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窍”的秦彦半阖着眼,坐在去往苏兹达尔的车上,静静的闭目养神。
开车的不是秦家的司机,而是他的好友张直书。
“我说,你大早上的叫我过来,就为了给你开车,什么毛病啊,秦家缺我那么一个司机吗?”
张直书骂骂咧咧的,显然很是不满,他从后视镜看了眼秦彦,气得咬牙切齿,脚下故意一个急刹,把后座的人逼得硬生生睁开了眼。
秦彦凉飕飕的看向驾驶座上的人,一双绿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让你带的药呢?”
问到这个,反倒是轮到张直书沉默了,他瞥了眼后视镜的人,稳稳把着方向盘,挺直腰板,语气难得严肃。
“秦彦,那东西不是糖豆,这周你已经超过次数了。”
“作为你的心理医生,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心病还须心药医,外物治疗不过是事倍功半,甚至还会适得其反。”
秦彦盯了会张直书的后背,没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任何职业道德,只有一种尴尬掩饰的心虚,他轻呵一声,冷笑,语气笃定。
“你没带吧。”
“怎么会!”
张直书高声大呼,声音里满是好友不相信自己的破防,而后硬生生的转移话题。
“哈哈,你别说,冬天的苏兹达尔还挺好看的,你看那树,那草,简直了!”
秦彦瞥了眼窗外一片白茫茫的景色,抿了抿唇,已经懒得反驳了。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手上,在他的眼里,手心的溃烂红肿已经消散了些,但还是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痕迹,那是昨天不小心触碰苏瑶亦后留下来的。
一想到她,秦彦的眉毛就深深皱起,眼底划过一丝烦躁。
他心知这些肮脏的伤口都只存在于他的脑海里,是他的心病,但依旧偏执的坚持己见,拒绝任何肢体触碰,而如今,这种局面恐怕要被打破了。
车内暖气开得足,车窗上出现了一层浅薄的水汽,模糊了后座人的阴暗不明的脸色。
从莫斯科开车到苏兹达尔接近三个小时,张直书因为一大清早就被叫了过来,又被暖气一烘,便忍不住的犯困。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几滴泪花,又眨了眨眼,支撑起自己犯困的眼皮,而后,就听见后座传来了一句平淡的话。
“我准备结婚了。”
“哦,挺好的。”
张直书随口应付,等到混沌的脑子反应过来后,脚下一抖,猛地一个急刹,在疾驰的高速公路上,居然就这样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
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目瞪口呆的望向秦彦。
当事人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刚刚说的不是要结婚了,而是要吃饭了。
“开车。”
秦彦皱着眉,耳边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一声比一声刺耳,因为张直书的骤然停车,已经有很多暴脾气的司机开始狂摁喇叭了。
张直书也知道不妥了,连忙启动车子,重新上路后,他对刚刚的问题依旧紧抓不放。
“什么叫做你要结婚了,和谁,在哪,什么时候?!”
他像机关枪似的问了一大堆,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惊讶,惊讶之下,还有一丝隐秘的兴奋。
百年难遇的铁树开花居然也让他撞见了,这可得好好八卦八卦!
“不过是商业联姻而已,你不用那么大惊小怪。”
秦彦的语气很是平淡,但落在张直书的耳朵里,不亚于平地惊雷。
联姻?
他们秦家需要什么联姻,以秦氏集团的体量,联姻得不到任何好处,相反,可能还要给另一方托底吧?
他眼珠子转了转,明白过来这不是单纯的联姻,恐怕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
到底是秦彦的朋友,又知道他难缠的心病,张直书从后视镜看过去的眼神带了一丝担忧。
“女方是谁,见过了吗?”
秦彦望着窗外,微微颔首,语气飘渺中带着些沉郁。
“这正是我头疼的地方,如若真的结婚,免不了要生活在一起,到时候……”
他话未说完,但张直书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即便是联姻,也免不了各种婚后的亲密接触,而鉴于秦彦的问题,这些在平常人看来属于甜蜜的过程,对他来说就成了痛苦。
作为秦彦的心理医生,张直书当然不想他的病加重,沉吟片刻,想到了一个办法。
“不如,你和她说明白,婚前立好协议,各自约法三章?”
这个说法显然是引起了秦彦的兴趣,他掀起眼皮饶有兴致的看过来。
“哦?”
“很简单,就是逢场作戏,在家人面前,你们可以装得很亲密,像真正的夫妻一样,在无人的时候,又各自分开,有需要再一起出现。”
“唔……就像是一种特殊需求的合作方?”秦彦若有所思的反问。
“对!”
张直书说完,刚要沾沾自喜自己想出来一个好办法,转瞬又皱起了眉。
“只不过……”他略有些犹豫的道,“如果女方喜欢你的话,就不好办了。”
喜欢是种没有道理可言的情绪,即便理智上规定了约法三章,但还是忍不住靠近,张直书不清楚秦彦的联姻对象是否会爱上他,略有些担心。
至于秦彦会不会主动爱上别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压根就没考虑过。
闻言,秦彦轻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他想到苏瑶亦几次盯着他的脸失神,想到她故意跌落的水晶球,想到她深夜闯入自己的房间堂而皇之的占为己有……
假如……
假如她确实喜欢自己,一切的事情都能解释的通了,秦彦紧皱眉头,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无疑,苏瑶亦的喜欢会让联姻变得棘手,她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变数,一个无法捉摸随时出现意外,无法掌控的变数。
而秦彦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失控。
他必须和苏瑶亦提前立下协议。
半个小时后,通体漆黑的迈巴赫稳稳停在苏兹达尔小镇,张直书瞥了眼后视镜,发现秦彦的脸色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考虑好了?”
秦彦拿起一旁的黑色大衣,搭在手臂上,含糊其辞。
“嗯,差不多吧。”
他自行开门下车,修长笔挺的长腿迈出,血红的皮鞋鞋底一闪而过,而后稳稳的站定在雪地上,手臂一展,利落又优雅的披上大衣,淡绿的眼眸眯了眯,远眺不远处白雪覆盖的农庄和工厂,眼神锐利又不近人情。
“走吧,去看看谁在这里弄虚作假。”
……
“滴答——滴答——”
苏瑶亦幽幽转醒后,第一反应是胳膊冷,她怔愣的看了会天花板,视线从高悬头顶的吊瓶慢慢往下,循着输液管看到了自己裸露在毛毯外的手臂。
怪不得冷呢,原来正在输液呢。
她眨了眨眼睛,好几秒后,才开始歪着脑袋思索,自己为什么要输液?
就在她迷茫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护士走了进来。
在看到苏瑶亦睁着眼的一瞬,她眼睛一亮,惊呼道。
“哎呀,你醒了!”
不大不小的声音吸引了许多人,一时间,门外的声音变得嘈杂。
第一个进来的是苏骋,他一脸担忧的冲到床前,看到小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精神还算不错时,才长松了口气。
但一口气没松完,又快速的瞥了眼慢悠悠走进来的秦家人,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苏瑶亦,你也算是个人才了,那么大栋别墅,你选哪里睡觉不行,非得选这里!”
“你知道这是谁的房间吗?!”
刚醒过来的苏瑶亦脑子还有些懵,呆呆的“啊”了一身,而后环视四周,除了装饰的摆设格外整齐外,没发现这间房间有什么特别。
“瑶瑶醒了?”
江雁笑吟吟的上前,轻柔的拉过苏瑶亦的手,好一番嘘寒问暖。
“真是个可怜人儿,生病了肯定不舒服吧,秦彦也真是的,这时候去视察什么工厂!”
她一边怜惜面前的病美人,一边笑骂秦彦,像是在为他此时此刻不在这里解释。
“阿姨知道你生病了肯定胃口不好,吩咐下人做了点清淡的小米粥,你尝尝?”说着,从侍立的下人手里接过来一盏白瓷碗。
江雁自来熟的亲昵让苏瑶亦略有些不适,她脸上端着礼貌的笑,抬眼求助的看向自己的父母。
“咳!”
打破这种尴尬局面的是苏青隆,他望着自己无所适从的女儿,话里有话的提醒。
“瑶瑶,还不多谢你江阿姨,这些天我们暂住秦家,还得多亏了他们的照顾。”
“等到你回国了,可就不一定还有机会再见面了。”
他不露痕迹的加重了暂住这俩个字,趁江雁若有所思的时候,又让妻子上前,接过了白瓷碗。
林月芝捧着碗,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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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子,笑得礼貌又客气的朝江雁说道。
“还是让我来吧,这孩子娇气,别人给的东西都不吃。”
“谢谢江阿姨……”
苏瑶亦听出了大人们打的机锋,也乖乖的应了声。
江雁眼看着自己转眼被苏瑶亦的家人挤了出来,愣了一下。
“好……”她呐呐道。
“瑶瑶你好好在这先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而后顺势起身,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苏瑶亦告别后,带着下人离开了病房。
出门后她顺着走廊直走,边走边想,越想越不对劲,又停下脚步,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江雁在书房里找到了自己的丈夫。
今天秦苏两家的聚会因为苏瑶亦生病被耽误了,最后只是草草吃了个饭,此时此刻,秦生竹正在书房练字。
她急匆匆的进来,一脸担忧的告诉自己的发现。
“秦彦怎么回事,人都睡在他房间了,怎么我听苏家的意思,还没敲定联姻?!”
“是啊。”
“他们还没决定好,目前为止,只是我们一厢情愿。”
秦生竹捻起桌面的澄心宣纸,满意的欣赏了一会自己遒劲有力的字,语气随意的解释。
“上次的面谈,苏家没给我们答复,只是将决定权交给了苏小姐而已。”
“那他们还答应了住进来?”
江雁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见到苏家人住进来的时候,还暗暗高兴了许久,这次苏瑶亦还睡在了秦彦的房间,她还以为结婚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秦生竹像是不明白妻子的问题,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你别忘了,苏家是老爷子的好朋友,请他们过来暂住是基本的礼仪。”
“而且假如老爷子醒来的话,见到苏小姐在这里,肯定也会高兴。”
闻言,江雁有些讪讪的,都怪她太心急了,眼巴巴的凑到苏家面前,还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她脸色有些臊,低着头,忽地又想起儿子秦彦,心中更气了。
什么开窍,全是放屁,那么个大美人睡在房间,居然还跑去书房睡,简直是冥顽不灵!
……
“累了?再休息一会吧。”
林月芝喂了几口苏瑶亦,见她神色蔫蔫的,索性放下碗,替她掖紧了被子。
苏瑶亦顺从的滑入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眨了眨,看向自己的哥哥,小声的问道。
“这是谁的房间?”
苏骋也是被气笑了,叉着腰环视一圈,嘴角挂着一抹鄙夷。
“你看看这些性冷淡的装修风格,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是谁的房间不是显而易见吗?”
哦,是秦彦。
苏瑶亦抿了抿嘴,没什么反应,不过一间房间而已,他家那么大,每天轮着睡也能睡一个月了,不差她这一间。
所以她心安理得的,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比起房间,江雁热情的态度反倒让她为难。
“这江阿姨……”
“不用管她。”
苏青隆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瑶瑶,你不用因为其他人的态度而左右自己的决定,放心好了,等到秦老爷子醒来,而你还没决定好,我就替你去回绝。”
“咱们也用不着掺和秦家的家务事,回国后你继续弹钢琴,我都替你规划好了,先……”
他像是用心为女儿考虑,絮絮叨叨讲了很多。
苏瑶亦先是一愣,而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软糯的应了声好。
等到其他人都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苏瑶亦一个人时,她却陷入了沉思。
昨天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直到如今她才得到些许空闲,静下心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正纠结呢,枕头旁的电话“嗡嗡”的响了起来。
她慢吞吞的拿过来一看,在看清来电显示的时候,忍不住勾了勾唇。
“歪?”
“哦哦哦接通了,你们别挤!都给我闪一边去!”
手机的画面不断闪烁,像是在一个酒吧里,一个个年轻俊秀的面孔才露了张脸,就被人大声的呵斥,最后镜头里只剩下一个圆脸齐刘海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着娇俏可爱,开口却是大大咧咧的,在看到苏瑶亦的环境后,立刻就警觉起来。
“哦呦,我们家瑶瑶怎么还躺在床上呢,是不是偷偷藏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