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夜的雨,天上的云都散尽了,阳光热烈,越发有了秋高气爽的味道。
万顺意起了个大早,学着南方山区的习俗,把家里的玉米辣椒绑成一串一串的吊在屋檐下。
这一挂,家里看着都变得喜庆热闹了。
只是还不够,她略想了想,把昨日买的东西都倒腾了出来。
红薯土豆切块蒸软后晒上,萝卜切丝晾晒,菊花在水里洗一洗直接摆在箩筐里。
茄子换个晒法,把里头的肉掏出来,用针线将完整的外皮串起来晒,茄肉也不浪费,切成条一并晒了。
把这些活儿干完,万顺意回房换了身杏仁黄衣裳,打扮了一番。
因为怕妆粉掉落,她向来是不会在做糕卖糕的时候上妆,今日却意外上了妆,甚至还在眉心贴了花钿。
其中缘由……自然是和今日的行程有关。
姜觅约她去家中吃螃蟹。
他居所还在毛栗村,得早些出发,二人就约了巳时这个时间见面。
万顺意掐着时间,收拾好的时候正好还有一刻钟到巳时。
她先出了屋,拉着宋喜娘和杨茂问道:“我这样穿好不好看?”
她转了个圈,力求二人将她这一身打扮的全貌收入眼底。
“好看好看!”宋喜娘夸得具体,“这衣裳上的菊花绣样和戴的发簪正配!”
“是宋姨的手艺好!”
杨茂的夸赞就略显干巴了。
“显气色。”
能从他嘴里说出这样三个字也不算差。
“杨叔好眼光。”
见姜觅还未到,万顺意又嘱咐了一番。
宋喜娘一一应下,但心里话还是没忍住。
“小娘子也真是,好不容易休息一日,一大早就起来折腾菜干,现在还放心不下我们。今儿啊,你就好好去玩一玩,糕铺有我们俩在呢!”
万顺意挠了挠脸:“这不是习惯了吗……”
宋喜娘嘴上说别人瞎操心,结果自己还是将万顺意背的小包都检查了一番,生怕她没带齐全东西。
“什么时辰了?”杨茂忽然说道,“巳时过一刻了吧?”
“嗯?”万顺意朝门外望了望。
此时客流暂歇,只远远看见有一辆小马车在街上走着。
还真是奇怪,姜觅向来守时,往往会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到。
“或许是碰见什么事了?才一刻钟嘛。不着急。”万顺意悠哉悠哉走到桌案前捡了块糕嚼着。
“万小娘子。”头顶传来姜觅的声音。
万顺意猛地一抬头。
这人难不成会飞檐走壁吗?明明刚才都没看见他的人影啊?
姜觅指了指身后的马车。
“对不住,我马车实在驾得不好,这才晚了些,让你久等了。”
万顺意这才发现他身后那一辆马车。
“你哪儿来的马车啊?租的吗?”
马车可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大部分时候只能租。
“是,在前面的车马行租的。昨夜下了雨,路上难免有些泥泞,我这才想着租辆马车来。”
很是贴心。
万顺意可不想自己好看的衣裳鞋子给弄脏了!
“你就是心细。对了,你用过早饭了吗?”
姜觅眼神闪躲:“忘了……”
万顺意直接拿起一块糕塞他嘴里。
“好吃吗?”
姜觅脸红透了,快速咽了下去。
“万小娘子的手艺没得说。”
“一块肯定是不够的。”万顺意又捡了几块包好,“走吧!我们边走边吃!”
姜觅还是很懂世故,和宋喜娘杨茂打了招呼,又保证天黑前绝对把人送回才扶着万顺意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万顺意就瞧见里面放着个金红色的金鱼纸鸢。
纸鸢做得十分精巧。
“这是?”
姜觅微微侧过头:“给你的,待会儿我们吃完午食可以去附近放纸鸢。”
万顺意把纸鸢小心翼翼挪到最里面。
“这纸鸢做得真好。”
“是吗?”姜觅转过头,看着她。
“是啊,比我之前买的都好,尤其是这花样描得尤其好看。”
姜觅忽的一笑,明媚若秋色。
“是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还来不及欣赏美色,万顺意已经被惊呆了。
“是啊。我有空就会做些,拿出去卖能换些银子。”
万顺意不得不佩服他搞钱的本事。
二人才认识的时候,她就觉着姜觅的花销有些大,好奇之下问过才知晓,除去做夫子以外,他还会去卖字画写话本采药。
现在又多了个做纸鸢?
“你……会不会太累啊……”
姜觅目光微滞,旋即一笑,和往常从容不迫的神态别无二致。
“不会,我从小精力就很好,每日睡三个时辰就行,而且一沾枕头就着。”
万顺意捧着脸:“只需要睡三个时辰啊……”
她也算精力好的,但怎么也得睡四个多时辰才行。
这人简直是天选打工人啊!
“你不饿吗?”万顺意见他都没碰一下芝麻糕,直接问道,“还是这糕不好吃?”
姜觅顿了一下,踌躇片刻才回答道:“我马车驾得不太好……”
万顺意这才发现,他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拿着马鞭,双手根本没空。
“来张嘴。”她直接把芝麻糕递在他的嘴边。
姜觅耳朵又红了。
真是纯情!
万顺意忍住笑:“快吃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多谢……”姜觅低低道谢,小小咬了一口。
吃完几块糕,万顺意叠着油纸,玩笑道:“快夸夸我做的糕!”
姜觅说话婉转却分外动听。
“小娘子的糕已经不需要我这样的凡夫俗子来夸赞了。我第一次吃到顺意糕的时候还以为是天上来物呢。”
“你们读书人就是会骗人,当时可没见你这样夸。”
“不是那一次。”姜觅说道,“是小娘子刚回京那一日,我恰巧在附近,也去凑了热闹。”
“你也在啊?!”
“是啊,当时我和一位友人在一块,他出身豪贵,也是赞不绝口,夸小娘子做的牡丹糕不输他家供养的私厨。”
万顺意被夸得嘴角高高翘起。
姜觅像是想起了什么,面上的笑淡了些。
“那日的事……是真的吗?”
这段时日接触下来,姜觅早发现了对方那些造声势的小招数,也知晓了她和坊正的关系,两相结合,让他怀疑那日的闹剧也是对方造声势的一个小手段。
“是也不是。”万顺意觉着这事儿得说清楚,“那俩人确实是我二叔二婶,他们不管阿翁阿婆,知晓我爹娘去世后才跑来争财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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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小心。”姜觅面上的笑已经完全消失,看上去有些冷,“我上个月还在京城看见了他们。”
万顺意皱眉。
她家二叔二婶在京城可没个栖身的地儿,如今争夺家产不成不赶快回去,留在京城肯定有猫腻!
“你是在哪里瞧见他们的?”
“城北普宁坊附近。”
“多谢你提醒,我会留心……”万顺意晃了晃头,把这不快暂且抛开,“你今日这螃蟹要怎么做呀?”
……
姜觅的小屋是个普通的土坯房,瞧着简陋,进门就是个方桌,右手边放着书桌书架,左手边挡着一扇竹制屏风。
收拾得还挺整洁,里面的东西也一应俱全,挺有家的气息。
姜觅从厨房里端来一壶温热的姜茶和一盘兰花豆放在桌上。
“螃蟹性寒,今日喝些姜茶暖暖胃吧。”
万顺意端起茶喝了一口。
甜蜜蜜的姜茶入胃,浑身一暖。
“你这屋子真不错。”
姜觅说道:“这屋子原是我姑母姑父的,他们见我在家中受气,便将这屋子借给我住。”
“你姑母?他们也住在村里吗?”
“并未,他们在通州那边做小生意,很少回来。”姜觅挽起袖子,“我先去厨房了,你在这里等一会儿,若是无聊,那书架上有不少闲书,你拿着看便是。”
万顺意随意挑了一本,心不在焉瞄了几眼,眼神不住偷偷往厨房里瞟。
做饭动作很娴熟,还挺居家。
书才翻到一半,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停了。
姜觅端来饭菜,清蒸螃蟹,爆炒螃蟹,蟹粉豆腐,螃蟹南瓜粥,生腌螃蟹,葱油鸡,清炒木耳菜,桌上立时摆得满登登。
“我的手艺肯定不如你,但这九月螃蟹的肥美,应能弥补一二。”
吃螃蟹得先从清蒸的吃起,拆蟹腿刮蟹肉舀蟹膏。
确实很肥美,蟹黄流油,蟹膏丰美,蟹肉饱满紧实,比万顺意之前在太湖吃过的蟹也不差几分。
“这螃蟹是你在哪里捞的?”她记得京城这边的螃蟹都挺一般的啊!
“是附近一家邻居在湖里捞的,他家卖的螃蟹格外好吃些。”
“是啊,我之前买的螃蟹都没这么肥,别说蟹膏蟹黄,连蟹肉都是瘪的!”
“你喜欢就好,尝尝这个炒蟹怎么样?我还是头一回炒螃蟹。”
炒螃蟹用的肉多的蟹,一口下去全是蟹肉,裹着鲜甜带着葱香的酱汁。
万顺意舔了舔嘴唇。
“你还谦虚说自己手艺不好!”
“我是不敢班门弄斧啊!”
事实证明,姜觅就是谦虚过了头。
无味的豆腐渗进了蟹黄的鲜,吃起来像是一大口一大口的蟹黄。螃蟹南瓜粥也熬得稠密极了,见不着南瓜的渣子,只吃的到南瓜的鲜甜,和螃蟹的咸香,平衡得恰到好处。
生腌螃蟹最是别具风味。蟹肉腌制后吃起来是滑的,像是扎实的果冻一般,蟹本身的风味得到了最好的保留,料汁更添一分滋味。
万顺意放下螃蟹:“你这料汁……是怎么做的啊?”
她也会做这个生腌螃蟹,但怎么都不如姜觅做的那般鲜甜!
“就是常见的姜葱蒜和芫荽,酱油醋,料酒和糖。”见对方一脸沉思,姜觅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应该是配比不一样。”万顺意搓了搓手,“我们商量件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