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文学 > 玄幻小说 > 上善若我 > 6. 入世(陆)
    长鹤满不在乎一挥手:“跟着小姐总比我一个人上山强吧,不然路上遇见个山豹野猪什么的,我不就一命呜呼了,更何况若是能体验一遍大户人家进京的待遇,就是死在路上也值了!”


    如此,镜夕涧也不能再说些什么了:“既然这样,那你便跟着我们吧,你放心,如果遇到危险,我会让人尽量护你走的。”


    “好嘞!”长鹤应道,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冲出房门往外跑,边跑还边喊,“小姐等我,我这就去准备行囊!”


    看着对方跑远的背影,镜夕涧不由自主地笑了。


    “路上若是有这样一个人陪着,倒也挺有意思。”


    虽说昨夜那些暗卫被一网打尽了,但谁知道还有多少正伺机而动,况且保不齐他们就有什么互相传递信息的法子,稳妥起见,镜夕涧当夜便进了山,将车马留在客栈没动。


    “小姐,你确定现在就要进山吗?这一进,可就再没有回头路了。”站在山脚下仰望着山巅,雪芸叹道。


    镜夕涧同样仰望着山巅,她知道雪芸的意思,一旦进了京,此后命运便由不得自己掌控了。


    其实她有很多种办法可以不去京城,比如昨天那个时候,假死在那间草屋,但她始终没有选择。


    镜夕涧低下头,毫无犹豫地迈出第一步:“走吧。”


    “那个……”走在左边的长鹤弱弱出声,“我们为什么要走野路?这条野路很危险,里面有毒虫野猪什么的,又是离到金陵最远的,云锦城人都不走的。”


    镜夕涧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叫,出其不意。”


    于是,一行人踏上了这条鲜少人至的野路。


    “我,我怎么感觉周围阴森森的,还有人哭的声音……”夜已深,长鹤紧紧跟在镜夕涧身边,警惕着周围黑漆漆的树林,总感觉里面会突然窜出什么东西来。


    别管有没有人哭,他像是快哭了。


    “那是风穿过枝叶缝隙的声音。”镜夕涧答道,攀了一段路,她的声音也没有以往沉稳,她想的却和长鹤不一样。


    夜间风大,到了山顶只会更大,而这条路最上方需要徒手攀一段极陡的岩壁。


    原本夜间的山林就极黑,地势隐秘,便于刺杀若是在那岩壁上与那群死士狭路相逢……


    长鹤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方才落下了一阵,眼下赶紧跟上镜夕涧:“这深山老林的,不会被鬼跟上吧!我跟你说,之前村头张家有个人,就是夜里进山,结果中邪了!还是找了个道士才把跟在那人影子里的鬼请走的!”


    镜夕涧:“……”


    “你别不当回事儿,我看这地方邪门得很,小姐,我们要不换条路吧?”长鹤可怜兮兮。


    “不换。”镜夕涧斩钉截铁。


    随后她拍了拍长鹤的肩膀:“你要是实在害怕,我就安排人马送你从另一条缓一点的路走,只不过会不会被那群死士抓到,我就不确定了。”


    “啊?”长鹤哀嚎一声,“这和让我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雪芸斥了一声:“行了,小姐怎么安排,你照做就是了,哪那么多异议?”


    几人就这样一路斗着嘴,不知不觉竟也走了很长一段路。


    镜夕涧挑着灯走在最前方,忽然感觉到面上落下一丝冰凉,紧接着第二滴,第二滴也落了下来。


    “下……雨了?”雪芸怔愣道。


    “下雨了,这怎么办啊!我们赶紧找个山洞进去吧!”长鹤再度在镜夕涧身边上蹿下跳,“要是在这种地方淋雨生病,说不定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这也未必是坏事。”镜夕涧伸手,接住了掉落在手上的豆大雨滴。


    “这还不是坏事?!”长鹤忽然顿在原地惊呼,“我的小姐,那你说到底什么才是坏事?”


    “至少,短时间内,我们不用担心他们放火烧山了,”镜夕涧看着他微微一笑,“走吧,去找山洞。”


    长鹤疯狂点头,一阵欣慰,满脸都是:孺子可教也。


    可这里是户外,山洞又岂是他们想找就能找到的?


    一行人淋成了落汤鸡,也没有找到一个山洞。


    “小姐,你怎么样?”雪芸似是察觉到了的不对劲,连忙走到她身边关切道。


    镜夕涧穿的衣服都是丝绸质地,她又不耐冷,被暴雨这么一打,连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她抱着自己的双臂,冲她勉强一笑:“没有关系,还是先找到山洞吧。”


    雪芸咬牙,点点头,冲身后的护卫吩咐道:“这里地势看起来比较复杂,也许会有山洞,你们分散开去找找,一旦有消息,立刻回来。”


    护卫领命,两两分散开去寻找,雪芸则扶着镜夕涧到一棵树下坐好,撑开一件大衣替她挡雨。


    镜夕涧的状态属实算不上好,昨天刚遭人绑架,吸入浓烟,导致昏迷,今日就淋了大雨,山林夜间极其寒冷,她感觉自己身上的热度已经所剩无几。


    就这样等了一阵,终于等到一个护卫回来报告,说不远处发现了山洞。


    镜夕涧扶着雪芸起身,进了那个山洞。


    待生起火,披着斗篷坐在火堆旁边,镜夕涧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小姐,换身衣服吧,小心染上风寒。”雪芸抱着一包护在怀里的行李,递到她面前。


    镜夕涧点点头,一笑:“多谢。”


    说着雪芸撑起斗篷,让镜夕涧走到角落,看着在角落里坐着一脸茫然的长鹤,雪芸双目一横。


    “哦、哦……”长鹤愣了两秒,总算反应过来了,连忙退到远处,将里边让给两人。


    夜间,他们打了地铺,因山洞寒冷,他们三人睡在一起。


    迷迷糊糊间,镜夕涧好似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她被人追杀至山巅,退无可退,前方是一众杀手,身后,是万丈深渊。


    在最紧急的那一刻,她恍然惊醒,大口喘着气。


    睁眼是一片漆黑,唯有快要烧尽的火焰闷闷跳跃着,却看见上方,自己身边那个少年正撑着半个身子,手正探向她的头,担忧地看着她。


    长鹤小声道:“你身子好烫,是不是生病了?”


    “我……”镜夕涧吸了吸鼻子,发现自己说话声音已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身来。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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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病了。


    在这个地方生病,可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前方路途艰险,后有死士追击,可她偏偏在此刻病了。


    怎么会这样……


    从认识镜夕涧的那一刻,长鹤就从未见过这个女子面上露出任何脆弱的表情,哪怕是命悬一线,下一秒就要死掉。


    可此刻,在跃动的火光掩映下,镜夕涧面上竟有些低落,她的眼尾微垂着,带着些红,眼中掩着的,是自责。


    她穿的那件贴身的白色纱衣因梦中挣扎早已从肩头滑落,变有些凌乱,现出了几分无助和迷茫。


    长鹤立即起身:“你莫要担心,我去给你找一下周围有没有水。”


    “诶!”镜夕涧下意识拉住了他,可对方真的动作一顿,回头看着她了,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她缓缓松开了对方的手臂,嘱咐道:“万事小心。”


    长鹤冲他一笑:“没事的。”


    如此,漆黑的山洞中,再度剩下了镜夕涧一个清醒着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她脑子有些迟钝,什么追杀啊活命啊,这些复杂的问题她统统想不了了,脑中唯一印下的就只有刚刚握住的那截坚实有力的小臂。


    在大启,上至大户人家,下至寻常百姓,都以宽袖右衽为主,少年小臂处却不见宽袖,而是用束袖和腕绳将袖口束了起来,便像他人一般,十分干净利落。


    仔细一想,她似乎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不由产生了些许好奇,莫非……江湖人士,都是这般吗?


    她想着想着,听到洞口传来一阵动静,长鹤真的拿着水壶回来了,不仅如此,他竟还抱着些干柴。


    他将干柴放在角落的地上:“我给你再将火生起来,你靠我近些。”


    不一会儿,火就生起来了,他变戏法般拿出一个铁杯,倒了一些水,放在火上烤着。


    镜夕涧犹豫一阵,披着斗篷起身坐到他身边,看着他忙忙碌碌。


    冰冷潮湿的洞穴里再度泛起温暖的火光,镜夕涧微微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长鹤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不停转动着水杯。


    “莫非你一直都是这般,不管什么都要问出个为什么吗?”


    “是啊,本应如此,”镜夕涧道,“一个人无论做什么,都一定有他的心理动机,但是我不懂,你做这些的心理动机又是什么?”


    长鹤张了张嘴,似是没有办法回答她的问题,过了一阵,轻笑出来。


    “有些事情是没有为什么的,如果你非要问,我只能告诉你,就是刚刚那一刻,想这么做而已。


    “人与人之间,有些事情就是因为没有办法探得为什么,才变得有意思的,不是吗?”


    “……想这么做?”镜夕涧定定地看着少年侧颜出神,这句话她其实也不是不理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办法再问下去了。


    真是奇怪。


    她一向都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连师父有时候都会烦她,可此刻,她却有些不忍心打破此间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