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赫站在走廊,远远看着江知裕神色恍惚地背着书包回了自己房间,才收回视线,给段舒顷发了条消息。
一家人平时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每天安排很满。段赫是情感表达极少的性格,所以段舒顷突然收到儿子的信息表示希望晚上一起在家里吃饭,除了感到意外,很快就欣慰地答应下来。
晚餐时候餐桌上的银器和酒杯餐盘都是成套的,段舒顷除了在各地拍卖会收集一些百年品牌价值连城的古董珠宝之外,连家里的餐具也配齐了近年来Buccellati的餐具全部系列。
餐厅常用的春夏秋冬四个set,色调设计不一样,这些套组从两万多到四万多刀不等。昂贵,但样子确实一眼能看出高雅又脱俗。
“知裕的感冒已经好了吗?”Eugenio叔叔坐在餐桌旁,正在帮段舒顷切牛排,不忘关切地询问江知裕。
他建议江知裕身体好了之后多出去走走。又看看一旁的段赫,对比之下总觉得江知裕太瘦了,所以Eugenio转头又叮嘱Timothy安排营养师给江知裕改善饮食,并让段赫有时间带江知裕去意大利玩一圈。
“谢谢叔叔。”江知裕说。他还在因为晚饭前那点小意外而心神恍惚。
“知裕是不是想家了?”段舒顷给江知裕夹了一块鹅肝,耐心地和他讲话,“这段时间我和Eugenio出差频繁,明天还要再飞一趟伦敦提前去看拍品,确实有点忽略你了。”
听到这话江知裕连忙说没关系的,但是段舒顷很快笑了笑,又说:“不过再过几天就是万圣节了。到时候你多喊一点好朋友过来,玩得开心一点。平时需要什么,我和你叔叔不在家也要随时和段赫说,不要不好意思,知道吗?”
“嗯。”江知裕点点头,视线不经意间和坐在对面的段赫碰撞了下,又迅速垂下眼,“我知道的。”
“那就好。”段舒顷温柔地笑起来。
第二天清晨,司机很早就把段舒顷和Eugenio两人送到S市的FBO(注1)。段赫早上大多数情况下则是更习惯自己开车。
出门前Timothy将一份文件交给了段赫。段赫接过来,低眸,目光在那几页纸上简单扫了一眼,便又将文件还给他。
Timothy会意,接过那些文件收起,准备之后处理掉。
Timothy当初来到M国,是因为段老先生的授意。而他在这里的首要职责就是协助段赫完成他想要做到的所有事情、达到一切目的。
都说隔代亲一点都不假,这是老先生相隔千里的祖孙情义。而作为合格的管家,即便段赫不说,Timothy万事也会想在他前面。
少爷也许并不会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但是他不能不准备。确认不需要后就将文件处理掉,不会带来别的麻烦。
目送黑色特斯拉离开别墅后,Timothy娴熟地将那份印有Johny姓名的身份调查文件放进碎纸机,上楼礼貌地敲门叫醒江知裕。而后按照段赫临走前交待好的,让司机送江知裕去学校。
一切井井有条。
段老先生虽然远在京城,但交给Timothy的事情他始终认真对待。毕竟当年如果没有段老先生的资助,他可能很难摆脱嗜赌如命的父母,差一点放弃录取机会,一辈子被困在那个小县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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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特斯拉停在硅谷知名新秀科技公司AcruxLink办公区域停车位时,正好是早上九点半。段赫进办公室才坐下来,刚点开助理发来的邮件合同,他的办公室门就被推开。
他们这里都是这种习惯,效率优先,有重要的事可以随时闯进老板的办公室。
不过段赫一抬眼,就确定来的这人百分之九十概率没有正事。
“古德猫宁啊,Wyatt。”项越川大摇大摆走进来,对段赫公司这片办公区可以说轻车熟路,他也十分不拿自己当外人,进来一屁股坐在办公室沙发,朝着段赫抬下巴。
“我刚从朋友那要来几张最近超级难搞到的F1赛车票,在Las Vegas,怎么说?一起吗?”
大概在段赫七、八岁的时候,因为外公实在想念外孙,段赫曾被接回京城生活,直到十四岁才再次回M国。而项越川的爷爷和段赫外公是世交,所以那个时候段赫认识了项越川,在京城接触也比较多。后来项越川在国内念完高二也来到加州,两人大学同校,也就再次联系上。
项越川性格直爽,并且来M国多年认识了不少在这边的同乡,平时一群人混在一起相互影响,所以口音依旧地道,让人第一面就能听出来这货正儿八经京爷。
“没兴趣。”段赫头也没抬。他正在审阅律师发过来的合作框架协议,近期他们正准备和一家生物医学公司合作。
项越川啧了一声,原本兴冲冲地正打算把门票从兜里往外掏,被泼了冷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段赫这人从小就这样,机器一样,智商高,但冷冰冰的。没想到现在依旧如此,非常没劲。
可是没办法。项少爷的朋友们最近出去度假的度假、忙着追妹子的追妹子。他不像段赫这样做事有计划,暂时也没有对方direct to PhD的实力跟想法,眼下在S市闷得不行,只好寄希望于来邀请段赫。
结果等了半晌,段赫完全没有招待客人的意思,依旧目光专注地浏览电脑上的合同,项越川好奇心上来,忍不住走过来,弯腰瞄了一眼电脑屏幕,“嗯?这是上次提过的生物医学公司?你真的和他们合作了啊。”
对面这家生物医学公司在M国相当知名,可以说是走在行业前沿。年初段赫就提过在谈合作,具体事项项越川不了解,只知道大概是运用AcruxLink的云计算技术协助临床实验数据进行电子采集。好像还有脑机之类的东西,帮助那些瘫痪患者操控机械臂,貌似还有药物研发方面的技术支持。
事实上,近些年也有很多科技公司已经开始做这些,只是如今行业烧钱本就快,卷同行还来不及,做这些更是需要额外的资金成本,能坚持多久、最终又能走到多远全都是未知数。
不过,项越川想了想段赫家的财力,又想想段赫本人并不是上了大学才开始接触这些东西的,最后一想对方那非常不是人的满分绩点,好像也不是折腾不起。
项越川作为一个凡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纯血二世祖,有的时候实在是挺佩服。不过,作为损友,这些心里的佩服他是不会当面承认的。怕这丫得意。
“嗯。”段赫办公桌面两台巨大的iMax电脑,其中一台不知道开了什么软件左右分屏。段赫浏览着合同,一边回复了分屏中面几条群里工程师发来的测试消息。
“哎,话说你知道这F1比赛的票有多难搞吗。”
项越川的注意力还是很快回归到赛车上,从兜里拎出来那两张票,在段赫旁边晃了晃,“真不去啊。”
试问哪个男生能拒绝这么带感又热血沸腾的娱乐活动啊!项越川瞧着段赫那张完全不感兴趣的脸,简直觉得对方不识好歹。
段赫在分屏回复邮件信息没说话。
项越川叼了根烟,不罢休,琢磨片刻,又提了个其他提议,“那要不去瑞士滑雪?我朋友去年在因特拉肯新开了酒店,五星级、环境地段特别好,还能看到少女峰,怎么样去转一圈?”
他没有段赫日程表事项繁忙,比起gap时间也给自己安排一大堆事,他更愿意享受生活。
“没意思。”段赫视线没离开面前的屏幕。
“club呢?我听说downtown新开了一家......”
“boring.”
“卧槽,你这人真的是......”项大少爷终于怒了,他站起来,干瞪着眼前这个无趣的人好半晌,最后不满地伸手敲了敲段赫桌上。
“我就奇了怪了,你在秀场上那些人设呢?我看ins上那些人拿着你秀场照片都把你吹得风度翩翩、礼貌绅士,其实她们根本不知道你就是个如此冷漠无情的人。”
提起这个,项越川又想起什么,坐下来往椅背一靠,“那你跟我说说什么有趣,嗯?什么事能激起你的兴趣?”
段赫没说话,项越川继续输出:“你这样容易没朋友我跟你讲。你在家里对知裕也这样冷暴力?据我观察人家可是乖宝宝类型,你就这样每天跟人家说话也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吗?”
此言一出,段赫才终于从眼前电脑屏幕分出一丝注意力,抬眸看了项越川一眼,“你叫他什么?”
“啊?”项越川没反应过来。
助理恰巧进来送咖啡,段赫靠在椅背,示意放对面。
他低头整理了下袖扣,等着项越川的脑子转过弯来。
今天段赫穿的是一件熨烫妥帖的查尔克条纹亚麻西装,戴着腕表,段赫低头整理衣袖时候的动作随意,但他等了十秒,项越川还是很愚蠢、且一脸发蒙表情看着他 。
于是段赫问:“你和他很熟?”
项越川这下才终于听明白了,“你是说知裕吗?嗐,Ins上那些人不都这么叫呢。”
项越川网上冲浪速度快,压根完全没当回事,不过说完他狐疑地瞥了段赫一眼,总觉得段赫这话有那么点不同寻常,于是嘴一快,又加了句:“怎么了,不行啊?那么多人都这么叫呢,你管得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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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越川此人习惯性嘴贫,而且他是那种越察觉到对方的不爽,他越要欠的人,主打一个浑身反骨。更别提今天白跑一趟被无视好意,他这张嘴更要忍不住故意气人了。
这要是个脾气爆的,非跟他吵几句。只不过段赫没再接项越川的话。
而项越川说完这个,也就顺势想到了前几天才收到的段家的万圣节请柬。
“对了,请柬我收到了,我看上面写着今年还要戴面具啊?Timothy真是越来越会策划了。话说段阿姨和Eugenio叔叔出席吗?我怎么听说他们又出差了。赶得回来吗?”
“拍卖会。”段赫言简意赅。
项越川听了也习以为常。段舒顷是专业的珠宝收藏家,藏品全都价值连城,其中一些欧洲古董珠宝甚至经常被邀请办展,常年飞全球各地参加拍卖会不是新鲜事。
“哪里的?”项越川问。
“伦敦佳士得。”段赫说,“这两天才得到消息,有一颗她找了很久的红宝石。”
“嗯。那一定是势在必得了。”项越川对那两位的实力毫不怀疑。
“对了,知裕万圣节会在家吗?”项越川又问,“估计和朋友有约吧?我刚来M国那会儿每周都跟朋友一块去club,毕竟留学生嘛还是喜欢抱团的,更别说万圣节这种节日了。虽然你和我只比他大四岁,但人家肯定还是和他那些同龄朋友更有共同语言。”
“他会在家。”段赫淡声说,“Timothy已经发了请柬给他的朋友。”
“哦,也对啊。”项越川一愣,点点头,“这倒也是个办法。那太好了,上次去你家还是一个多月前,我还挺想他呢,人家可比你友好多了。”
项越川说话时候手机消息提示一直响,他打字回复,然后站起身来准备撤了。临走前突然想到个事,挑了挑眉,“话说......你和Matteo的那个赌约还在继续吗?”
段赫神色未变,“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项越川耸耸肩,“所以,Matteo万圣节也去你家?”
“没邀请过。”段赫对这件事完全不在意。
“哦。”项越川意味不明地哈哈一笑,觉着段赫这语气挺有意思。
略一思考,项越川临走前还是没忍住拆台,“是少爷你没请他吧?不过我估计你不请Eugenio叔叔也会请的啊,毕竟认识这么多年。”
“行了,我走了。”项越川说完一抬胳膊挥挥手,潇洒离去。
傍晚段赫和公司工程师们开完会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手机接连收到了几条消息,段赫低眸,依次点开,被Timothy发来的其中一条引起注意。
[Timothy:少爷,万圣节定制的服装送到家里了。但知裕少爷看上去好像有些困扰。]
[段赫:困扰?]
[Timothy:大概是无法决定穿哪一套。]
段赫锁定了手机。
一个小时过后,段赫从公司回到家里。
迈上二楼台阶时,段赫已经远远看到江知裕房门口摆着的两个巨型移动挂衣架和上面形状各异的服装,大概上百套,全是万圣节可以装扮的定制衣服,供江知裕挑选。
几天前段赫曾问过江知裕的想法,但江知裕说暂时没想到万圣节要扮演什么角色。段赫于是告诉Timothy根据对方的尺寸去定制。既然凭空想象很难,那就把选择全都摆在江知裕的面前,这样也许对对方来说更简单一些。
只不过江知裕现在看上去更发愁了。
段赫试图推断发生了什么,他静静站在江知裕房间门口,看向室内。
卧室门只开了一条缝隙,大概是因为这巨型移动挂衣架不方便推进房间,所以江知裕只是从衣架上面选出了几套衣服,拿到房间试穿。
眼下江知裕不知道是被袜子侧面的什么设计给困住了,正弯着腰,专注地在研究长袜上的绑带,大概是在固定。
江知裕正在试穿的这套衣服是海盗服装。少年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因为样式宽松,弯腰时候衣领随着动作垂落,几乎滑到江知裕的肩膀,大片白皙的皮肤以及锁骨若隐若现,白得晃眼,像是未经雕琢的玉,透着淡淡的光。
段赫单手插兜,视线不急不缓地向下看去。
那双修长笔直的腿什么都没穿,上半身被宽大的衬衣盖住到大腿位置,江知裕左脚穿着长袜在研究上面的绑带,以免等下穿上靴子会掉下来,另一只脚还光着站在地板,没能顾得上穿。
拇指轻微转动着食指上戴着的戒指,段赫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抬步走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