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并肩往秦衣的居所走去。
陆晴明已经到了。
她靠在秦衣院门外的老松树上,月白道袍换了件新的,头发也难得束得整整齐齐,看见两人过来便把嘴里的草茎吐掉。
“你俩倒是不着急。”
谢怀没搭理她,抬手叩了叩院门。
门从里面无声地打开了。
秦衣的居所很简素,一间正屋,一间侧室,院中只有一棵枯梅和一方石桌,连多余的摆设都没有。
秦衣坐在石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壶茶和四只杯子,白发束在脑后,面容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三人走进院中,依次站定。
秦衣没有让他们坐下,而是先看了陆晴明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让谢怀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师长看弟子的目光,更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明天试炼的规则你们应该都清楚了,不多说。”
秦衣端起茶壶,给四只杯子都倒满了茶。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样东西要交代。”
她放下茶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不大,约莫两指宽,通体碧青色,边缘磨损得厉害,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摩挲了无数年。
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字,笔画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来。
昭。
谢怀的瞳孔缩了一瞬。
陆昭华的昭。
秦衣将玉佩放在石桌上,指尖在上面停留了片刻才松开,像是在做某种告别。
“这是三百年前那位剑仙的遗物。”
她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起伏。
“道门门主斩落她的时候,这枚玉佩从她身上掉落,一直留在道门。”
裴稻青的视线从玉佩上移到秦衣脸上,眉心微蹙。
陆晴明站在原地没动,盯着那个模糊的“昭”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秦衣继续说。
“我师傅临终前把它交给我保管,说这东西迟早会等到它该去的人。”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陆晴明身上。
“如今,它该物归原主了。”
陆晴明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你凭什么说它该给我?”
秦衣没有回答,只是将玉佩往前推了推。
“接过去,你就知道了。”
陆晴明犹豫了三息,伸手拿起了那枚玉佩。
碧青色的玉石触手冰凉,入掌的瞬间,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顺着经脉窜上来,直冲眉心。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体内三枚剑仙残魂碎片同时震动,飞升之影在丹田中疯狂翻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们。
陆晴明的瞳孔骤然放大。
一幅画面在她眼前炸开。
三百年前的乾空山,万人观礼,漫天剑光。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山巅之上,手持长剑,剑尖指天,周身环绕着九道飞升雷劫的余韵。
她在笑,笑得肆意张扬,像是这世间再没有什么能拦住她。
但她的身后,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缓缓举起了手。
画面往旁边偏移了一寸。
白衣女子的身侧,站着另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子,容貌清丽,白发披肩,眼中含着泪光与不甘,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拼命喊着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张脸。
陆晴明的手开始发抖。
那张脸和秦衣年轻了三十岁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