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进入网站？”
“是否进入网站？”
“是否进入网站？”
“是否……”
询问声不断在耳边响起，游迁当即放弃寻找退出按钮，手指按住通讯器的关机键。
但这阻止不了广告继续播放，通讯器仿佛种了病毒般，毫无反应！
游迁闭眼，以防自己继续观看广告，右手飞快动作，摘下腕间的通讯器，朝远处砸出。
啪啦一声，通讯器碎裂，喋喋不休的声响总算中断。
短短几秒，冷汗浸湿了游迁的发丝，她擦过额间的汗，在手臂的遮挡下，眼睛微睁开一条缝。
面前只有课桌、讲台和黑板，通讯器被摔到墙上，机体碎裂。
前方讲话的同学转过身，或是担忧或是疑惑地看着游迁。
“这人好端端的，砸通讯器干什么？”
“学习压力太大了？或者在通讯器上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有几位好心的同学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室，被游迁拒绝。
“只是手滑了，我没事。”
同学面面相觑，既然当事人都说自己没事，她们也没多关，安慰几句后又回去做自己的事。
应付完同学，游迁走到讲台边，捡起通讯器。
机体四分五裂，要修还不如买个新的。
游迁肉疼到表情扭曲，这通讯器买来才用了两个月。
但再心疼钱，如果让她重新选择，她还是会将通讯器砸碎。
这广告太不对劲了，内容恐怖，无法关闭。
更危险的是，观看者还会受到影响，下意识想要登录网站。
游迁一阵后怕地把通讯器碎片揣兜里。
这事八成跟污染物有关系，得联系管理局调查。
*
之后没课，游迁去学校周围买了台二手通讯器，绑定自己的身份账号，点开和赵曼之的聊天界面。
赵曼之身为管理局正式工，时常出外勤，个人时间少得可怜。游迁和她没什么交流，聊天记录里至今只有问好和有关临时矿工工作的文件。
游迁盯着近乎空白的聊天记录，眼神逐渐呆滞。
自己和这个人明明不熟，为什么突然想给她发消息？
手指努力地敲击键盘，游迁思维受到影响，如同生锈的齿轮，卡顿艰涩。滤网滤走了大半记忆，她艰难地拼凑出几个关键字，遏制住删除的欲望，点击发送。
脱贫致富：相亲广告 问题。
游迁盯着自己发出的话，拧眉，几次想要删除。
那个广告还在干扰她的思想，试图让她放弃向外界求助。
游迁关闭聊天界面，拆下通讯器，丢到桌上，在通讯器专卖店烦躁地绕圈。
店员一脸莫名，碍于是顾客，也没多管，还贴心地上前询问游迁，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不是，你忙你的。”
通讯器发出滴滴两声，游迁撇下店员，打开通讯器。
管理局 赵曼之：这事有些复杂，见面说。
赵曼之给出地址，是联邦大学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游迁扫了眼，然后将通讯器关机揣兜里，大步流星地往那边赶。
赵曼之应该是在附近办事，游迁到时，赵曼之已经点好单，坐在咖啡馆角落处等她。
游迁落座时，赵曼之没跟她兜圈子，开门见山道：
“你看到那个相亲网站的广告了？”
“对，我怀疑这个广告和污染物有关。”
游迁努力回忆，将刚刚发生的情形说出，说的同时头隐隐作痛。
说完，赵曼之将刚点的冰美式挪到游迁面前：“辛苦了，你为管理局提供了很详尽的信息。”
“几天前，有上百人在家、工作场所、公共空间等较为安全的地方突然消失。管理局调查发现，她们在消失前都观看过某个相亲网站的广告。”
“这种情况比较少见，管理局先是对她们的日常生活轨迹进行分析，大部分人没有去过危险的区域，她们消失前去过的地方也没有重合之处。”
“我们怀疑相亲广告是某个中危级以上污染领域的入口，这个广告有选择性地捕获C级以下的异能者。观看过相亲广告，就会被污染捕获进领域。”
领域选择性捕获的特质让管理局很头疼。这意味着，B级以上的异能者不能直接通过观看相亲广告进入领域。
B级以上异能者无法收到相亲广告的链接，哪怕是共享其他人的虚拟屏幕，B级以上异能者也只能看到闪着雪花般故障的屏幕。
游迁搅和杯中的咖啡，干些别的事可以分散注意力，缓解头疼：“所以你们找上了我。”
“是的，游迁同学，你是受害者中，唯一一位脱离广告控制，向我们发出求助信息的。”赵曼之叹气，“我也不想让学生参与进这件事，但这次是通过网络传播，从低阶异能者中筛选出合适的人选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民众们等不起。”
游迁理解管理局的难处，这类广告并不是删除就可以阻断传播的，污染领域既然可以发出一次，那势必可以发第二次。
不阻断源头，广告永远删不干净。它会像病毒那样潜伏在各个群聊，网民们稍有不慎，就会点击观看，然后被领域捕获。
但理解不意味着她愿意帮忙。
联邦派遣异能者对付污染物会参考异能者的异能等级和异能特质。C级以下的低阶异能者对付安全或低危级的污染物，B级、A级异能者对付中危级污染物，S级异能者对付高危级污染物。
这种做法，实际上是对异能者的保护。危险等级越高，污染物的污染性也越强。低等级异能者污染抗性低，有时只是看一眼高等级污染物，就会无可避免地陷入疯狂。
“赵队，我是个惜命的普通人。在无法保证自身生命安全的情况下，我不会同意。”
“我知道你的顾虑。”
赵曼之取出一条由红线和半根野兽尖牙组成的挂坠，放在游迁面前。
“这是污染物品‘寻人犬牙’，诞生于低危领域‘宠物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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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为子牙和母牙两条。你在领域内佩戴子牙24小时后，可以拉佩戴母牙者进入领域，来到你当前所在位置。我会安排高阶异能者对付域主，而你要做的，是需要确保在领域内存活24小时。”
“管理局找过预言类异能者，这个领域不会马上见到域主。在没有遇见域主的情况下，领域内其他污染物的污染性不会高于广告。而这类用于捕获的广告直接来源于域主，污染性偏高，你能在观看完广告后维持理智，就可以在没有见到域主的情况下处于低污染状态。”
游迁扫视过桌上污染物品，问出了她刚刚就在思考的问题：
“管理局可以未经审批，在不确定我是否同意接下任务的情况下，擅自将污染物品带出，将内部信息告知给我这个编外人员吗？”
从她给赵曼之发消息到她们两人见面，中间仅过去了二十分钟，她不认为赵曼之有时间走审批程序，再返回管理局取污染物品。这个污染物品，可能一直被赵曼之带在身上，也可能……根本就不属于管理局。
赵曼之承认：
“这件污染物不属于管理局，甚至这次见面也不是管理局授意，而是我个人想委托你。”
“因为这件事和云山赌场有关。”
游迁挺直腰背，尽可能专注地去听赵曼之接下来的话。
“很早之前，云山赌场在经营方面就出现了问题，早就应该取消牌照。”赵曼之注视微微晃动的咖啡液，“但管理局部分人认为这个问题不影响云山赌场继续经营，可以说，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出现，管理局就会继续装聋作哑，云山赌场也不会被停业取缔。”
“你曾经是云山赌场的赌客，也在被追债时，接触过赌场的内部人员，应该对云山赌场存在的问题有所了解，也知道我在说什么。”
游迁点头，面色发白。
真相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
上次遇见云山赌场的追债人后，她把追债人齐三喜绑她手上的污染物品拿给赵曼之看，得到了“管理局许可云山赌场用污染物品追债”的回答。齐三喜从那时起，她就猜测，管理局对云山赌场的某些行为是放任的。
没想到，管理局对云山赌场的态度已经不只是放任了。
管理局对“云山赌场进行人体实验”一事知情，甚至默许实验的继续。
究竟是什么样的试药实验，连联邦的官方组织都纵容它的进行？
【您发现了实验的庇护者，主$&线#*%进度上涨至10%】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入咖啡店内，有点小钱的学生们走入咖啡店，享受暖烘烘的午后，店员面带微笑，将咖啡和甜品打包好，递给她们。
光线努力往内挤，占领了大半间屋子，在暖黄光晕的对比下，另外半间屋子透出湿冷。
那层冷穿过衣袖，透过皮肤，深入骨骼，冻得人心底发寒。
赵曼之将冷掉的咖啡挪到一旁：
“管理局在这次的领域内，发现了云山赌场的场地投影，在那或许可以搜索到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