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梁琮下定决心用自己的面子去兑换棠丘遗址的发掘机会。不过是转场继续应酬,再多熬几个小时而已。
靳绍庭微微蹙了下眉,随后跟上。
席间有人需提早离场,最后只剩四人一同离开私房菜馆,拐进附近的 KTV,要了最大的包间。
包间里的灯光暧昧昏暗,茶几上摆满了果盘、零食和整排的啤酒,还来了几个漂亮姑娘。梁琮安静地坐在沙发最边上,端着一杯啤酒,偶尔抿一口。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他的意识变得像隔了一层纱,眼睛还能看清东西,耳朵还能听到声音,但这些信息都传不到大脑深层思考的地方。
靳绍庭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跟那金丝眼镜聊着什么。这个人在这种场合里永远是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浅笑,仿佛全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梁琮收回目光,把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完,缓缓站起来。
“梁教授,怎么了?”刘主任问。
“去一下卫生间,失陪。”
梁琮尽力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出包间,一出门便径直靠在墙上,艰难地一步步往前挪。
越走脑袋越沉,他估计自己是真醉了,撑不住了。
他在心里权衡,与其在刘主任他们面前醉酒失态扫兴,倒不如临阵脱逃算了。他决定破罐子破摔,谁料祸总不单行,走到大厅,没了墙壁可以借力支撑,双腿陡然一软,眼看就要和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幸好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梁老师,你这是要去哪儿?”靳绍庭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这可不是去卫生间的方向啊。”
“回家。”梁琮头也不回地说。他试图挣开靳绍庭的手,但酒精让他的动作变得迟钝,挣了几下都没挣开。
“你这个状态能回家?”靳绍庭笑看着他,“你连门禁密码都按不准吧。”
没再给他挣扎的机会,靳绍庭毫无心理负担地利用天时地利人和,半扶半架着把喝醉的梁琮带出KTV,塞进了路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
“放开。”梁琮靠在座椅上,人已经醉了软了,但嗓音还是冷的。
“行。”靳绍庭放开他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上车,对司机报了个酒店的名字就又攥住了他手腕,还嬉笑道,“到了就放。”
梁琮偏过头看着靳绍庭,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他太累了,又喝得酩酊大醉,已经懒得去想靳绍庭要带他去哪,也懒得顾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迷迷糊糊中,他意识到这个人肯定会不老实。但他实在太累了,懒得管了。而且他估计,像靳绍庭这种傲慢桀骜的家伙,无论看着再怎么厚颜无耻,骨子里,必然是不屑趁人之危的。
他们这种人要的是征服,是让别人心甘情愿俯首臣服,而不是对着一个烂醉无力的人,廉价地刷存在感。
靳绍庭先下车,又绕过来替梁琮开门,弯腰扶人,动作熟稔又周到,在外人看来,俨然是无可挑剔的绅士。
梁琮凭着最后一丝清醒,打开他的手,自己下的车。
靳绍庭熟练地刷房卡,按电梯,进了房间,照明灯自动亮起。这是一间豪华套房,客厅与卧室被半堵矮墙隔开,落地窗外铺展着一片恢弘璀璨的城市夜景。
梁琮走到床边,刚坐下,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后背接触到柔软床榻的瞬间,仿佛被强力磁铁吸住一样动弹不得了。
他轻轻闭着眼,听到靳绍庭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开灯,拉窗帘,开空调,倒水,最后脚步声停在床边。
一只手伸过来,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
梁琮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伸手扣住对方手腕:“你干什么?”
靳绍庭嘴角微弯,深邃的黑眼睛里闪烁着顽劣的光。
“睡觉不需要换衣服么?”他眨眨眼,语气无辜得活像一个被冤枉的小学生,“梁老师是君子,应该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梁琮冷笑一声:“放屁,你是君子?”
靳绍庭笑得更开了,他借着梁琮扣着自己的手,歪着头更凑近了一点,灼热的吐息都快拂到耳畔:“梁老师,我真的很好奇,你怎么就对我这么刻薄?你明明是斯文又礼貌的人,我想你的学生和……男朋友,应该,都没听过你说脏话、爆粗口吧?”
他说话故意拖着慵懒的调子,另一只手也没停下动作,几下就解开了梁琮衬衫所有纽扣。趁着他醉酒迟钝、反应迟缓,一鼓作气就把那件单薄的衬衫扒了。
酒店的空调开得很低,凉意瞬间爬满了梁琮上半身的皮肤,他瞬间清醒几分,脸色大变,撑着床要坐起来,靳绍庭果断按住他的肩膀,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压了回去。
“靳绍庭!”
“别动。”
结果靳绍庭居然并没有乱来,他把梁琮按倒就直起了身子,在自己的西装口袋里翻翻找找,拿出了个什么东西。
梁琮忽然想起他一进KTV就吩咐侍应生出去帮自己跑腿,买了什么。
现在在酒店房间明亮的光线下,梁琮才看清,那是一只管状的药膏。
靳绍庭拧开盖子,挤了些药膏出来,用温热的指尖慢慢揉开,带起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然后他单膝跪到床边,探身伸手,目标是……梁琮的腰。
温热的指腹贴上腰上的淤青,梁琮的身体本能地绷紧,药膏接触皮肤带来一阵凉意,紧接着是靳绍庭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在淤青上画着圈,试图把药膏一点一点,揉进皮肤里。
有点麻,有点疼,还有点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梁琮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可惜浑身虚弱,只能有气无力地低声道:“我自己来。”
靳绍庭也没有得寸进尺。他笑了笑,大度地收了手:“行,你来吧。”
梁琮接过药膏,虽然现在他只想躺下睡觉,却怕靳绍庭再借机纠缠,只好敷衍地随便抹上一点,草草揉了揉。三两下应付完,立刻穿好衣服,拉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靳绍庭这才转身离开,但不是离开套房,而是去了浴室。
梁琮闭上眼,酒精让他反应迟钝,心神却也随之松弛。就这样吧,他破罐子破摔地想,先睡再说。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隐约的哗哗水声,不久后水声停了,吹风机响了片刻,然后是浴室门被拉开,脚步声缓缓靠近。
他睁开眼。
靳绍庭朝着他走过来,穿着酒店的浴袍,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和半片微微泛红的胸膛皮肤。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不像平时精致的背头那样一丝不苟,反而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梁琮顿时睡意全无,及时出声阻止:“靳总。我有男朋友。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请你不要再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事了。”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靳绍庭在床边坐下,浴袍下摆微微散开,他充耳不闻,缓缓靠近梁琮。
“不试试怎么知道?”
梁琮眼神冷若寒霜地静静看着他。
僵持了几秒,靳绍庭稍微退开一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行,行,怕了你了。”他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一点没收,“梁老师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真是让人——”
他没有说完,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梁琮的手机,举起来,对准梁琮的脸,用面容ID解锁。然后毫不客气地点进微信,当着梁琮的面就翻了起来。
梁琮又困又疲倦地靠在床头,连抢手机的欲望都没有了。他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靳绍庭翻他手机,眼神平静得像在看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靳绍庭随意翻了翻他和何斯羽的对话框,很快重新抬起头来:“梁老师,你是有定期清理聊天记录的习惯吗?还是说,你和男朋友的聊天频率,生疏程度,跟我和我妈差不多?”
梁琮面无表情:“关你屁事。”
靳绍庭舔着嘴唇笑了一下,在暧昧的酒店灯光下,透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直白炙热的渴望。
“梁老师是君子,过不了道德上的这一关。那我就当一回小人,帮你一把。”
梁琮心头倏地划过一种不妙的预感。
靳绍庭飞快地打了几个字,把手机递还给梁琮。
梁琮低头一看,他和何斯羽空旷的聊天界面里,赫然多了一条新发送的消息。
【我们分手吧。】
和那天在电话里何斯羽对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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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一模一样。
梁琮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靳绍庭越界冒犯,越俎代庖。无耻、混蛋、不要脸。任何贬义词放在这个人身上都不够用。
但奇怪的是,看着这条消息,梁琮的胸口里好像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松了一下。
就像是有一块压了他六年的巨石,沉重到他早已麻木、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但此时此刻,就这样被另一个人拿着一根杠杆,轻轻一撬,便撬开了一条足以透气的缝隙。
上次何斯羽在电话里说“分手吧”,梁琮以为那就是结局,收拾好心情,结果一回家何斯羽就反悔了,带了一群人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害他被踢了一脚,又抱着他说“和好吧”。
突然手机急促地又震又响,是何斯羽的电话。
梁琮按下接听。
“梁琮!”何斯羽的尖锐的声音直接从听筒里炸出来,“你什么意思?你在哪?你是不是跟别人在一起!?”
梁琮微微低下头,疲惫地抓住自己的额发。
“分手这件事,”他按下心底翻江倒海的酸楚,平静地陈述事实,“本来,也不是我先提的。”
电话那头瞬间就安静了。
“斯羽,我们可能确实不合适。我最近工作太忙了,实在没心思去折腾这些了。”
梁琮其实已经疲惫至极,心里也不剩半先情意,但考虑到何斯羽的性格,他想了想,给出一个缓冲:“不如这样,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先冷静冷静吧。”
然而几秒急促的呼吸声后,何斯羽还是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分手就分手,冷静个屁!给我滚!!”何斯羽的声音越来越大,梁琮毫不怀疑,不用开免提都能确保靳绍庭听得一清二楚,“梁琮,你难道觉得我稀罕你吗?我身边什么样的帅哥美女有钱人没有!?”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剜在梁琮的耳膜上。
他没有回嘴,就那样举着手机,听何斯羽发泄完,等到电话挂断。
靳绍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床。
他跪坐在梁琮身后,虚虚地环抱着他,滚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和耳廓上。浴袍的领口敞得更开了,不受遮挡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何斯羽愤怒挂断电话的瞬间,梁琮听见靳绍庭笑了一声。
紧接着,靳绍庭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
梁琮霎时浑身僵直。
当然不是疼,那个位置太敏感了,耳廓被温热唇齿含住的瞬间,一股麻酥酥的电流从脊椎底部直窜上头顶。
靳绍庭趁胜追击,舌尖在他的耳廓上慢慢舔过,从耳垂到耳尖,留下一道晶莹湿热的痕迹。
最后,梁琮的下颌被捏住,被迫转向后方。
四目相对。
靳绍庭的眼睛里,再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那双眼睛幽深异常,里面翻涌着某种炽热的、不加掩饰的、贪婪的东西。
他一把摘了梁琮脸上碍事的眼镜,偏头闭眼,衔住梁琮的嘴唇。
梁琮始终睁着眼,感受着靳绍庭的嘴唇压上来,舌尖撬开他唇齿,长驱直入,肆意扫荡。
暧昧的水声,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格外清晰。
梁琮的心里却一片沉寂。
任靳绍庭吻得天花乱坠、缠绵悱恻,他的心跳纹丝不动。
靳绍庭接吻的本领十分之高,很懂得如何撩动男人的欲望,但他对这个人没有一分一毫的兴趣,而且他太累了,累到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情感与身体仿佛被生生割裂,他甚至带着几分漠然的疏离,在心底冷静地剖析靳绍庭的吻技。
靳绍庭退开换气,嘴唇离开梁琮的,但额头还依依不舍地抵着。他垂着眼看着梁琮,漆黑的眼睛已经完全迷蒙了,里面是不加掩饰的、纯粹而火热的欲望。
梁琮冷冷地瞪回去。
“亲够了吧?亲够了就给我滚。”
靳绍庭仿若未闻,就那样抵着梁琮的额头,凝视着那双去掉镜片遮挡后完全展露的,清透的、旷野寒星一般的眼睛,满足地笑了。
“梁老师。”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裹着浓浓的欲,“你的味道……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梁琮从他手里取回眼镜,一字一顿:“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