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胥非公廨正式人员。
这个月初被家里安排进公廨干活,说是年轻缺乏锻炼,要磨练其心性。家里买通关系,除了吃住回家,其他一概不管。
乔胥年纪小,却在做事上尤为认真。
比如这次,乔胥挨着街坊邻居问了个遍才得到答案,跑回公廨找裴锦抒复命。
一脚刚跨过门限,乔胥喘着粗气高声喊:“查到了……大人…查到了……”
裴锦抒给他倒了杯茶,乔胥一口灌下去,仍气息微喘道:“是吴名仕。”
“无名氏?”
乔胥知道他是误会了,解释道:“口天吴,名气的名,仕途的仕。”
老吴比他们待在虞州的时间久,裴锦抒问他:“虞州可听说过这个人?”
“虞州是有几户姓吴的,但叫这个名字的……”老吴摇头。
裴锦抒瞅了眼天色,“快晌午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下午看看公廨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裴锦抒回到府上,玉昭忙让人备菜。
“今日还顺利吗?”玉昭道。
“还好。”裴锦抒道,“跟在京一样,只是换了个地方。”
“驸马您不知道,今天外面老热闹了。”紫苏端上菜的间隙,见公主跟驸马提起上午,不由言出。
裴锦抒勾起了兴致,“哦?何事热闹。”
玉昭道:“没什么,就是今早你才走没一会儿,有一支队伍抬轿鼓乐从府门经过,多看了几眼。”
裴锦抒道:“可有看清他们抬的是什么?”
玉昭和紫苏说不出来,只道:“里面是一块画着五官的黄杨木。”
“说来也怪,本来用红布蒙着,到了府门前竟让风吹起来红布,这才知道里面的东西。”
裴锦抒道:“今天我也碰到了这样一支队伍,还发现了命案。”
玉昭低言:“莫非不祥?”
“不见得。”裴锦抒告诉玉昭,“抬轿的人都称‘她’为神女,若不祥,怎会有人这般称呼‘她’。”
“那就是祥?我肃雍开朝以来,从来都是尊崇岁芜,何时又多出一个神女?”玉昭道,“如果是我想多了倒没什么,如果不是,那么就不是一个神女那么简单了。”
“殿下说得在理,而且据我所知,神女刚出世不久,要想彻底了解‘她’恐怕有些难度。”
“神女来自哪里?”玉昭问。
裴锦抒道:“在城东土地庙旁,除了神女祠还有岁芜祠。”
玉昭心里有了主要,“不如午后我们也去拜会一下神女?”
“正有此意。”
热气从地面熏起,踏进城东郊外的树林犹如天差地别。树林内整个荫地,茂密粗大的枝干遮天蔽日,偶有鸟鸣悬于苍穹,木叶相摩余音不断。
穿过林子便能看到土地庙,其间步不过百。庙后筑有二祠——一曰岁芜,另者神女。
神女祠比岁芜祠高一尺,一眼就能注视到高突的祠。
裴锦抒感叹:“还真有这样一座神女祠!”
除去上午的引路使,其他人还在,裴锦抒眼睛盯在那个叫陆朝的人身上,良久挪动目光打量祠内规制。
罩着纱的轿子被随意放在角落,裴锦抒伸手,掀起纱的动作没有完成就被人无礼地吼道:“干什么的!”
对方正是陆朝,裴锦抒道:“原来是你,听闻神女降世,我与家中娘子甚是敬佩,特来拜会。这就是你们抬的神女?”
里面的黄杨木没人动过,红布依旧盖着。
“神女的真容岂是寻常人能见的!”陆朝神色如鹰隼之厉,“来拜会要守规矩,神女不会因为你是官,就对你仁慈。”
“无慈善之心,还能叫神女吗?”玉昭道。
“你是他娘子?”
玉昭道:“是,又如何?”
“来神女祠的都是客是友,诸位莫伤和气。”身后传来朗声的笑,李俨提着供果和黄纸走进祠内,眉眼笑弯,很是和气。
李俨抱拳对陆朝等人说客套话,“诸位仁兄辛苦,照看了许久神女,想必还未安生歇息,不如先回去养足精神,更好地守护神女。”
陆朝对李俨还算客气,象征性回他一礼,带着其他人走出神女祠,直至走进那片密林。
李俨一看便是爱与人打交道的,初见无丝毫生疏,好似熟络旧识,“这位郎君、娘子,我也是来拜会神女,在下不打扰二位。”说着拎起篮子给他们看篮里的果品,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神女祠内设有素纱,隔着层纱只能依稀辨出神女的大致轮廓,至于容貌,依旧看不真切。
果子摆在粉纱前的盘子里,李俨燃起香炷面对粉纱虔诚朝拜。
“这位仁兄怎么称呼?”
“在下李俨,‘古庙幽沉,仪容俨雅’的俨。”
裴锦抒道:“你是虞州人?”
李俨道:“我本颖平人,几年前与娘子栖身于此,不料娘子病故,我一个人留在虞州,不愿与爱妻分离。”
裴锦抒道:“提到了李兄伤心事,李兄莫怪。”
李俨摆手苦笑道:“无妨,这几年我也已经看透,人应向前看,不然我的娘子也不安心,要托梦骂我的。”
裴锦抒道:“李兄有这种想法总归是好的。”
玉昭道:“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是经常来吧?”
李俨不隐瞒,他道:“是啊,有些寄托总比空想痴情要好。”
“李公子当真是豁然。”玉昭问道,“为何要设起一帐纱?”
“从我第一次来,这面纱就在。”
玉昭道:“你第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说来也算是缘分。”李俨道,“正是神女祠刚建好之日。”
裴锦抒捕捉到话中信息,“你见过督造者?”
李俨道:“未曾,神女祠背后的发起者没有露过面,没人知道。”
“这么说,他还挺神秘呀。”玉昭意味深长道。
李俨跟着附和,“对呀。”
“好了。”在李俨要相见恨晚的时候,裴锦抒终止二人对话,悄悄拽玉昭衣袖,“我们该回去了。”
玉昭无奈笑道:“好。”
玉昭和裴锦抒马上踏出门口,李俨开口道:“二位以后常来。”
出了树林,裴锦抒道:“殿下还记得方才那些人吗?”
“记得。”
“殿下上午看到他们的时候,前面是否有一个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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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锣的男人。”
玉昭答道:“有,他不在里面。”
裴锦抒笑道:“殿下聪慧,所以我想去那引路使的住处看看,殿下要与我同去吗?”
玉昭跟着笑道:“你都这样说了,我怎么好驳你的意。”
宋易住在街上不起眼的地方,院子偏小,屋内破败像是很久没有打扫过。玉昭和裴锦抒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咳声,知道宋易就在此间。
现在的宋易比早上见到的时候憔悴,看到裴锦抒来赶紧下床拜见。
裴锦抒扶起来他,“不必了。我们是想问问早上的事,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合时宜。”
宋易道:“大人折煞小民了。其实他们一开始找我做引路使,我是拒绝的。”
“为什么?他们苛待你?”
“像我这种没有正经营生的人,有钱就不错了,可是……”宋易摆摆手没再提,“陆朝拿刀威胁我,我只好从命,我想活……”
宋易流泪道:“神女是真的!”
宋易说了很多令人费解的话,询问过后,玉昭和裴锦抒分开走了,朔尘在暗处护送玉昭回府。
裴锦抒前往县廨,刚坐下,门外来人报案。
乔胥一下子蹿出来,“大人,有人来了。”
“听到了。”
乔胥带裴锦抒去见来报案的人。
李俨先一步惊叹道:“是你?!”
李俨跪地,“小人有眼无珠,竟不知是大人到来,还与您称兄实在罪过。”
裴锦抒瞧清楚报案的人,不就是才见过面的李俨。
他拉李俨起来,“先说正事,因何报案。”
“大人,有死人。”
裴锦抒道:“慢慢说。”
裴锦抒和玉昭刚走,李俨便和寻常一样给神女整理供桌上的物品。
不知李俨碰到了什么,撩起桌布弯腰查看。只见一个浓须卷发的胡人,准确来说是胡人的尸体。
公廨的人跟着李俨穿过树林来到神女祠。
虞州城大多数人都不认识神女,来不及惊讶,连忙进去查看李俨口中的尸体。
死者非肃雍人,脖颈出有轻微伤痕,手上亦有抓痕,似乎生前与人发生矛盾,打斗过。最为致命的伤是背后皮肉卷凸的伤痕,直插肩胛。
“作案手法各异,莫非是两个人?”
“不排除这种可能。”裴锦抒道。
乔胥灵光一闪仿佛知道了凶手,按捺不住道:“传闻今天是神女离人间最近的时候,这一切会不会都离不开所谓的神女?”
裴锦抒搂住他脖子,“少年郎,今天没少打听吧?”
乔胥尴尬地扯了扯唇角。
他今天头一次听说神女,觉得新奇,加之少年狂热的心性,他确实打听到了不少。
裴锦抒道:“还是少打听一些,别魔怔陷进去。”
“知道了大人……”
裴锦抒安抚他,没有责怪的意思。
县廨将胡人的尸体带了回去。自裴锦抒再次从神女祠走出来,他总回情不自禁去想曹兴的尸体,觉得二者一定存在关联。
他请来仵作重新验尸,结果与上次一般无二,只是发现一条细短柔软的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