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她请了多少修士镇压权延瑞的魂魄？不，应该是权延凤的魂魄。”
“我们都知道她在怕什么，”权宜年嘴角轻勾，“她在怕那个皇帝会回来夺回她的东西啊，不然一年前也不会派颜小冉去暗杀那个表面上无辜无害的人。”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人把这件事透露给你。”权宜年玩笑地把玩着他的头发。
“我要你在退无可退的时候，看到我时可以联想到二十年前的事情。”
“我要的就是你起这个歹心，把我带到皇陵。”
权宜年指了指他身下的祭台。
“你应该猜到了这是哪儿。”
“是她们辉煌的开始，也是你们姜氏悲剧的开端。”
“而现在，在你祖母那一辈，这个悲剧被嫁接在了我们的身上。”
权宜年脸上显出癫狂的恨意，“她们要权力，就用生育作为敲门砖祈求神明，让灵力降生在女人的身上，只降生在女人身上。”
“凤祖，癫狂的始作俑者！不惜以姜氏一族的血脉颠覆天下。”
他捏起姜祁的下巴，“而你，你的祖母，哄骗愚蠢的南月皇族，为了那点稀薄伪善的爱意，将你们的诅咒嫁接在我们一族的男子身上。”
“你知道吗？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我可以坦然从容地接受这一切。”
权宜年眼睛里泛起泪花。
“接受自己出生就是为了赴死的命运。”
“我从有记忆起，就被安排着接触祭祀。”
“她赐我府邸，给我封地，还有寻常皇子没有的尊荣，我被众人称作宣王。”
“这是宠爱吗？这是补偿。”权宜年在他耳边低吼，“她心虚了，我是她的孩子，可我终究活不过十八。”
“哪怕这样，她也没有分我一点点权力，我的胞姐继承了武昭帝的暴虐，她惧她，疏远她，却依然将她当做下一任储君培养。”
“而我？连南月的百姓都理所应当地认为，我受了天大的供养，去死，是应该的。”
“我不甘心，正如你不甘心一样。”权宜年轻轻笑着。
那笑声带着真切的愉悦。
“你为姜氏的天下被瓜分而感到遗憾，我为自己觉得不值。”
“我凭什么要替南月，替她们去承担你们的诅咒？”
“姜祁，我们是一类人，我们有相似的目标。”权宜年扯住姜祁的衣领，目光紧紧锁定住他。
“本来你也没有逃路了对吗？”他声音带着蛊惑，“你就算把我的魂魄留在你身体里替你去死，你也完成不了你的计划。”
“我的胞姐，她一眼就能看穿你不是我。”
权宜年哄骗着面前这个被巨大信息冲撞得迷迷糊糊的人。
“反正要死的，不如就死的有价值些？让我来替你，不，替我们完成伟业。”
“我成功后，一定把你载入史册，一定要把六十年前被悉数摧毁的辛密公之于众。”
“怎么样？”
姜祁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手徒劳地在地上乱摸。
他心底涌现一股浓烈的欲望，和之前急于求生不一样。
那是一种在面对胜利前的喜悦。
具体地说，他确实被打动了。
“我是承认的，我承认这天下是你们姜氏的，以后也会有很多人承认。”
“让我来看看，这个诅咒，能否有松动的迹象，”权宜年趁热打铁，“凤祖可以颠覆自然，那我们呢，万一可行呢？”
“你为了修灵，不得不破坏胞宫，这么多年过去了，却只到一阶。”
“如果我们成功了，以后天底下的男子都可以和女人一样修灵。”
“这不好吗？”
姜祁嘴唇嗫嚅，轻轻地说了一句。
“好。”
权宜年满意地笑了，他站直身子。
轻车熟路地从旁边按下一个机关。
一柄长剑出现在里面。
他拿起端详了一会儿，可惜道，“如果是皇祖那把剑成功的可能会不会更大些。”
“不过没关系，听闻凤祖也是随便拿的一把剑而已。”
他喃喃道。
“站过去吧。”
姜祁起身往祭台中间站去。
权宜年没有着急用剑，先是割开姜祁的手背，取了些血，在他周围画了些奇怪的图腾。
随后，他拿起剑，割开了自己的手背，将鲜血附着在剑身上。
最后对着姜祁的胸口刺去。
后者的脸疼得皱在一起，跌跪在台上。
权宜年靠近，将剑送得更深些。
鲜血，从姜祁的胸口顺着他的身体往下蜿蜒。
权宜年写下的图腾被一一点亮。
他惊喜地看向祭台背后那个巨大的镜子一的东西。
随着图腾完全地被鲜血浸润，那个巨大的镜子也在做出相应的反应。
它发出咔嚓的声响，上面升腾起亮光。
周边镶嵌的宝石发出奇异的光。
权宜年激动地看着这一切，他抬起手指，一个个去数。
那异象却不动了，宝石被点亮了一半。
权宜年的喜悦僵硬在脸上，他浑身颤抖，被这个“镜子”气的。
“怎么会。”他颓然地放下手。
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他蒙住脑袋，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会不成功呢？
难道是典籍有误？还是姜祁心不诚。
他抬眼看了下祭台上死透了的人，排除了第二种可能。
“啧。”权宜年很快接受了这个结果。
或许他本来就没有抱有一定可行的心态。
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他神色微变。
起身跳上祭台，他开始处理现场。
他先是把剑抽出来放在一边，又将姜祁拖下来，摆弄成被人无意乱剑砍死的样子丢在祭台下。
就在他重新捡起那把剑的时候，镜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待到他抬头看去的时候，宝石又被点亮了一颗。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身体内那股莫名牵绊了他十七年之久的桎梏消散了。
握着剑的手在颤抖，他想，至少完成了他的一个目标，这也是好事。
随后他调整心态，在身上弄出一些打斗的痕迹后，往旁边地上一坐。
“轰——”
青铜门被打开，颜小冉和萧影站在那里。
“颜大人。”
权宜年适当地露出害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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