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璋躺在床上，呼吸粗重，脸色潮红，已经意识不清楚了。
麦皇后急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怎么办，皇上南征北战这么多年，没这么病过。”
祝枫一言不发，翻看祝璋的眼睑，测他的脉搏。
麦皇后：“你倒是说句话啊。之前你不是说接种不会出现严重症状吗？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故意谋害皇上？！！”
祝枫被吵得耳朵里“嗡嗡”响，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他无奈直起身：“娘娘，您能不能安静待会儿。让臣好好诊断。”
祝柃忙拉着麦皇后：“母后，您坐下来，别着急，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接种都没问题。而且九弟当着大家的面给皇上接种的。”
麦皇后听明白祝柃的意思了：祝枫再傻，也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谋害祝璋。
而且当时他的亲娘李如云也在接种的人群里。
麦皇后这才稍稍冷静，坐了下来。
祝枫检查了祝璋，确实是全身性的丘疹，不过跟他之前说的那样，所有丘疹处于同一阶段。虽然但不全身，总数量却不多。
瞳孔反应和心跳基本正常。
他为了确认，把现在在大殿上，同一天接种的所有人都看了一遍。
除了祝璋，没有一个出现严重症状。
包括日日都要跟不同病人接触的太医都是轻症。
祝枫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证明，擦了擦手说：“没事，就是种痘的反应。很快会退烧，这几日需要静养，只要疹子转成脓疱时，不去抓不碰水，杜绝感染就自然会慢慢愈合。”
太医：“不要用药吗？”
萧惊寒：“我记得你说种痘不会有大反应。如果说我那一次是在接种前感染了天花皇上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祝枫轻叹：“本来是没什么反应的，可是昨天晚上皇上受惊，劳累，又着凉了，所以症状就格外重一些。”
如果使用的是灭活牛痘病毒接种，病毒进入人体后会少量复制，刺激免疫系统产生抗体。
哪怕用的是活性病毒来接种，正常免疫力的人也能控制它的复制，所以只会出现轻微的反应。
可是祝璋那日“干”活半途被人叫起来，又有人闯入，被冷风吹了一下，半夜还没睡好。
多种最不利情况叠加，免疫力下降，牛痘病毒就会失去控制，复制得比正常情况多得多。就会出现泛发性牛痘疹，也就是不只局部加重，还伴随更重的全身症状。
麦皇后皱眉：“劳累？这几天皇上都没上朝，如何劳累。”
她转头问郭总管：“这几日皇上夜里什么时候睡的。”
郭总管低头：“有时候亥时中，有时候子时中。”
这会儿的官员住得远的子时就要起来赶路上朝。
哪怕是皇上，住在公里，为了不耽误上朝，寅时也得起来了。
所以戌时末还不睡，肯定睡不够。
麦皇后：“怎么会睡得那么晚，本宫记得最近的皇上都是酉时末就从武英殿回来跟本宫一起吃过饭了。”
郭总管不敢出声。
麦皇后说：“把五日内皇上在何处留宿，几点入睡都细细报给本宫听。”
郭总管从旁人手里接过记录的册子，小声念：“二十七在刘贵妃处，亥时初入睡，二十八在萧贵妃处亥时中入睡，二十九在孙贵妃处，亥时末入睡，三十在柴贵妃处，子时中入睡，初一在孙贵妃处，子时末入睡，初二在萧贵妃处，子时末入睡，初三在柴贵妃初亥时初入睡。”
祝枫苦笑：好家伙。接种之后，祝璋一日比一日睡得晚。这帮女人是在熬老头吗？这么晚睡早起，白天朝堂上操劳晚上床上操劳，不生病才怪。
所以说，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麦皇后说：“把这几个贵妃叫来。”
几位贵妃来得很快，
麦皇后为了不打搅祝璋休息，移驾到偏殿。
贵妃们在下面齐刷刷跪着，攥着绢帕低着头，连呼吸都尽量小声。
麦皇后沉着脸盯着她们头顶，跟平日那个温和浅笑的慈祥温婉模样判若两人：“你们几个，最近倒是越来越有能耐了？”
贵妃们头埋得更低了：“臣妾知错了。”
“知错？” 麦皇后挑了挑眉，目光缓缓扫过她们，“你们倒说说，错在哪了？”
贵妃们不出声，心里其实都有些不屑，都在暗骂：“我们有什么错？皇上厌弃你了，你就拿我们撒气。”
“你个死老太婆，有本事倒是也把皇上缠在床上到子时入睡啊。”
麦皇后目光停在了萧贵妃的身上，说：“萧妹妹，照理说，你是一种妃嫔中最年长的。应该知道轻重，怎么也跟她们一样，夜里只管缠着皇上。一滴精十滴血，皇上今年都四十多了，不是当年在太平府的年轻小伙子，天天这么熬，硬生生被你们折腾病了。”
几位贵妃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祝璋。
萧贵妃被麦皇后戳到痛处，忍不住小声说：“娘娘也知道，皇上的体力一直很好。臣妾不敢抗命。”
这意思就是：“不是臣妾勾引魅惑皇上，是皇上自己要，我一个做妃子的，还能拒绝么？”
麦皇后气得一拍扶手：“混账。皇上一时糊涂，你就不会劝诫他么？你们当本宫是深宫的傻子，不知道你们那点争宠的心思？皇上忙了一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要不是你们想尽各种办法勾引他，他会不想休息？”
“你们当他只是你们的男人？他是全天下的君！他的身子，不是你们几个人的，是大夏的！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边关的兵谁管？天下的百姓谁管？你们担得起这个责吗？！”
“皇上要有个三长两短，别说你们，连本宫都得陪葬！！”
几个妃子脸色一白。
萧贵妃勉强笑着：“娘娘不要吓唬我们。”
麦皇后冷笑：“你们还是不要太作死。不要逼本宫把这个日子提前。”
萧贵妃知道，就算她们再得宠，正妻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后。
祝璋在的时候，后宫就是麦皇后说了算。
麦皇后可能还要顾及祝璋的心情，不敢太过分。
现在祝璋不省人事，麦皇后还不是想怎么摆弄她们，就怎么摆弄？！！
刘邦死后，戚夫人被吕后做成人彘就是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