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走到哪里都能碰到一些作死的人。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秦海,根本没把洛函身旁的张尘放在眼里。他径直走到洛函面前,一把就从她手里夺过了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袋。
袋子入手极沉,秦海脸上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拉开了拉链。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急促了起来,双眼放光。
满满一袋的诡异材料,种类驳杂,但其中不乏一些散发着明显能量波动的稀有货色。这么多材料,随便倒手卖掉,都足够他在内城挥霍好一阵子了。
他猛地合上袋子,拎在手里掂了掂,这才将视线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张尘,下巴抬得更高了,语气轻慢得像是在施舍。
“这些东西,是你的?”
张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两个音节。
“放下。”
那声音平淡无波,却让店铺内原本有些嘈杂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秦海愣了一瞬,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外来者敢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哟,口气不小。你知道我是谁吗?”
张尘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是一种很纯粹的审视,不带任何情绪,就像人类在观察一只聒噪的蚊子,思考要不要一巴掌拍死它。
“不知道。”张尘收回了视线,“也不想知道。”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能激怒秦海。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身后两个跟班立刻上前一步,狐假虎威地叫嚣起来。
“小子,你他妈跟谁说话呢?知不知道这位是秦执政的亲侄子,秦海少爷!”
“新来的吧?识相的赶紧滚,这些东西就当是你孝敬海少的见面礼了!”
洛函急得脸都白了,不停地对张尘使着眼色,压低了嗓音小声劝道:“他们是商会联盟的人,今天的损失我帮你承担……”
她的话还没说完,秦海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伸手就朝张尘的肩膀推去,嘴里骂骂咧咧。
“外地来的土狗,没听过小爷的大名,今天就让你长长记……”
不过,他的手并没能碰到张尘的衣角。
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一只透明的巨手,猛地攥住了他,然后狠狠向后一甩!
“砰!”
秦海整个人倒飞出去,身体重重地撞在了一排高大的货架上。货架上陈列的各种玻璃瓶罐哗啦啦地碎了一地,狼藉不堪。
他捂着发闷的胸口,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惊骇,死死瞪着那个依旧安然坐在原位的男人。
对方,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这怎么可能?
两个跟班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后退了两步。但其中一个很快反应过来,他是三级序列者,在内城也算一号人物,怎么能被一个外来者吓住?
“找死!”
他怒吼一声,催动了自己的序列能力。双拳之上,迅速包裹上了一层岩石般的灰色硬壳,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张尘的面门狠狠砸来!
然而,张尘依旧坐在原位,慢条斯理地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那只包裹着岩石的拳头,在距离他面门不足十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个三级序列者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全身僵硬,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水泥,彻底凝固了,不再流动。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言喻的巨大恐惧,从他的心脏深处轰然炸开,瞬间淹没了他的全部理智。
他想张嘴求饶,却发现连嘴唇都无法颤动分毫。
张尘的指尖,在温热的茶杯壁上轻轻弹了一下。
“咚。”
那个三级序列者,就像一截被抽掉所有骨头的木偶,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秦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同伴那凄惨的模样,脸上的嚣张跋扈终于被浓浓的恐惧所取代。
但他从小到大养成的纨绔本性,让他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
“你……你竟然敢杀人!你知不知道我叔叔是秦岳!铁鹰城三大执政官之一!你完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他一边歇斯底里地叫嚣着,一边手指颤抖地疯狂按着手腕上的一个精致的金属通讯器。
张尘缓缓放下茶杯,站起了身。
这一刻,他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他的眼神变得一片漠然,垂在身侧的右臂上,一缕缕黑雾状的诅咒之力开始若隐若现地蠕动起来,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在感应到主人升腾的杀意后,兴奋地苏醒。
他抬起了手,冰冷的血气在指尖悄然凝聚。
看到这个动作,秦海的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名贵的西裤。
就在这时
“砰!”
店铺的大门再次被人粗暴地推开,几道矫健的身影闪电般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精壮、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他身上散发着沉凝厚重的气息波动,赫然是四级序列者,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着店内的一片狼藉。
正是那三个监视者之一,来自商会的人。
秦海看到来人,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绝望的脸上瞬间爬满了猖狂至极的笑容。
“哈哈哈!赵叔!你来得正好!就是他!就是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他敢打我!给我废了他!把他的四肢全都打断!”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张尘,声音尖锐。
秦海内心无比得意,没想到自己的叔叔竟然如此重视自己,派了赵叔这种级别的高手贴身保护。自己果然是天之骄子,生来就该高人一等!
然而,那个被称为“赵叔”的序列者,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对张尘出手。
而是径直冲到了秦海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抬手就狠狠给了秦海两记响亮无比的耳光!
“啪!啪!”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海整个人都被扇懵了,踉跄着跌倒在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他捂着脸,满眼都是荒谬和不可思议。
紧接着,更让他无法理解的一幕发生了。
赵叔猛地转身,面向张尘,那根平日里挺得笔直的腰杆,此刻却弯成了近乎九十度的夸张弧度,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溪流般淌下。
“张……张先生!是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求您大人大量,饶他一条狗命!”
秦海彻底傻了。
另一个还站着的二世祖也傻了。
洛函更是张大了嘴巴,看看一脸淡漠的张尘,又看看那个几乎要趴在地上的、商会里大名鼎鼎的赵城,大脑完全陷入了宕机状态。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海捂着火辣辣的脸,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指着赵叔,歇斯底里地吼道。
“赵叔你疯了?!你是我叔叔派来保护我的!你竟然敢打我?!我回去一定告诉我叔叔!让他把你……”
“闭嘴!”
赵叔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的鹰眼中,此刻满是暴怒与恐惧。
“你这个蠢货!你想死别拉上我!”
张尘看着赵叔这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表演,指尖凝聚的血气缓缓散去。
这人倒是识时务。
但他瞥了一眼依旧在地上撒泼叫嚣的秦海,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怨毒。
真是聒噪。
张尘的视线落在那条正指着自己的、秦海的右臂上。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念头落下。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撕裂了整条商业街的宁静。
在赵叔和洛函惊恐欲绝的注视下,秦海的那条右臂,从肩膀处开始,毫无征兆地膨胀、扭曲,皮肤下的血管疯狂暴涨,然后……
“噗!”
整条手臂,炸成了一蓬漫天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