


    至于赵宁领不领这份情——


    徐阶把茶盏搁回桌上。


    “来人。”


    门外幕僚推门进来。


    “折子拟好了没有?”


    “拟好了。三封,分三人递,时间错开。今天一封,明天一封,后天一封。”


    徐阶点头。


    “高掇那些事,实打实的。不用添油加醋,御史台的人看了就上手。”


    幕僚低头应了。


    “还有——”


    徐阶抬手止住他。


    “折子里不提高拱。一个字都不要。”


    幕僚顿了一下,点头,退出去了。


    门关上。徐阶独坐书房,伸手把名单折好,搁进袖中。


    桌上两盏凉茶,始终没人喝第二口。


    ···


    七天后。


    高掇府上的大门被从外面拍开的时候,高掇正在吃午饭。


    锦衣卫来了十二个人。为首的百户连通报都省了,带人直闯正厅。


    圣旨念得快。贪墨军饷、私卖军械、强占民田——三条罪状,人证物证俱全。


    革职。抄家。全家男丁流放云南。


    女眷——


    “没入教坊司。”


    百户念完最后一个字,把圣旨一卷,塞回袖筒。


    “高千户,接旨吧。”


    高掇跪在地上,半碗饭洒在衣襟上。米粒粘在胸口,一颗一颗的。


    脑子里嗡嗡响,每个字都听清了,连不成句。


    锦衣卫已经开始搬东西。后院翻箱倒柜的动静传过来,瓷器碎了好几件。


    高掇跪在原地,从头顶一直冷到脚底。


    等值钱的搬完了,百户丢下一句“三天之内搬离”,人才撤走。


    大门合上。正厅一片狼藉。碗筷翻了,菜汤淌了满地。


    高掇扶着桌沿站起来。两条腿抖得站不稳,膝盖在地上跪久了,起身时膝头一软,差点又栽下去。


    站了片刻。


    转身,朝后院走。步子越来越快。穿过回廊,一脚踹开内室的门。


    李氏坐在床沿上。两个丫鬟跪在地上哭。高掇的女儿高姝站在窗边,煞白着一张脸,一句话也没有。


    高掇盯着李氏。


    盯了五息。


    “你满意了?”


    李氏浑身一抖。


    “老爷……”


    “我问你满意了没有!”


    高掇一脚踢翻床前的脚凳。木凳撞在墙根,腿断了一根。


    “嫁闺女给赵阁老做妾,你不乐意。你觉得委屈。你在家里闹,闹得阖府上下都传遍了,闹得满京城都听见了!”


    嗓子已经劈了,尖得刺耳。


    “现在好了。闺女不用做妾了——进教坊司!你也进!全家一个不落!”


    李氏瘫在床沿上,嘴唇直哆嗦,说不出一个字。


    “赵阁老是什么人?嘉靖爷亲手选的托孤大臣!内阁里最年轻的阁老!给他做妾,那是天大的体面!”


    高掇抓起桌上的茶壶,一把摔在地上。碎瓷蹦起来,划过李氏的裙角。


    “你嫌丢人。好,徐阶不嫌。你不肯嫁,人家就把路给你断干净。贪墨、军械、民田——哪一桩没人在后面推?可要是姝儿嫁进了赵府,赵宁的妾室,谁敢动我高家一根汗毛?”


    他喘了两口,胸膛起伏。


    “三弟在内阁撑着,我就算不干净,有谁碰过我?可你把三弟也拖下了水!现在三弟被罢官还乡,还有谁能帮我们?”


    李氏终于哭出了声。不是嚎,是喘不上气的哽咽,断断续续的。


    “老爷……我当时……就是觉得姝儿委屈……”


    “委屈?”


    高掇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做妾委屈,进教坊司就不委屈了?!”


    李氏整个人缩成一团,两只手捂着脸,指缝全是泪。


    ——她后悔了。


    当初高拱来讲这件亲事,她确实不乐意。一则是高拱态度强硬,根本不让人商量,直接就拍板了,到底是他高拱的闺女,还是自己的闺女?


    再则,嫡出的女儿,模样好,读过书,凭什么给人做小?她在家闹了好几回,跟娘家嫂子抱怨,跟手帕交诉苦。说高拱拿侄女当物件儿使,一句话就把人送出去了,连问都不问她这个当娘的。


    当时觉得自己占着天大的理。


    现在呢?


    理没了。人没了。连个囫囵哭的地方都快没了。


    树倒猢狲散。


    高掇站在门框前头,拍门的那只手垂下来。手背上擦破了一层皮,血珠子冒出来,淌过手腕,滴在地上。


    他没擦。


    院子外头,留下来的差役正跟管家核对抄没的清单。银锭多少两、绸缎多少匹、田契几张——一样一样念,念得清清楚楚。


    ——三天。三天后,他就得带全家男丁上路。女人们,则要被押往另一个方向。


    “爹。”


    窗边传来一个字。


    高掇抬头。


    高姝站在原地,后背挺得笔直。十六岁的姑娘,没哭。


    午后的日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她半边肩膀上。


    “教坊司的文书,什么时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