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孟清漓身着绛紫色云锦官服,丝绸质地的布条紧紧地缠绕着她的胸口,也是孟清漓这四年内在自己身体上放置的枷锁。
秋觉也换上了比较轻便的侍从服饰,早已准备好了孟清漓上朝时要用的笏板以及官印,她比孟清漓要好一点,秋觉从始至终都是以女性侍从的身份站在孟慧泽身边的。
芷兰为孟清漓戴上官帽,检查整理好身上带的配饰,确保孟清漓不会在朝会上出现衣冠不整,殿前失仪的纰漏。
“主子先前吩咐的事情属下已经安排好了。”芷兰一边检查一边向孟清漓回禀道,“属下今日定会牢牢地看住方公子的。”
“你做事,我一向是放心的。”孟清漓想了想还是补充道,“若是问起我的去处,你只说我在公主府便可。”
“是,属下明白。”
孟清漓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眉形已经画成了成年男子的常用眉形,就连鞋子也特地加厚了些许。如今看着倒像是和自己的那个双胞弟弟一模一样,若是他还能活到现在的话。
“走吧。”
巍峨的皇宫门前,孟清漓与一众大臣近乎同一个动作,下车整理衣冠,接着所有人的随从自觉从侧门进入提前去各自主子的办公地等候着主子散朝。
孟清漓轻咳了几声压低了自己说话时的声线,与每一个擦肩而过的大臣随意寒暄着。
“听闻孟尚书前些日子偶感风寒,不知恢复的如何?”户部尚书沈文源素日与礼部工作来往密切,自是最关心孟清漓的人。
“好多了。得陛下怜爱,亲指了张太医前往府中医治。”孟清漓回应着沈文源关心的话语,顺带打探一下礼部众人的职务近况,“沈尚书这些日子与礼部的文书往来还算顺利吧?”
“哎呦!可乱套了大人。”礼部侍郎曲征迁刚来就听到了自家大人在这里询问礼部近况,“前些日子底下的员外郎还和沈大人因为部票的事情争了个面红耳赤。”
“竟有此事?”自有六部府衙的那一刻起,礼部官员不论去户部领什么,都需要有部票前去核销了才能带走,因为此事争起来还真是少见。
孟清漓对着沈文源拱手施礼:“在下御下不严,让沈尚书看笑话了,等在下回到礼部衙署定当严惩,断不轻饶。”
“孟尚书言重了。”沈文源拍着孟清漓的肩膀,“左不过是底下官员年轻了些轻浮了些,这些小事孟尚书不必放在心上。”
孟清漓只是跟着笑了笑,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但是她的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钦和殿。
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端坐于钦和殿高台正中龙椅上,背靠雕龙屏风,十分的威严庄重。
燕政弘今日倒是一副悠闲地观赏模样看着底下跪拜臣服的大臣:“众卿免礼。”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嗓音回荡在整个大殿之中,底下开始暗流涌动,今日的早朝开始了。
“陛下。”御史大夫方逊站出来,“臣有事要奏。”
“方爱卿今日打算参谁?”方逊每次禀报都是为了参奏其他官员,这次估计他也不例外,燕政弘对此也早已习以为常。
“臣今日是为了自劾妄奏,还请陛下成全。”方逊干脆利落的跪了下去,倒是一副真心认错的架势。
“这倒是新鲜事。”燕政弘听着反而来了兴趣,“平日里,爱卿身负监察之责,弹劾参奏的人不在少数,还是初次听卿主动要求自劾,倒是个稀奇事。”
孟清漓听着心慌慌的,总感觉台上有一道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将手中的笏板稍稍的抬高了些,试图用小小的笏板挡住自己。
抬眼顺着那道视线追过去,不出所料的和皇帝对上了视线。孟清漓慌张的挪开眼神,低着头暗暗在心里默默祈祷......
“臣身兼监察职责,原以为靖安侯府众人会恃宠而骄,未曾料到靖安侯府内井然有序。”方逊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出来的却是夸赞之语,“前些日子臣的幼子在京郊遭遇横祸,身边的守卫尽数都被贼人清剿。”
“万幸孟三小姐路过,这才救了幼子一命,若是孟家真是心胸狭隘之人,三小姐也不会以德报怨,可见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果不其然,孟清漓此刻的心里正在暗暗叫苦,他还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本以为皇帝这些日子没有传召她,此事也就轻轻揭过,谁知方逊竟然就这么高调的提起这件事。
方逊话音刚落,便有人发出与方逊截然不同的声音:“不知方御史私底下到底收了靖安侯府那四位多少的好处,谁人不知方御史前些日子就已经把人找回来了,等到今日才开口,很难不让人怀疑方御史此番暗藏着自己的私心啊!”
“成尚书不能因为前些年礼部与吏部督办科举时,孟尚书发现了您的门生夹带作弊,便以己度人觉得这朝廷里尽是些贪财凉薄之人吧。”方逊也是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吏部尚书成牧最不愿意让人提起的就是当年科举之事,若非那个门生自觉自裁谢罪,恐怕他早已被皇帝问罪流放。
孟慧朝与孟慧烨两人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吃瘪的成牧,与孟清漓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并没有任何的表态。
“你......”旧事重提,成牧火气也大得很,眼看着两人正要吵起来,高台上的那个人坐不住了。
“行了。”燕政弘出声制止了这两个人无聊的斗嘴,“孟慧泽,你近几日告假在府中养病,可知侯府此事?”
孟清漓眼看这火还是烧到了自己的身上,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跪下回禀:“回陛下,臣在府中确实听说过此事。阿姐她也只是心善,平日里不论遇到谁需要帮助都会出手,此番也属实是个巧合罢了。”
“巧合?”燕政弘玩味的吐出这两个字,“孟小姐以德报怨,方卿也懂得感恩。朝廷安定,君臣和睦,这才是朕所期望的。”
“日后关于孟三小姐的事情,总得先问过皇姐在做定论。公主府的人做事你们还是少插手的好,免得朕与皇姐之间徒生嫌隙。”
“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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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这一番话算是彻底堵死了底下人议论的嘴,当事人孟清漓倒是镇定自若,不知道的还以为此事与她无关。
又听了几个大臣无关痛痒的奏报后,燕政弘厌烦的挥了挥手示意退朝。
孟清漓今天也算是有惊无险,没有被皇帝单独留下就已经是万幸,接下来她就该回礼部衙署处理正事了。
她与曲征迁一起朝着礼部衙署的方向走去,路上听着曲征迁堪称细致的描述:“听起来倒像是有人贪污未遂。”
“大人,哪怕是陛下也无法彻底根治官员贪腐问题。咱们礼部已经算是六部里头最清廉的了。”
“还不够。”孟清漓显然是不接受这个理由,“官位若想坐的长久,清廉正直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回了礼部,我们……”孟清漓话说了一半,余光便看到方逊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御史大人?”曲征迁顺着孟清漓的眼光看过去,惊诧不已,“他怎么过来了?不会是来找大人的吧?”
“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到。”孟清漓不用猜便知道他是为何而来,她嘴角强制扯出一抹和善的笑意,“方御史,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孟尚书。”方逊上前作揖行礼,“前些日子虽去府中做客,临走前本想前去尚书院中探望一下,不曾想三小姐转述说是尚书暂时不见客。”
“养病中想要清静些,便下了逐客令,方御史勿怪。”孟清漓回想起了当日的一些细节,给出了最为稳妥的解释。
“哪里哪里。”方逊预备着说这话的时候也略微有点局促尴尬,“有件事情还请孟尚书帮忙。”
“说说看。”
“我夫人实在是思念孩子,听闻小儿如今在侯府的药房里?”方逊试探般的问道。
“哦......是,如今在帮着做些小事。”孟清漓干脆半真半假的认下了这件事情,“御史若觉得不妥,我回去转告阿姐,让她将人弄出去便是。”
“不不不!”方逊制止了孟清漓的提议,“只是小儿不在身边,我这个做父亲的能否过去看看小儿近况?”
“御史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想见直接过去便是,药房又并非什么禁忌之地,有何去不得?”孟清漓并不理解他特地来这一趟的缘由。
方逊也很不好意思,顿了顿随后说出了实情:“还是怕他做出什么举动伤害到自己,若是有孟家人跟着一起的话,想来他也不会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举动。”
“明白了。”孟清漓这个时候倒是听明白了方逊话里的意思,“那等酉时退公后,我带御史过去吧。让秋觉过去药房那边提前知会一声,咱们也不至于跑空。”
“孟尚书还真是思虑周全。”方逊客气的笑了笑,“不知小儿在药房做些什么?”
“这个......”孟清漓在脑子里仔细的盘点一番,开口道,“做一些简单的活计,许是因为太长时间没出来了,做点事情也挺好的。”
“是是是。”方逊再次作揖,“那就有劳孟尚书了。”
“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