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警钟在这个瞬间轰鸣起来,江知裕以为对方还要乱来立刻抬起手臂,挡在身前作出防御姿态。
不过那人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摸了下他的脸,低笑了声,而后转身走开了。
江知裕这才稍稍松懈,连忙调整着呼吸,充满戒备地环视房间。而后他看到那个人模糊的身影走到墙边,捡起了什么东西,折返回来。
那人来到床边单膝跪地,向他伸出手,江知裕手心被对方放了一副手铐。
江知裕愣了下,低头看才发现自己制服腰带上的手铐不见了,略一思索,他立刻抓起手铐,想把对方铐住。
只可惜晚了一秒,对方竟然精准预判到了他的行动。
江知裕不但没能抓到这人,还反被压制,他的两只手被对方攥住、双手举过头顶压在床上。
江知裕喘着气,瞪着这人,眼尾因为生气都有些泛红,他想透过假面看清这人却无法,并感受到对方的手在他身上游走,从脖子摸到下巴,然后是胸口。
“你......”江知裕话到一半停住,不想发出难耐的声音,紧咬住嘴唇。
最后这个人摸够了才将他的一只手铐住,另只手铐铐在了床边的栏杆。
江知裕顿时睁大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把他困在这吗。
江知裕再次紧张起来,好在这人没再轻举妄动,只是把钥匙放在了一旁。转身走向门边。
江知裕谨慎地等对方走远才抓起钥匙,单手去开被铐住的手,因为太黑,试了几次才打开。而后他摸索着下床,找到灯打开之后,发现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原来是为了拖延时间。
江知裕明白过来,对方太狡猾了。
呼吸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江知裕心脏跳动节奏很快。
眼前房间没有别人了,可是刚才黑暗里震耳欲聋的呼吸声在脑袋里挥之不去,就连嘴唇还在隐隐约约发麻。
江知裕出神几秒,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下嘴唇,低声气道:“可恶。”
他竟然会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强吻。
为什么?对方是临时起意?竟然还是对他一个男的吗?
江知裕觉得这有点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手机突然响了。
有人打电话过来。江知裕低头接起来,是迟彰问他去哪了,怎么都找不到人。
这才看了眼时间,江知裕迅速站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再那么热,才往外走,“我......刚才去洗手间了,你们在哪?”
“我们准备回去了啊,”迟彰说,“挺晚了,邵叙承来接谭嘉侑了,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也得半个小时,得走了。”
“好,我马上到门口来送你们。”江知裕说。
穿过过道来到别墅前正门口时候,迟彰和谭嘉侑已经在那里。今天别墅门口处站了很多保镖和司机,江知裕知道这里平时也有保镖,只是不会露面而已。
Timothy按照段舒顷和Eugenio事先交代好的安排了司机送迟彰。
“知裕你终于来了啊,”迟彰打着哈欠,看到江知裕忍不住说:“你搞什么去了啊,找不到你人。跟你说,我们刚才拍了好多照片,等回头微信发你看好了。”
“好。”江知裕说。
旁边的邵叙承丢了一件外套给谭嘉侑,看看时间,对江知裕摆摆手,“那我们先走了。”
“嗯。”江知裕和朋友们道别。
司机礼貌地拉开车门,迟彰上车前想起来什么,和江知裕说:“对了,明天上午的lecture......”
话到半截,兀地一顿,迟彰目光聚焦在江知裕的衣领处,卡壳了下。
江知裕问他:“怎么了吗?”
迟彰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四周,全是人,司机保镖和管家都在。他默默闭上了嘴,“没什么。那我先回家了哈,明天再说。”
“好。”江知裕只好点头。
送走朋友之后江知裕也准备回房间了,他明天上午还要回学校上课。
只不过正要往别墅方向走,一转身就碰见了段赫。
段赫身穿定制暗灰色西装站在光亮处,单手插兜,在听身旁人和他说话。
佩戴在腕口那对价值八位数的袖扣宝石也不及他本人气质的万分之一,光影搭在棱角分明的脸上,无比矜贵。那是骨子里的温文尔雅,配上金丝边眼镜后那双波澜不惊的深蓝眼眸疏离又俊美。
段赫没戴面具,应该是因为刚从公司回来。察觉到江知裕看过来,段赫微笑着抬手示意身旁人稍等,而后向江知裕走过来,“你朋友回去了?”
“嗯。”江知裕说。
“怪不得没在后花园看到你。”段赫推了下金丝边眼镜,完全不介意江知裕的单方面爽约。
说好的在原地等,没在场地找到江知裕。段赫也没有生他的气。
江知裕留意到段赫的左手袖口有一点卷起,心里意外,继而忽然想起什么,江知裕迅速低头心虚地检查了下,确定自己衣服没有褶皱,才重新看向对方。
他想问段赫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可是刚要张口,江知裕又担心继续深究这个话题,段赫会问他刚才跑去了哪里。
其实江知裕从那间客房出来往门口走的时候脑子里很乱。他想过要不要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可是,说被人强吻了什么的,这种事实在太难以启齿了。
江知裕心情复杂,可是想来想去他好像真的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这里是段赫家,不是club那些公共场合,没有监控可以调用。就算有,他也只在门口看到过,不可能安装在客房里。
“要回去休息了?”段赫看出江知裕要回主楼,所以问。
“嗯。”江知裕说,“明天还要上课。”
“好。”段赫说,“和你一起。”
“你也不过去了吗。”江知裕问。
“不了。”段赫说。
两个人来到主楼门前打开房门,江知裕低头换鞋,一直心不在焉。
段赫弯下腰和江知裕对视,观察着他的脸,“是太热了吗?你的脸好像很红。”
说着,段赫摸了摸江知裕的脸颊,关心地询问,“一路都没说话。江,如果有心事的话,我很愿意做你的被倾诉者。”
江知裕抬眸,看向对方,良久才摇了摇头。
两人站的位置背后是一面装饰镜,江知裕没注意到段赫看他的时候,视线缓慢在他嘴唇的伤口停了下,而后扫过锁骨位置,伸手帮他整理好了领口。
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领歪了,江知裕拉了下领子,心里正感叹段赫的细致,就听到对方问:“嘴唇怎么了?”
一句话几乎是让江知裕瞬间僵住,反应过来刚才他被那个假面人咬在嘴唇的那一下应该留下了印记。
霎时间十分不自在,江知裕竟然有一种被抓到正着、仿佛段赫把刚才那些全都目睹了错觉和心虚。
他不太会撒谎,尤其是不打草稿的谎,所以回答得很小声,“没什么,上火,所以就破了。”
段赫表情了然,“这样下去不行。来我房间,帮你涂药。”
听到这话,江知裕立刻摇头。
段赫叹了口气,只好纵容地顺着他,“那我让Timothy把医药箱送到你房间,好吗?答应我你一定会涂。”
“嗯。好。”江知裕说完顶不住压力,逃回了自己房间。
万圣节过后江知裕和迟彰在学校碰面。因为周一课排得多,中午他们只有一个小时空隙,后面的课教室很远,所以两人在中间点学校食堂吃午饭。
“你昨天是不是回到家很晚了?”江知裕见迟彰这么没精神,问。
“还成。”迟彰说,“倒不是因为这个。主要是昨天太兴奋了,我回去一激动又把寂静岭电影版翻出来看了一遍,估计睡着都凌晨两点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到S大的食堂,这里有亚洲菜,自助。味道不能说是好吃,只能说是凑合能吃。
江知裕和迟彰端着餐盘拿好食物后找到位置坐下来。迟彰在江知裕对面,放下东西对江知裕说:“对了,我周五过生日,晚上下课记得一起吃饭啊!我还订好了KTV,吃完饭我们去唱歌。”
“啊,好的。”周五下午他要和小组作业的成员碰面,不过晚饭前应该刚好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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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裕算了下时间,周中他要赶快去给迟彰准备礼物,“我一定去。”
“嘿嘿,就知道你够意思。”迟彰伸了个懒腰,困了一个上午现在到食堂终于醒过来,说完话眼很尖地瞥到江知裕脖子上的那块痕迹,马上想起来了昨天晚上的事。
“呃,那个什么。”迟彰犹豫了下,比划,“你锁骨那里怎么了?”
“什么?”江知裕茫然地一低头,居然才发现锁骨也有一块红的,他早上出来都没注意。
江知裕愣了几秒,马上想要整理衣领,只是手抬到一半才发现自己今天穿的是灰色卫衣内搭纯白宽松圆领长袖,没有领子。江知裕只好又把手放下来。
对面的迟彰目睹全程,更加欲言又止。
“蚊子咬的。”隔了一会儿,江知裕小声说。下午的课上完之后一定要去买个创可贴。把它遮住。
其实昨天江知裕也没睡好,准确来讲从昨天到今天早上来学校,他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昨天在那间无人客房发生的事。
江知裕从小到大都被保护得很好,他都没有喜欢过谁,更别说和谁有过很亲密的举动,对于这种霸道又不讲理的吻给他带来的冲击力很大。
“对了,”迟彰忽然开口,打断了江知裕的思绪,“昨天怎么没看到Wyatt?他没在家吗?”
“在家的。”江知裕说。谈起段赫,江知裕也露出困惑的表情。昨天段赫后来为什么连一条消息都没再发给他呢。
不过,想到了段赫,江知裕又想起今天还没给对方发定位,既然是说好的,于是江知裕打开对话框给段赫发定位过去。
“excuse me,may I sit here?”
迟彰身后有人经过,女生礼貌询问。中午这个时间食堂人越来越多,位置几乎都满了,女生想要坐在四人桌里面位置,迟彰点头,站起身让了让。
准备坐下来的时候,刚好无意间瞥见江知裕发定位给段赫的举动,迟彰疑惑地问:“Wyatt等下要来S大找你吗?”
江知裕没懂迟彰何出此言,“嗯?没有啊。”
“那你发定位给他干嘛?”
江知裕于是把上次他们两个去吃日料结果打车回去太晚、手机没电,uber还找错路的事情和迟彰说了。
迟彰听完表示理解,拿起杯子喝了口可乐,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小声嘀咕,“那也有点夸张了吧。我爸都没这么管过我。”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来件事,随口闲聊:“对了,你有没有听说过少爷高中时候他爸贸易公司被人恶意造谣的事?”
江知裕:“不知道。”
“Eugenio除了坐拥欧洲几个顶级酒庄,在M国还有贸易公司,听说规模很大,随便单拎出一个月的利润都能在M国核心城市地段买下一套房了。”
“传言最开始贸易公司发展迅速,很快被其他对家联手针对泼脏水诬陷,股价持续震荡几个月,Eugenio原本不亲自管这些,但是M国这边效率你懂的,交给律师进展拖沓。最后是段赫带看 Timothy 去和对方周旋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就抓到了把柄,还找到了被造谣的证据及时澄清。”
江知裕一愣,他是真没听说过,“这些也是pdf里面写的吗?”
“是啊。”迟彰耸耸肩,“Wyatt这种风云人物传闻真的太多了。”
江知裕没说话,他有些出神,总觉得这和他所认识的段赫不太一样。段赫自己公司是科技公司,江知裕以为段赫不会插手家里事情的。
“这种事情,但凡换做其他小企业很有可能就被拖垮了。”迟彰说,“最巧合的是,没多久后那些公司都出了事情,一连串像是多米诺骨牌,他们涉及的黑产、非法移民、丑闻也被接二连三爆出来。现在已经退市的退市,宣告破产的宣告破产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迟彰点评了句,“如果是以牙还牙,那他真的很有手段了。”
江知裕陷入沉默。
“除了这些,当时PDF还提到过一个亚裔,”迟彰说,“好像也是模特,应该是和Wyatt相处过吧,反正关系很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