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文学 > 科幻小说 > 基因悖论:从吞噬王虫开始 > 第204章 出口
    地下管道的黑暗浓稠如墨。


    姜哲踩过锈蚀的铁板,每一步都激起空洞的回响。


    身后那只臃肿的兔子玩偶正用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轻快步伐跟在他身后,两条兔耳朵随着蹦跳一晃一晃。


    “所以,你为什么要假死?”


    姜哲没有回头。“不想死。”


    “这个你说过了。”叶未岚加快两步,蹦到他身侧,“我问的是,假死之后,去哪?”


    “绯红星。”


    蹦跳的声响停了。


    大约五步之后,叶未岚才重新跟了上来。


    “那个流放地?”电子童音依然兴致勃勃,“全是重刑犯呆的地方?”


    “嗯。”


    “所以你是想摆脱昆仑?”


    姜哲没有回答。


    管道在前方分岔。他拐入左侧支路。叶未岚跟了进来。


    “你有没有想过,你能想到假死,昆仑的人就想不到?”


    “替身是用我自己的血肉培育的。基因波动、残留源能、装甲材质,全部对得上。”


    “破损的空间戒指,我的旧光脑,服装,全配齐了。”


    “万一怀疑了呢?”


    “他们不会有时间怀疑。”姜哲顿了顿。“今天的事,还没完。”


    “另外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到的一切,他们要是还能找到我,那我也只能认命。”


    叶未岚安静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你的替身做得不错。”


    姜哲微微侧头。


    “真假尸体我还是分得清的。”叶未岚的语气轻描淡写,“肌肉纹理、血液凝固的速度、你那个替身,除了不会喘气,跟真的没区别。花了多久?”


    “半个月。”


    “那你现在这具身体,还是原装的吗?”


    姜哲没有回答。


    管道在前方收窄。他侧身挤过变形的管壁。


    叶未岚的玩偶服卡在狭窄处扭了好几下才挤过来,两只兔耳朵蹭得沙沙响。


    “挤死我了。”她拍拍肚子上的铁锈,忽然说,“姜哲。”


    姜哲脚步一顿。


    这是她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你打算一个人去?东海市的人你都要抛弃?”


    姜哲转过身。黑暗中,那只臃肿的兔子玩偶站在几米外,安安静静的。不蹦了,也不晃了。


    “我带上她们,风险更大。”


    “所以船票只有一张?”


    “嗯,那你还跟着我?”


    叶未岚歪了歪脑袋,红布眼睛下泛着幽幽的光。


    “我在想,你明明可以甩掉我。橡树底下你可以趁乱溜走,井盖边上你可以趁我看戏跳进来,刚才岔路口你也可以随便拐进一条支路。但你没有。”


    “所以要么你蠢,要么你故意的。你不太像蠢的。”


    姜哲沉默了两秒,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我确实可以甩掉你。”


    “但你可能会告诉刘宗源我还活着,或者告诉顾清,你可能不在乎告诉谁,但我赌不起。”


    身后传来毛绒脚掌跟上来的声音。


    “所以你想杀我?”


    “想过。实现不了。”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杀不掉,放不得,就只剩一条路。”


    姜哲停下脚步,转过身。叶未岚停在几步外,歪着脑袋看他。


    “绯红是流放地。重刑犯待的地方。我在那里没有身份,没有资源,没有后手。船票只有一张,你上不了船,除非你自己有办法。”


    “你有办法吗?”


    叶未岚歪了歪脑袋。“有。”


    “那你自己决定。跟我走,或者回去。”


    管道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不问我有什么办法?”叶未岚问。


    “不问。”


    “为什么?”


    姜哲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因为你跟不跟,是你的事。”


    身后安静了很久。


    久到姜哲差点以为玩脱了。


    “姜哲。”


    那只兔子玩偶蹦跳着跟了上来。节奏比之前慢了一点,像在想着什么。


    “嗯。”


    “你这个人,比昆仑那些笑眯眯的老头有意思。”


    姜哲脚步平稳,目视前方,嘴角忍不住勾起。


    总算骗住了。


    从橡树底下到现在,他走的每一步都在赌。


    赌叶未岚对有趣的定义,赌她对选择的敏感,赌她吃哪一套、不吃哪一套。


    直接邀请,她会拒绝。画饼许诺,她会看穿。


    威胁逼迫,她会翻脸。


    唯一的办法,是把所有选择摊在她面前,把最坏的结果提前说清,然后退后一步,让她自己做决定。


    不是跟我走。


    是你自己决定。


    对付这种只在乎有趣的人,任何拉扯都是破绽。


    不拉,不扯,不劝,不留。


    她反而会自己跟上来。


    姜哲跨过最后一节铁板,伸手靠近排水口的铁栅栏。


    身后,那只兔子玩偶依然蹦跳着,节奏轻快,像找到了什么新玩具。


    他推开门。


    灰白色的天光涌入管道,带着荒野的沙尘和冷风。


    出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