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文学 > 都市小说 > 她在江南种梅花 > 19. 不敢喜欢
    那天沈砚清照例来药铺,带了一本手抄的《药典》,说是借给她看。程青棠翻了两页,发现里面用工整的小楷标注了许多心得——哪味药常被误用,哪味药与另一味相克,写得清清楚楚,这是药王谷的孤本。她抬头看了沈砚清一眼,他正站在柜台前,手里捏着一盏她随手倒的冷茶,喝得很满足的样子。


    “这是哪来的?”她问。


    “嗯。以前闲来无事抄的。”


    程青棠将书合上,推回去。“太贵重了,我不敢要。”


    沈砚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本书而已,哪有什么贵重不贵重。”


    程青棠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忽然有些烦躁。她靠在椅背上,翘起腿,用那种她惯常的、带着几分痞气的语气说:“沈砚清,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砚清将茶盏放下,认真地看着她,“我想跟你在一起。”


    程青棠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她的脸上依旧挂着一副不在乎的笑,“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就想跟我在一起?”


    “我知道你是药铺的掌柜,救过我的命,做的桂花糕很难吃,但人很好。”


    “我做的桂花糕不难吃!”程青棠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重点。


    沈砚清笑了笑,“是不难吃,就是有点焦。”


    程青棠被他气笑了,笑完又觉得不对。她收了笑,正色道:“沈砚清,我们不合适。你是书香门第,书院的山长,我就是个开药铺的粗人,配不上你。”


    “我不觉得。”


    “你觉得没用。”程青棠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他,“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她没有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沈砚清还站在原处,手里捏着那本《药典》,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程青棠,”他说,“你让我走,我就走。但我明天还会来。”


    他走了。程青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融进人流里,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她在怕什么?她怕他认真。她怕他越是认真,她就越难推开。她怕自己有一天推不开了,然后又重蹈覆辙。


    程青棠在感情上栽过跟头,栽得很惨。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年轻不懂事,信了一个人的甜言蜜语,把全部身家都搭进去,最后落得人财两空。从那以后,她再也不信任何人。她把自己裹在一层风流多情的壳子里,跟谁都能开玩笑,跟谁都不过心。她以为这样就不会再受伤了。


    可沈砚清不一样。他从来不说甜言蜜语,只是每天来,带一壶茶,带一本书,带一袋自己摘的果子。她不收,他就放在柜台上,不拿走,也不多话。第二天来,再带一包。


    她怕的不是沈砚清,她怕的是自己。


    因为这几个月下来,她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沈砚清的存在。习惯了每天下午他推开药铺的门,习惯了柜台上有他带来的东西,习惯了他在耳边不紧不慢地说话。这个认知让她后背发凉。


    傍晚,她关了药铺的门,撑着伞去了青石巷。宋知宜正在灶房里煮粥,听见敲门声出来开门,看见程青棠魂不守舍地站在门口。


    “你怎么了?”宋知宜侧身让她进来,“不会撑伞?”


    “撑了。”程青棠收了伞,靠在门框上,雨水顺着伞骨淌下来,在青石地上汇成一小洼,“风太大,吹歪了。”


    宋知宜没有多问,从灶房端了一碗热姜汤递给她。程青棠接过去,捧在手心里,没有喝,目光落在碗里那几片浮沉的姜上,像是在想什么事。


    “怎么了?”宋知宜在门口站定,靠着门框,看着她。


    程青棠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语气故作轻松:“知宜,你说,沈砚清那个人,是不是有病?”


    宋知宜等着她往下说。


    “我都冷了他那么久了,他不走,还天天来。我说不合适,他说‘你一个人,我也一个人,试试不就知道了’。”程青棠的声音有点发涩,“我说我脾气不好,他说‘我知道’。我说我不喜欢读书人,他说‘那你喜欢什么人,我改’。”


    宋知宜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程青棠低下头,将姜汤凑到嘴边,喝了一口,烫得皱眉,却没有放下。“知宜,我有点怕。”她的声音很低,低到被雨声盖住了大半,但宋知宜还是听见了。


    “怕什么?”


    “怕他认真。”程青棠将碗放在灶台上,转过身,背对着宋知宜,望着院子里被雨打得东倒西歪的树枝,“我以前也信过别人,后来呢?你不是不知道。”


    宋知宜知道。程青棠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见过她夜里一个人坐在门口喝酒的样子。不哭,不闹,就是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完了把酒坛子往墙角一摔,第二天照常,脸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不一样。”宋知宜说。


    “哪不一样?”程青棠回过头,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掉泪,“读书人最会花言巧语,我见识过的。沈砚清看着老实,骨子里比谁都倔。他现在说得天花乱坠,等以后……等以后他家里知道了,他一准拿‘父母之命’来搪塞我。”


    宋知宜沉默了片刻。“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青棠咬了咬嘴唇,忽然转过身,双手合十,朝她拜了拜。“知宜,你帮我个忙。”


    宋知宜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去跟君复说,让他帮我演一出戏。”程青棠凑过来,“就假装……假装他是我意中人。让沈砚清看见了,知难而退。”


    宋知宜的眼神淡了下来。“荒唐。”


    “我知道荒唐,可我没别的办法了。”程青棠拉住她的袖子,“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好不好?你跟君复说一声,他肯定听你的。”


    “他为什么要听我的?”


    程青棠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点红眼眶被笑意冲淡了。“知宜,你装什么傻?他听不听你的,你心里没数?”


    宋知宜将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你自己去跟他说。”


    “我去说他不一定答应。你去说,他一定答应。”程青棠跟进来,在她身后软磨硬泡,“知宜,求你了,就一次。你就跟他说‘君复,你帮青棠一个忙,假扮一下她的意中人’,就这一句话,别的不用多说。”


    宋知宜将灶台上的粥锅端下来,盛了一碗,递给程青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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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粥。”


    程青棠接过碗,没有喝,继续磨:“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我就去君复门口哭,说他始乱终弃。”


    “他不会信。”宋知宜端起自己那碗粥,吹了吹,喝了一口,“你演技太差。”


    程青棠差点把粥碗扣她头上。


    最后宋知宜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她心软,是因为程青棠在她耳边念叨了整整三天,从药铺念到杂货铺,从杂货铺念到青石巷,比蚊子还烦。第四天傍晚,小小去了姨母家还没回来,宋知宜关了铺门出去。她走得不快,一路上经过茶摊、面馆、豆腐坊,有人跟她打招呼,她点点头,脚步不停。


    宋知宜在君复的院门口站了很久。


    门没关,半敞着,能看见院子里桂花树的影子,能听见观棋在灶房里哼小调。她抬手想敲门,指节悬在半空中,又落下来。她在躲他,躲了那么久,现在却要上门求他帮忙,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自己钻进笼子的鸟。


    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观棋出来倒水,看见她愣在门口,差点把盆扣了。“宋姑娘?您怎么不进来?”他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公子!宋姑娘来了!”


    宋知宜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君复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卷书,看见她站在门口,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放下书走过来。


    “怎么不进来?”他站在门槛内侧,与她隔着一道门框。


    宋知宜垂下眼,没看他,声音很淡:“我有事跟你说。”


    君复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


    宋知宜没有动。她站在门槛外面,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拂动。过了片刻,她才迈进一只脚,又停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进来。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没有接观棋递来的茶,两只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得很端正。


    “有事?”他问。


    宋知宜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程青棠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假扮她的意中人,让沈砚清知难而退。”


    君复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风吹过来,桂花落了他一肩,他没有拂。


    “你觉得我应该帮?”他问。


    宋知宜垂下眼。“帮不帮是你的事。我只是替她传话。”


    “她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


    宋知宜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怕你拒绝。”


    “那你为什么替她来?”


    宋知宜抬起眼,终于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很平静,但君复觉得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东西,像冰面下的水,看不见深浅,她不知怎么回答君复的问题,沉默良久。


    “好。”宋知宜原本以为君复大概会拒绝,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宋知宜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犹豫或不情愿,但什么也没找到。心里觉得哪里不对,不只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说不上来。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你假扮她的意中人?”她问。


    “不用问。”君复说,“她怕沈砚清认真,自己又不敢认真,所以想把人赶走。她不是不喜欢沈砚清,是怕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