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希迎上卞明初期冀的眸子,却没有动作。
“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卞明初内心咯噔,自己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倏而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她其实也只是根据符阵的理论知识推测而已,至于实施,她也不知道会如何。
陆之希闻言,鸦睫轻颤:“我也要留下。”陆之希在卞明初诧异的眼神中别过脸,又冷冷补充一句,“我也不信命。”
既然都说她和卞明初生死相依,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兜兜转转,两人又一次相遇。既如此,不破不立,索性,自己就和卞明初一起,看看这所谓的命。
卞明初听见她语气里的决绝,本就不欲再劝,却又见她别扭地特意补充了一句。卞明初心下好笑,她怎么没发现这小姑娘还有傲娇的一面呢。
时间紧迫,卞明初应了一声,将追风符塞进她手心,转而来到她身后,一边为她输送灵力,一边说着自己想到的破阵之法。
“万灵祭的本质是聚灵,与普通聚灵阵不同之处在于,万灵祭只聚以丹药为辅的特定生灵的精魄,以及要以元婴期及以上的修士作引,从而形成了一种将灵力困住的机制,嗯,按你们的说法就是结界。”
陆之希沉默着,却将她的一字一句都记了下来。“机制?什么叫‘按’我们的说法?”陆之希在心里思索她这话的意味。
“而它形成的这种机制,又类似于拘灵阵,顾名思义,就是用于拘捕魂灵的阵法。万灵祭虽然无解,但是这两个阵法都有对应的解法。”
“所以你打算如何做?”陆之希听明白了,直切正题道。
“我打算用符阵搭建一条桥梁,结合聚灵阵和拘灵阵的解法,将万灵祭逆转。”
陆之希虽然没怎么深入地了解过阵法,但她也知道能逆转阵法是多么强大的能力和悟性。就如同剑修在前人留下的剑术基础上,改良悟出自己的剑法。
她惊心骇神之余,察觉自己接受卞明初灵力后,好了许多,便拉开距离,打断了卞明初灵力的持续输入。
转身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卞明初见她面色恢复些许,收回了尬在半空的双手,条分缕析道:“凡是阵法,必有阵眼。万灵祭我观察了一番,这里是它的主阵,而它的阵眼我本以为是那焰坑中的东西,但现在看来是我局限了。”
“灵素宗。”陆之希猜到了她想说的话。
卞明初知道陆之希聪颖,却没想到她居然对阵法的天分也这么高。
在卞明初带着无比欣赏的明澈目光中,陆之希第一次觉得这人的眼神如火,眸子的清寒褪去,脸上染上了符合她这个年纪原有的羞意。
陆之希装作打量四周,侧身避开那道视线,主动提议道:“你要建符阵,我可以充作阵眼。”
阵眼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现在的情况,她们身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充作阵眼。那些人说自己具有灵骨,想来,在灵力消逝的情况下,她做阵眼应该也可以。
卞明初再次被陆之希的发言所震撼,这就是‘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吗?像陆之希这样的天分,以后的修行之路一定是坦途无阻。
卞明初一面感叹,一面着手画符,余光瞥见陆之希清雅的侧影,她不免好奇陆之希以后会选择修炼什么。
“陆之希,你出去之后打算去哪个宗门呢?”
清丽的少女回身看她,卞明初没有抬头的意思,她问得委婉,陆之希却明白她是在问,自己想修习哪一术。
卞明初或许只是随口一问,可陆之希却逐渐目带茫然。她从来没有明确地想过这些,她就像处于混沌间,不知过去,也看不见未来,唯一的色彩就是眼前的这抹红。
陆之希没想出答案,看着忙碌的卞明初脱口反问道:“你想修什么?”不等她回答,又道,“我看符修挺适合你的。”不走符修,简直是浪费天赋。
卞明初见她反问,以为她不想说,在陆之希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好歹她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结果这人的心墙还是这么厚。
转念一想,陆之希在这世上又何尝不是另一个自己,卞明初开始顾影自怜起来,第一次没有直面回答陆之希。
“再说吧。”
卞明初没有刻意隐藏的自己的情绪,三个字里的悲凉之意,流露于表。陆之希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情绪骤变,纠结是否要说点什么,卞明初却已经整理好情绪了。
“画好了。”卞明初吹了吹最后一张符,拿起旁边一叠符箓起身,喃喃自语道,“等出去我一定要好好补血。”好似方才失意的那人不是她。
陆之希被她收放自如的情绪所惊到,眨了眼眨眼,目光随着她布置符阵的身影所转动。
她想起卞明初说的她的身世,结合刚刚没有听过的‘机制’一词,她越发好奇这人来自哪里。
出神之际,卞明初已然筑起一圈‘符墙’,白色的符纸上,龙飞凤舞的红色字迹泛出淡淡蔚蓝。
卞明初特意以她为中心布置的符阵,陆之希同她对视一眼,盘膝而坐。
“开始吧。”
————————
“快看!那个光柱变色了!”
百姓中有眼力好的发现了阵法底部细微的变化。
其他人时刻看着那光柱,却没看出什么,正要反驳,却见下一刻岐乐那处的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股蔚蓝色的灵力覆盖。
“还真是!”又有几名看着伯浮方向的百姓,兴冲冲地指着那道光柱道,“这边也开始变蓝了!”
“这是你做的?”封阳看着这突然的变化惊异不已。
景亦川却泰然自若,抬眼瞧了那阵法的变化,继续扇着药炉。
伯浮城内的百姓虽不比韦城、岐乐两地昏迷的多,却也不下万数。皓乙门半数弟子在杜怀的带领下前去灵素宗,剩余弟子则在奚彦和奚岚珂的指挥下置救伯浮城的百姓。
皓乙门人手不足,封阳和景亦川也亲自上手,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自然不是。”景亦川用布包住把手,将药倒在碗内。
封阳狐疑地看着他动作,觉得景亦川这人有些神神道道。
韦城内,时野辨认出丹药中的主要成份,正安排方旬两人去附近的药铺寻药材,也注意到了阵法的变化。
“这是什么情况?”
桑柔和方旬同为阵修,见此变故,居然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
纯净的蓝覆在幽绿之上,诡异的法阵立刻看起来像是哪方正派宗门的镇压仙阵。
“像净化法阵。”方旬端倪了一番,做出猜测。
桑柔却随即想到了渚云峰下的那处密洞。这种情况,只能是由内而外激发的,究竟是何人出手。
这变化是好是坏尚且不知,三人瞧着另外两处辅阵的蓝色灵光逐渐攀援而登,暗自在心中祈告。
旁侧的房门倏地被人打开,燕知行神情有些恍惚地出来。
时野见她出来,忙上前去说着丹药的进度,让她看看剩余的的成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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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知这阵法变化趋向,但解药早一刻制出越好。
燕知行心不在焉地听着,接下了辨析丹药剩余成份的任务。
见燕知行如此状态,时野眸子一转,刻意高声道:“燕师侄安心制药,左师侄的伤包在本君身上。”
燕知行这才醒神,关注到眼前的变化。
三阵汇集之处的圆体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圆润的蓝色光体。虽不知是何情形,但百姓的毒无论如何都是要解的。
与眼下迫切的形势相比,燕之行将脑中的旖思压下,郑重地点了点头。
*
白玉大殿内,乐无风脑门密汗涔涔,他不断地转化灵力运转手中的圆体,却感觉如风中抓沙,本已聚集的灵魄逐渐漏了出去,怎么也抓不住。
掌上那颗隐约已经有着雏形的幽绿丹丸,倏地如齑粉一般散化,乐无风脸色涨红,蓦然睁眼,喷出一口鲜血!
“怎么会这样?”乐无风反复低声呢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万灵祭不是无解的吗?”乐无风白髯沾血,却顾不上仪容,瞳孔中血丝爬布,状若癫狂地在殿中怒吼,“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乐无风作为万灵祭的控炼人,因阵法逆转被其反噬,与此同时,身为逆转阵发动者的卞明初,同样也承受了阵法逆转之时带来的伤害。
“成了。”
卞明初持施术的手指颤抖不已,奄奄出声道。
在她的灵力探入三阵形成的圆体内部时,她清晰感知到圆体内部强大的斥力,那股力道顺着灵力逆流回她的体内,给予了她一重击,此刻的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陆知希作为阵眼,支撑着阵法的施行,此刻阵成,她只要不离开阵内,阵法仍会持续发挥作用。
卞明初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眼看卞明初背影摇晃,脚步虚浮,有倒下之势,她立马飞身上前接住了她。
怀中的人早已无颜落色,一如当时灵泽下时。之前几次抱她都是逃亡之际,无暇顾及其他。难得片刻清闲,陆之希才第一次感受到,手下腰肢是如此不盈一握,加上她此时的面容,更显羸弱,像极了以前弱不禁风的样子。
“还好吗?”
陆之希得益于符阵,万灵祭被逆转后,她的灵力也逐渐回来了。附在卞明初腰侧的手,如涓涓春水向她体内渡去灵力。
卞明初看着近在咫尺的清绝面容,因她而沾染了些许忧色。她捺下想要伸手抹平陆之希眉间褶皱的冲动,扯出一个笑,虚弱道。
“我们可能还要再在这里待上一刻钟,释灵阵才刚刚建成……”
“我知道。”陆之希打断她,扶着她盘腿坐下,继续为她输送灵力,“你现在凝心静养。”
陆之希的灵力就和她的人一样,如高悬之月,带着清冷的温寒,看起来那么的不可向迩,但其实真正接触到了,才会发现那层月华之下的柔色。
身后传来的温热气息,带着令人沉醉的安心,卞明初开始贪念这样的温暖,神思渐趋混沌,最终在陆之希怀里沉沉睡去。
看着卞明初娴静的面容,陆之希有些出神。明明她可以直接画传送符逃走,却让自己离开,选择自己留下独自施展,尚不知成败的破阵之法。
平心而论,若换作是她,她定会一走了之。她于这世间,不过是一粟,这尘世于她,也不过是无根之所。
可她不理解,卞明初为什么能毫不犹豫地做出这样的选择。
“卞明初,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