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文学 > 玄幻小说 > 喜良缘 > 27. 海棠
    何氏的病稍微好转,立刻着俞赛带着酒水礼物送到苏楹院里。


    崔娘子彬彬有礼地代替苏楹收了;俞赛张望:“嫂嫂呢?”


    崔娘子道:“大娘子今日与掌柜的一起去紫芝街的绒线铺子看货了。”


    紫芝街里的绒线铺子是齐斐的商铺之一。紫芝街是皇宫的东安门外最繁华的街道,街道商铺鳞次栉比,价格昂贵,俞赛每月的月例银子都不够过去逛一趟,她有点酸溜溜地问:“五郎君真把名下铺子全部给嫂子掌管了?银子也全部从她手里过?”


    崔娘子笑眯眯道:“五皇子与五皇子夫人伉俪情深,不分彼此。”


    俞赛嘟嘴,心想她今后也要物色个把财产全部交给她管的夫君。


    ·


    苏楹只在绒线铺子简单地看了看货,与掌柜的交谈两句,随后便到张贴布告处找礼部张贴的、招收医女的告示。


    太医院此次只招收两名医女,参考者需为医户女、必须已为民间妇,必须出身清白,能识文断字、精通医理药文,能下诊断,有丰富的实操经验……苏楹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阅读告示中的要求。


    文末提醒:“参考者需在冬至前于本籍所在官署报名。”


    如今是十月底,距离冬至还有一个多月。


    告示张贴后,全国各地官署衙门会对报名的医女进行筛选,而后汇成名册,发路引与官方文书让合格的医女进京参考,因此在京的医女会占大便宜,无论是备考时间还是身体状态都会比别地的好。


    与有规律的科举考试不同,错过这次医女选拔下次不知道要等多久,苏楹想,哪怕只是两个名额,全国各省符合要求的医女一定会竭力争取。


    苏楹的指尖微微发烫,聚在榜下看告示的人很多,苏楹听见已有两位妇人商量着去报名了。


    她口干舌燥,仰起脸将告示重新看了一遍,胸腔中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用力跳动着。


    重新读完一遍,苏楹清楚地意识到,她想报名、她想参考、她想进入太医院。


    成为太医院的医女不仅是母亲的愿望,也是她从小理所应当的抱负。


    可是同时,她悲哀地发觉,她连对夫君开口的勇气也没有。


    淑妃娘娘已经对她有偏见,认为她不懂规矩,降下让她学规矩的手谕;齐斐虽然品性温和,但是两人并未行完夫妻之礼,可以说还是陌生人,苏楹无法向一个将来要离开她的陌生人开口说她要参加与她身份不符的医女选拔,并请他支持她的决定。


    更何况他们头上还遮着一片威仪赫赫的天。


    春桃不识字,让同来的小厮将告示念给她听;秋棠也认真听小厮念告示上的内容。


    春桃后知后觉,悄声问秋棠:“娘子想参加医女选拔?”


    秋棠摇头:“不知道。”


    两个贴身丫鬟悄悄观察自家娘子,却见看完榜回来的娘子举止仍旧从容、温雅、平静,既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伤心。


    春桃跳脱归跳脱,没傻到从主子嘴里套出打算,只和秋棠稳妥地将主子扶进回府的马车。


    乌云席动,漫天雪花随着寒风簌簌落下。


    苏楹撩开遮住窗户的挡风帘,冰冷的雪花拂上她脸颊,更多的则被她领边的白色飞毛推开,扫到别处去。


    她身上穿的是府里绣娘新做的夹袄。夹袄里面是松软暖和的棉花,外面是青色的、排着栀子暗纹的缎子,领边袖口装饰着白色的狐狸毛。


    车轮辘辘,行人避让到两旁,苏楹看见街旁有个头戴粉色绢花的卖唱娘子。


    她穿着薄薄的劣质衣裙,脸上虽然涂着厚厚的铅粉,却仍能看见她那冻得乌紫的面部皮肤。她跷着腿,微微笑着拉动二胡,脚下的破碗里只有寥寥几枚铜板。


    马车很快驾驶过去,卖唱的娘子很快便被卷入凛冽的风雪中。


    “娘子,给你手炉。”


    苏楹放下帘子,回身接过春桃递给她的小手炉。


    手炉里是压成梅花形状的银霜炭,燃烧起来暖和又无烟。苏楹感受着炉中温暖的火气,觉得她不该奢求太多,眼下就很好。


    真的很好。


    ·


    马车经过俞府大门,小厮“咦”了一声,春桃挑开车帘:“怎么了?”


    小厮笑道:“姐姐瞧那马车,府里好像来客人了。”


    春桃歪着脑袋往外瞧,但见前后有三辆马车从大门绕到后面去,不知主人是谁。


    寒风吹开窗帘一角,素白的雪光中,苏楹看见其中一辆马车的窗棂上刻着精美的十字海棠花纹。


    七岁时,什么花儿都喜欢的苏家长姐终于发现周围一起玩的女孩子身上都搭配有固定的纹样,有的是百合,有的是牡丹,有的是剑兰,还有的是荷花……讲究点的男孩子腰间所挂的玉石纹样也很固定,让人一看就大致知晓此物属于谁。


    苏长姐皱着小眉头沉思良久,决定也给自己找个固定的纹样,让人一看就知道东西是她的。


    可是所有的花都很漂亮啊,苏长姐很难取舍,她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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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已有几分沉稳的李二郎,要李二郎帮她挑。


    李二郎自然不会拒绝她。


    那时候李二郎的肚子里已经积攒不少诗文了,他试着提议:“选菊花吧,陶渊明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多雅呀。”


    苏长姐的小眉头皱得更紧:“老气横秋。”


    李二郎挠挠头:“那梅花怎么样?”


    苏长姐:“有诗吗?”


    李二郎:“卢梅坡有句:‘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苏长姐挑剔:“矫情。”


    李二郎的脸有点热了,背了好多诗,选了好多花,苏长姐一个都不满意。


    从晌午到黄昏,在严厉的老师面前都能侃侃而谈的李家二郎沮丧地对苏家长姐说:“我回去翻翻书,明天再来答复你。”


    苏长姐扬着下巴同意了。


    “先不要走,陪我去买风筝,我明天放。”苏长姐说。


    李家二郎都随她。


    两人袖着钱袋子往街道走,随后在一条街道拐角遇见一棵盛放的海棠树。


    黄昏浅照下,一树的海棠锦锦重重,艳丽得似乎要燃烧起来。


    两人睁大眼睛,一起仰头凝望花树。花瓣纷扬,李二郎侧首看苏长姐,唇边不自觉噙起笑。


    苏长姐一边直直地盯着艳丽的海棠,一边兴奋地随手揪扯李二郎的袖子:“海棠!我决定要海棠啦。二哥哥,快想呀,海棠有什么诗,我要赶紧背下来,不然我明天说给三姐六姐听,没有诗答该显得我浅薄啦!我才不要她们嘲笑我。”


    李二郎弯起眼眸,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只有看花的苏长姐,他低声道:“秾丽最宜新著雨,娇娆全在欲开时。”


    苏长姐眨眨纯稚的眼睛,扭脸看李二郎:“这诗是咏海棠的吗?”


    李二郎微笑着点头:“是。”


    苏长姐:“是谁写的?”


    李二郎:“唐代诗人郑谷。”


    苏长姐默默念了一遍,皱眉:“我忘记了,你再背给我听。”


    李二郎:“好。”


    在李二郎的教导下,苏长姐将郑谷写的《海棠》背得很熟,次日便到处宣布她最爱海棠,要府里把她随身用的东西统统换成海棠。


    李二郎是男子,身上不便有明显的海棠花纹,他只默默地将玉佩、茶具、扇骨换成海棠纹,等长成能做主的少年模样,他很快将门窗、马车装饰统统换成海棠雕刻,自此再不更改。


    这些,苏楹全部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