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文学 > 都市小说 > 五代离乱,花开彼岸 > 50. 义子
    李凌薇心怀忐忑,蹑手蹑脚地来到小厨房,吩咐阿诺在外为她把风。她手中紧攥着一包密陀僧,却是犹豫不决。


    临行前,李祚送了她一盒糕点,嘱咐她路上吃,并强调是阿虔亲手制作。可李祚深知阿虔不擅厨艺,每每做出来的食物极难下咽,果然她从糕点中找到一包毒药。


    她见灵芝和另一小婢青儿正在煎茶,青儿一下一下地拉动着风箱,红泥小火炉中,火舌渐渐吐露,映得四周一片彤红。


    “公主。”灵芝满面笑容地叉手施礼。


    “在给阿姑煎茶吗?”李凌薇明知故问道。


    灵芝笑着点点头,关切道:“公主身子好些了吗?近来大王身子也不好,犯了痹症,邹医官开了乌头汤止痛。婢子既要给大王煎药,又要给王妃煎药,真是抽不得空前去探望公主,还望公主莫要怪罪。”


    “我无碍,你不必挂怀,照顾阿姑重要。你的心意,我心领了。”李凌薇莞尔一笑。近来她对外称感染咳疾,多日卧病于公主府。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大王吩咐我去取一枚狩猎纹躞蹀玉带,我竟然给忘了。麻烦公主帮我关照一下炉火。”灵芝道,“这玉带在阁楼上,还得需要青儿和我一起去。”


    “好,你快去吧。”李凌薇连忙应下。转瞬间,小厨房内仅剩她一人。


    她暗思:此举事成则好,如若不成,恐怕局面会对李祚更加不利,况且她也无法断定这茶一定会被朱凛吃下,万一被旁人误饮怎么办?她知晓一些药理,乌头与贝母相克。于是在厨房中找到一包贝母粉末倒入灶上的提梁银壶中,又拔下头上发簪搅拌,调得均匀。


    “灵芝姐姐这么快就回来了。”阿诺问道。


    “你说我这脑子,我早就取回来了呢。”灵芝走入厨房,“有劳公主了。大王派婢子来取茶水。”说完拿起灶台上煎好的茶水。


    李凌薇一直紧盯着她的手,一颗心脏突突地跳到了嗓子眼。


    “公主,原来你在这里。”朱友贞也走了过来,“父亲叫咱们过去一趟。”


    李凌薇听到朱凛的名字,心中顿起厌恶之感。


    朱友贞从她脸上读出了她的心思,“公主既然不太舒服,那我就自己去吧,你回房好好歇息。”


    李凌薇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好。”


    “公主……”朱友贞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凌薇已转身离开,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今日张惠的气色已好了许多,她柔声催促道:“我真的无妨,大王你明日早些启程,军中一切事务还得由你做主。”


    朱凛脸上挂起神秘的微笑,“夫人,今日我有一件事要向你宣布。”


    “何事啊?大王如此高兴。”


    “父亲。”朱友贞从门外走了进来,朝朱凛和张惠行礼。


    “友贞也来了。”朱凛看上去格外高兴,“你且站在一旁吧。”


    “喏。”


    朱凛三击掌后,康勤从堂外应声走入,一托衣袍,笔直地朝朱凛和张惠跪了下去。


    张惠一见到跪在自己面前的康勤,一脸茫然地望向朱凛,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大王……这……这是怎么回事?”


    朱凛道出谜底,“夫人,我已经认康勤为义子。”


    张惠一脸惊讶,“义子?”


    朱友贞站在一旁也是满脸吃惊。


    “友贞先前引荐康勤,说他擅长理财,我已封他为度支使,正好可以帮我征收赋税以供军需。我已给他改名为友文,论序齿,友裕之下,友珪之上,排行第二。”


    “儿子友文拜见父亲、母亲!”康勤说着以手加额,郑重地行起叩拜父母大礼。


    “这……”张惠猝不及防地陷入了一阵震惊。她呆呆地望着朱凛,又转头看向康勤,一时之间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她连忙用手帕掩住脸庞。


    朱友贞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兄长,又转头望向满脸泪痕的张惠,心中虽有千般疑惑,却也只能强压在心底。


    “夫人这是怎么了?”朱凛看着喜极而泣的张惠,“难道对友文不满意?”


    “满意、满意,怎么会不满意呢。”张惠忙辩解,心中难掩喜悦,发自肺腑地笑了起来,一扫连日阴霾。


    朱凛催促起康勤,“还不快向你母亲行礼?”


    “儿子友文拜见母亲!”康勤再次郑重地朝张惠行叩拜母亲大礼。


    “好,好。”张惠连声应着。她正襟危坐,接受叩拜。这么多年,她只在梦中听到过那儿郎唤她母亲,每每午夜梦回惊醒,一想到自己儿郎或许早已不在人世,泪水便会浸满衣襟。如今,听到这一声珍贵的“母亲”,又让她再次落泪。


    “儿子友文拜见父亲!”康勤再次行礼。


    灵芝和青儿早在屋外等候,见朱友文叩拜之后,灵芝捧着茶盏到跟前,青儿捧着托盘而入。


    朱友文端起茶盏再向朱凛、张惠敬茶。


    张惠慢慢啜饮一口,突然想起有事未说,“大王,我这一高兴就给忘了,方才大郎来信,说是前方有重要的军情,敬仆射正在书房等您呢。”


    朱凛一听到“军情”二字,神情变得严肃,将茶盏搁在一旁,道:“那我先去看一下。”


    康勤见朱凛并未饮下他的认父之茶,心里犯起嘀咕。


    朱凛笑道:“你我已成父子,何必在乎这一盏茶。”他指着青儿捧着的狩猎纹躞蹀玉带道:“这玉带是我和你母亲送你的认子礼物。”


    “多谢父亲。”康勤毕恭毕敬道。


    “你们俩陪着王妃说会儿话,让她高兴高兴。”朱凛对着朱友贞和康勤道。


    “二哥。”朱友贞拱手弯腰,行拜揖之礼。


    “四弟。”康勤回礼,笑道,“你我本想结为异姓兄弟,想不到如今竟成了真兄弟。这岂不是天意?”


    “是啊。”朱友贞脸上挂着笑容,只是那笑容里藏着几分不自然。他与康勤初逢时便相谈甚欢,交谊极笃,如今真成了亲兄弟,倒反而觉着心里像隔了层薄纱,有些说不出的隔阂,“母亲,公主这几日身子不适,我先回去看看她。”


    “那你快去吧。公主身子不好,你多陪陪她。”


    康勤等朱友贞走后,脸色骤变,对张惠恶狠狠地质问道:“你方才是故意的?”


    张惠被康勤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吓了一大跳,一时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诧然道:“你说什么?”


    “你是故意不让朱凛饮我的茶,不想认我这个儿子是吧!”康勤大怒,“你真狠!”


    “我没有!”张惠矢口否认,一向举止娴静的她在康勤面前竟有些唯唯诺诺。康勤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她,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是……”


    康勤完全不给张惠辩解的机会,“如今我已经名正言顺地成了朱凛的儿子,你也休想再摆脱掉我!”


    “我真的没有。”


    “那这茶你吃不吃?”康勤眼神凶戾。


    张惠遂忙拿起茶杯吃了几口,“这茶我吃了,你就是我的儿子!”


    康勤这才转怒为喜,却没再说什么,转身而去。


    ——————


    张惠率领阖府家眷直送朱凛至府门外,李凌薇看着生龙活虎的朱凛感到惊诧,难道昨日的茶水他没有饮下?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事已至此,她只能听天由命,再谋打算。


    朱凛离开后,李凌薇便躲在房中,除了每日晨昏定省给张惠请安外,索性不再踏出房门,似乎也不再担心张惠知道她与朱友贞分房而睡之事。


    “听闻小张将军这嫡女生得肤白貌美,且年纪刚好与友文相仿。她是七月初七生,小名唤作云巧,和友文的八字很是相配。”陈姨娘拿着生辰八字凑在张惠面前。


    张惠露出满意的笑,接过灵芝递来的茶盏。


    张归霸和张归厚是两兄弟,皆为朱凛麾下猛将,军中分别称为大张将军和小张将军。张归霸更是被朱凛盛赞:“归霸真乃吾之翼德。”


    “大张将军的庶女也是不错,我前几年曾经见过她一面,那可真是标准的美人坯子,一双水灵灵的杏眼,那小嘴似樱桃般圆润。”陈姨娘又道,她指的是张归霸将军之女张云霓。


    张惠想尽她一切可能补偿自己的儿子,自将朱友文接到府邸居住后,便开始在宗亲、大将、望族中找寻一位适龄女子与之婚配。


    李姨娘想到朱友珪与李芫玉已和离,眼下正急需续弦,便竖起耳朵,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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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聆听她们的谈话。


    “裴尚书的女儿也是很不错,且裴家世代为相,要是能娶到河东裴氏的女儿也是一件幸事。”陈姨娘笑着说道。


    张惠笑着点点头,“都很好,不过这件事还是要看友文的意见。”


    “我看不如咱们举办一场家宴,让大王手下将军家中的女眷出席,到时候咱们给友文好好地挑一挑。”李姨娘提议道。


    “眼下大行皇帝山陵未毕,哀感方缠,咱们王府不宜举办私宴,以免落人口舌。”张惠淡淡道。


    “王妃说得是。”陈姨娘附和着,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李姨娘。


    李姨娘暗自撇了撇嘴,心中腹诽:世人皆言大行皇帝为悖逆庶人李氏、裴氏所害,但是谁不知道实际是朱凛痛下杀手?你还在这里惺惺作态装出一副孝敬朝廷的姿态,真是好笑。她心中是很中意小张将军的嫡三女张云巧。既是嫡出,身份最贵;又有靠山,手握军队。这要是娶进门,可比当初娶一位公主实用百倍。


    张惠瞧见朱友文走进院中,忙道:“友文来了,快进来。”


    朱友文带着两箱箱笼细软而入,进堂后俯身朝张惠叉手行礼,“参见母亲。”又依次朝两位陈、李二人施礼,“参见二位阿姨。”


    “友文无需多礼。”陈姨娘面带笑意,起身轻扶朱友文。


    “昨儿得了一箱珍珠,这珍珠虽无特别之处,然色泽莹润,颗颗晶莹饱满,形态正圆,实属难得。”朱友文对张惠道,“儿子将它们送给母亲。”


    他自从得了度支使这个肥差,就开始大肆敛财,常言道:小人一朝得志,后果不堪设想。大梁城本就富庶,他仅半月就赚得盆满钵满。


    张惠心中甚喜,“你有心了。”


    “还有上好的山参。母亲身子不好,需要时常注重保养。”朱友文亲手奉上一颗老山参。


    灵芝连忙接过给张惠去瞧。


    李姨娘瞥见这一箱珍珠,心生艳羡,嘴角泛起醋意,酸溜溜道:“王妃真是好福气,得了友文这么个好儿子。”


    “大王有了友文,果然是如虎添翼啊。”陈姨娘亦称赞道,“友文常常陪伴在王妃身旁,王妃气色也变得好多了。”


    “父亲临走前将军需重任交托给儿子,儿子定不辜负父亲所托。”朱友文十分谦和,陈、李二人的小心思他都瞧在眼里,于是又说道,“这两盒绿松石,色泽最是鲜艳,我送给二位阿姨,希望两位阿姨莫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那便多谢友文了。”陈姨娘憨憨地笑着致谢。


    李姨娘眼中冒出精光,“友文真是孝顺。”说着,伸手去拿,放在手中不停地赏玩,“王妃真是好福气。”


    “咳咳……”张惠轻咳两声,虽认下朱友文后心情颇佳,可身子骨已大不如前。


    “王妃千万保重身体,切莫太过操劳。”陈姨娘劝道,“府上若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做便是。王妃还是好生静养,我们就不打扰了。”


    陈、李二人走后,张惠讨好地看着朱友文,“你看这些女子都是适龄女子。我觉得大张将军之女和你很相配。”


    “你就这么厌恶我吗?”朱友文冷声道。


    张惠一脸不解,“你这是何意?”


    一旁垂手侍立的灵芝见了这般,带着众侍女一齐出去,将房门掩了,只留她们母子二人。


    “那你为何不为我挑选嫡女?难道是我配不上吗?”朱友文面上伪饰的谦恭已一扫而空。


    张惠耐心解释道,“大张将军这女儿虽说是庶出,但人乖巧可爱,生得又美,且大张将军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百般疼爱。娘都为你打听好了……”


    没等张惠说完,朱友文发出“哼”地轻笑,“你给友贞千挑万选了一位公主,到了我,反而就是一个庶女。你这做娘的总要一碗水端平吧。”


    “友贞他们是……”


    “不必多说了,总之我要娶张归厚嫡女!”朱友文撂下这话,夺门而去。


    “阿勤。”张惠一声长呼,眼眶中漾满了泪水。她竭力想要偿还往日亏欠,抚平过往对朱友文造成的缺憾,却发现万般弥补,都难消他心底根深蒂固的不满。伴随着这声长呼,她忽然一阵眩晕,向前一头栽倒在地,整个人也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