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宝轩外围满了人。
清雾裹着湿气扩散进铺子,衙役动作利落,无半分拖沓。裴锦抒踏阶入堂,里面的人神色一滞,装货物的手缓慢放下。
裴锦抒的声音响起:“经人检举,奉命彻查罗宝轩,反抗者一律按同案论处。”
几个时辰前
玉昭和裴锦抒直入祝府,还未睡醒的祝穆真顶着困意收拾好自己去往前厅,听到说虞州有不法者,祝穆真转而一笑,“公主,驸马爷,我看你们是危言耸听了吧?虞州淳朴,百姓更是良善,怎么会有造反一说。”
“祝大人的意思是,本宫道听途说了?”玉昭久为公主,自然不用顾及旁人不值钱的体面,她甩给祝穆真一张纸,上面抄录着孩童唱的童谣,“请祝大人给我解释一下这句童谣。”
祝穆真只瞅了眼开头便道:“这不就是写芙蓉盛开……”
“你给我看仔细了!”
“芙蓉碧色满天开,肃雍尽日…将到来……”祝穆真的声音越来越弱,后背冒起冷汗,他结巴道:“这……一句童谣而已……”
祝穆真极力辩解,玉昭夺过他手里的纸张,“‘斩杀羊女复刻来’的羊女你觉得会是谁?”
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说辞的祝穆真避开玉昭。
“是身在虞州的本宫,还是把肃雍的姜姓换掉?”玉昭直勾勾盯着他,将那张纸甩在地上,“知府不说话,是想替罗宝轩掩盖什么吗?”
祝穆真踱步向后满心犯难,又恐失语道:“公主请借一步说话。”
玉昭道:“就在这儿吧,这里又没有旁人。”
祝穆真伸手拉玉昭,裴锦抒按住他的手,让他动弹不得,“祝大人,公主不是寻常人,你可想好了。”
“裴将军言重了,是下官莽撞。”裴锦抒放开他,祝穆真只好道:“公主有所不知,罗宝轩的名气盛,虞州的大半个赋税全靠他和林家了。”
“虞州的百姓没有营生,还是少一个胭脂铺,虞州就活不了了?”玉昭逼得他连连后退,“我问你,在你的心里商人可否能越过官?”
祝穆真哆嗦道:“公主误会了。”
“那请知府下令吧,我们来虞州不久,还是您更有威望。”
“是……”
祝穆真为难,拦在玉昭身前想让她改变主意,玉昭扒开他,“你给本宫让开!”
裴锦抒道:“祝大人,公主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下官听到了。”
玉昭冷声道:“把他给本宫绑了,省得碍事。”
“得令。”
裴锦抒绕过他的手,用绳子牢牢把祝穆真捆在椅子上再堵住嘴。这才有了开头一幕。
身后的人抽出刀旁边的衙役砍去,衙役挡住来势。一时间,本应脂粉香的地方充斥着血腥与厮杀。
血战过后,所剩歹徒无几,均制服,裴锦抒扫视一圈并未见到袁文英的身影。
他蹲下身问讯罗宝轩的人,“袁文英在哪儿,为什么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对方不答,裴锦抒按住他的肩头使劲一拧,那人面容狰狞发出惨叫,其余人吓了一跳,抢着答:“他去办另一件很重要的事了。”
“很重要的事是什么?”
众人摇头,裴锦抒见他们不想说谎,让人把他们押回公廨。
公廨将与罗宝轩有联系的人排查出来。
林鉴澄疾步冲上台阶,门口的人拦住他,“干什么的?公廨重地,不得擅闯!”
林鉴澄道:“我要见玉昭公主和裴大人。”
里面的人正在商讨下一步计划,闻声赶来。
见到玉昭和裴锦抒,向来得体的林鉴澄顾不上衣裳凌乱,双手交叉行礼道:“舍妹宪卿失踪,望公主相救。”
玉昭眉头微拢,“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今早,林鉴澄见林宪卿迟迟没有朝食,以为是身体不适便去看望,他敲门却不见屋内之人应声,察觉到情况不对,他踹开门,只见杜环瘫倒在地,屋内有过挣扎的痕迹,唯独不见林宪卿。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袁文英来报复,但他势单力薄只好赶忙来公廨求助。
“定是袁文英,他想拿宪卿要挟我!”林鉴澄愤懑道。
“你可知道他在何处?”
林鉴澄头脑一懵,袁文英去过的地方似乎一直是那几个,他灵光忽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罗宝轩有一个地下密室。”
烛火昏暗,袁文英对着铜镜上好新妆,脸上白粉分明,中指点上口脂抹在唇心晕开,青黛色描出眉形,没了面颊的两坨红看起来娇弱极了。
“绛朱唇,一点眉。这股美劲儿,仅此文英自己。”
“画得再美,心肠还是歹毒。”
袁文英抬眼望去,秀目轻眯,咬牙道:“你怎么找来的?”
他恍然大悟,“哦,是林鉴澄。你是来帮他找人的吧?”尾音上挑,似在说一件有趣的事情,“我就知道姓林的瞧不上我,迟早把我卖了。”
“既然知道我的来意,就把人交出来。”裴锦抒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阴谋。你暗地组织邪教,以碧芙蓉的名义煽动百姓,现已围剿,乖乖束手就擒。”
袁文英冷哼一声,右边眉峰微抬,“你以为没了我,肃雍就太平了?你们崇尚的可笑之神根本不存在。”
他挪步慢行,低头瞧着拂过桌面的手,“山之苍,乃天地浩然。我用罗宝轩的胭脂赚取大片金银滋养碧芙蓉。”袁文英重重拍在桌上,“它不是邪教!”
“传播朝廷不利的言语就是反朝庭组织!”
袁文英定睛瞅着裴锦抒,良久,“裴锦抒,你也是个做官的,朝廷忽视你的才华,不如跟着我,我向上举荐你,保准让你荣华富贵,今后无忧。”
“疯子!”裴锦抒道。
“疯子?”他歪下脑袋,略显无辜道,“是啊,我是疯子,所以疯子想做些什么都无所谓。”
袁文英抛出利器打在石壁机关,密室的门发出轰响随之上升。
本该束缚在里面的林宪卿不见了踪影,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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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光亮,袁文英向上看去,恶狠狠地瞪向裴锦抒,“又是你!”
裴锦抒无措,显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剑光乍现,精准刺向他,袁文英抽出腰间折扇,剑刃嵌入扇骨留下一道深迹。
裴锦抒抓住他后腰处的衣服,袁文英借用巧劲腰身反转站在洞口下那处光,一盆水猛地泼在他头顶,浇花了他的妆。
袁文英找到泼他水的玉昭,气得牙快咬碎了。
玉昭在外面按照林鉴澄所说的位置带人凿出洞,在袁文英未发觉之际,顺着绳子把尚在昏迷的林宪卿带上来,派朔尘潜伏在下面趁机接应,现在林宪卿已经在安全回到林府的路上。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玉昭得意道,“怪不得不以真面目示人。”
裴锦抒剑指他,“果然是你,太叔长冶的部下。”
袁文英摸了把脸心有不甘,他处心积虑,画着浓厚的妆容避免其他人认出来,现在真容浮现,他没什么好藏的了。
“我是太叔长冶的部下。”袁文英嗤笑,“你又怎会肯定千年后仍是肃雍称帝?真是可笑。”
“不管千年后如何,生在肃雍便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即便未来没有肃雍,后辈的君子依旧是肃雍的后代。”裴锦抒道,“当年你私逃已是重罪,居然还敢放肆!”
“我当年私逃,多亏受太叔长冶庇护才逃过一劫,为报恩请,我去往他手底下做事,如今正是我报答的时候。”袁文英攥紧拳,“我虽死,但我相信碧芙蓉将开满肃雍的土地,今祭我之血,养芙蓉重现。势必替代肃雍。”
袁文英亮出短刃自缢,热血飞溅进泥土,仰面倒下,眼前景象逐渐模糊,仍气息微弱道:“袁文英为信仰而死,此生无憾……”
林宪卿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布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小姐您醒啦!”杜环跑去前堂将这个消息告诉林鉴澄。
林鉴澄起身去往林宪卿的卧房,杜环在玉昭面前停留半刻,对她施礼,“公主方便可否,我家小姐一直念叨想找个机会拜见您。”
杜环带着玉昭来到林宪卿的闺房。
林宪卿半靠在枕上,见那仪态万方的女子,她斟酌着开口道:“这便是玉昭公主了吧?”
玉昭颔首,林宪卿道:“多谢公主之恩,也提丫头杜环谢公主搭救。”
方才她都听林鉴澄讲了,如果没有公主和驸马出手,恐怕她是凶多吉少。
玉昭道:“百姓安居才是一个王朝存在的意义。不仅我,你们亦然,记得好生休养。”
回了公主府,玉昭对裴锦抒道:“听闻太叔长冶辞官后回到了百榆老家,我想借此机会去一趟百榆,正好把我母家豢养的兵士借来,为以后做打算。”
“好,我与公主同去。”裴锦抒道。
玉昭走进内堂,“太叔长冶为官时掌管兵部,未到致事便主动请命还乡。”
“这样的人,要么是寄情山水,要么另有所图。”
玉昭道:“所以你我势必要去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