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来看,谢大通的死因确实符合许法医的推测。”沈峋一脸严肃道,“从案发现场的状况以及谢大通的身高体型来看,他勒死毕成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凶手先勒死毕成,然后嫁祸给谢大通,最后伪造成畏罪自杀。”
周烬川不置可否。
“对了,刚刚查到,澜州科技大学上个月举办过义务献血活动,庞伟参加过,要不要……”
“做。”周烬川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他本人很有可能在后来的某个瞬间意识到自己并非庞冬凌的亲生儿子,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这只是一个没有根据的猜测。”
“好,我这就去安排。”
车门一关,顾霁禾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陈渡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刚刚那个是你上级?”
顾霁禾应了一声。
“长得倒是不错……不会人面兽心吧?”
顾霁禾扭过头看着陈渡,浅浅牵出一丝笑:“那倒不至于,就是相处起来不太舒服。”
她自以为这个人设塑造得很成功,外冷内更冷的顶级魅魔,没想到真人竟自带磁场,反正她有点害怕式抵触。
“那简单,我去帮你和导师说一声,这个破实习咱们不干也罢!”陈渡从储物格里拿出全新的手机,“给你的奖励。”
热泪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倒不是顾霁禾有多在乎这个手机,而是庆幸在这个世界,她依然有一个能全身心倚靠的人。
“你没事吧?”陈渡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别哭啊,真折磨人咱们不干就好了,没必要……”
话没说完,顾霁禾就一股脑靠到她肩膀上,温暖的、熟悉的感觉让她十分心安。
“怎么回事啊?还需要我哄吗?”陈渡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十分实诚地从冰柜里拿出一盒草莓牛奶,“给!喝完就不许不开心了。”
顾霁禾笑了笑,余光瞥到和在真实世界里一模一样的草莓牛奶时怔了一下。
敢情这里真的是真假参半?还是有关陈渡的一切才是真实的?那现实世界的陈渡还在吗?
“陈渡,你……”顾霁禾恨自己这张笨嘴怎么也开不了口,最后只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最近还好吗?”
然后就得到了陈渡满脸的大问号:“你不会被吓傻了吧?我现在给你挂个精神科?”
“不用不用!”顾霁禾连忙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我就是不太适应,过几天就好了。”
陈渡皱眉:“你确定能坚持下去?”
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得想办法回去。
“能。”顾霁禾咬着吸管,“这算什么?还有我应付不了的人?”
或许是终于看到她的本性回归,陈渡松了松拧成一股绳的眉毛,挂挡发车:“那就送你回家了,我回去还得看文献呢!唉,你什么时候能帮我把我那篇狗屁不通的论文混进导师的法眼啊?”
“嗯?”顾霁禾手一紧,牛奶差点飙出来,她一个激灵松开,还是有几滴溅到了衣服上。
趁陈渡没发现,她慌忙拍了拍,假装无事发生,继而困惑地问:“你在写论文,那我呢?”
陈渡开车的时候始终目不转睛看着前方,但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斜了她一眼:“不用这样打击我吧?你的初稿不是已经过了吗?”
顾霁禾发懵地眨了眨眼睛。难道她只是顺位平移?
很快她就迷迷糊糊地被带进一个小区,借着灯光,她一时恍惚了——
这不就是她现实中住的地方吗?那她的原稿肯定还在电脑上,她可得好好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下班接送服务可是随机的哦!”陈渡停好车,冲顾霁禾一笑,“明天晚上我爸要带我去个聚会,接不了你了,你自己回吧。”
“好,你路上小心。”顾霁禾推门下车,目送陈渡开出小区,三步并两步冲进公寓楼,焦灼地等着电梯从一楼上到十一楼后,她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门口。
密码应该没变吧?
“滴——”,房门应声打开,她半个身子刚探进去就听见屋内传来女声:“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啊?快洗手吃饭!”
那个声音,熟悉得有些陌生,以至于顾霁禾觉得自己又产生了幻觉。她拍了拍脑门让自己清醒,然后打开鞋柜。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住,所以她的鞋从来都是不分季节地胡乱塞着,然而现在不仅分门别类,还多了几双她从未见过的女鞋……
她的心猛地一顿,生理性警觉令她握住门边的遮阳伞,没挪几步,那道女声再度响起:“今天有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我特意少放了点糖,你尝尝看还好不好吃。”
那个在她记忆力氤氲了十三年的味道,此刻却仿佛真真切切绕在她身边。她握着伞柄的指尖悄然颤了颤,但下一秒又猛地发力,冲进客厅的瞬间,她和那张面孔再度相逢——
那张在梦中都很少看见的面孔,却在她心底描摹了千万遍。
“咚——”,遮阳伞从她手中滑落。
温茹脸色一变,连忙放下菜碗走到顾霁禾身边,急道:“怎么了?”
毫无征兆的,顾霁禾扑进她怀里,令她这位昨天还被女儿嫌弃不要拥抱的老母亲心口一颤。
温茹的手无措地顿在半空,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轻轻覆在顾霁禾的背上。
母女俩都没说话,这个沉默的拥抱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温茹发觉女儿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这得受了多大委屈啊?”温茹心想,把怀里的宝贝抱得更紧了。
温暖的、真切的,甚至连妈妈身上的油烟味都是熟悉的,顾霁禾舍不得放手,一时之间,万般牛鬼蛇神魂牵梦绕都化作点点猩红,从她眼底悄无声息地漫了出来。
十三年了,她又是有妈妈的小孩了。
“乖宝。”温茹轻轻拍着她的背,“受啥委屈啦?别怕,有妈在,和妈说,妈去帮你搞定!”
“没有……”顾霁禾嗫嚅,“妈,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温茹展颜:“好,十三个小时没见了,我也想你了。”
顾霁禾心头一紧,眼眸一抬正好瞥见墙上的钟,已经快九点了,她是今天早上去市局报道的。所以在这个世界里,她一直都和妈妈生活在一起?
顾霁禾缓缓松开,偏头抹掉眼泪,撒娇似的唤了声:“妈,我饿了。”
温茹笑着点了点她衣服上的牛奶渍:“知道饿还不早点回来吃饭?又空腹喝牛奶了?医生的话你是一点都不听啊!”
此刻的絮叨,顾霁禾听得格外舒坦。
反倒是温茹有点不自在,这还是她那个说一怼三的女儿吗?
“快去洗手吃饭,菜都要凉了。”
顾霁禾十分乖巧地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卫生间。
难道这就是穿书带来的奖励吗?如果是这样,她倒是真的不想回去了。
饭桌上摆着她曾经最爱吃的菜,可她却不敢下筷。
温茹忙不迭给她的饭碗夹满后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怎么了?没胃口吗?”
“不是。”顾霁禾连忙挤出一个微笑,“菜太多了,不知道先吃什么。”
“嗐,你这孩子,这有啥好纠结的?”温茹用筷子点了点,“吃排骨,快跟妈说说还有哪里要改进。”
顾霁禾愣了一下,目光顿在排骨上,许久才捏着筷子小心翼翼夹到嘴边,记忆里的味道冲破时间枷锁,冲破她自缚的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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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裹住味蕾,淌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好吃。”她低声说,又抬起头迎着温茹殷切的眼神,高声说了一句,“完美!”
温茹笑了,笑容熔在顾霁禾眼中。
这顿晚饭,是顾霁禾这么多年来吃得最正常的一顿。
饭后,温茹对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女儿硬黏在她身边帮着洗碗的举动感到万分古怪,好几个瞬间都严重怀疑她是在单位受了什么刺激,不过既然女儿自己不提,她也就没问。
“好了好了,剩下的我来。”温茹抢过碗刷,“你赶紧去洗澡,我怎么闻着有股怪味呢?”
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血腥味。
“那我先去洗澡,洗得香香的再来陪你。”顾霁禾又腻歪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走进浴室。
唉,这女儿怎么越养越小了?
温热水汽让顾霁禾本就有点迷糊的大脑更加抵制思考了,全身心都沉浸在幻梦一般的美好中,直到指尖抚过手腕上的疤痕——
她不属于这里,她很清楚。
可是那又怎样?
如今真实世界于她而言就是个冰冷的牢笼,毫无温度,毫无牵挂,毫无盼头,不如在这里,清醒地沉沦下去。
不清醒也可以。
下定决心后,她竟莫名觉得手腕上的疤痕都不丑陋了。
从浴室出来,她没吹头发,裹着干发帽往厨房走去。
温茹正背对着门口,手上握着一把西瓜刀。
刀锋出现的刹那,顾霁禾的眼前瞬间炸开鲜红,紧接着是温茹乞求的眼神……
“妈!”她猛地冲上前,差点要徒手握住刀尖,然而刀刃却先一步陷进西瓜中。
温茹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扶着西瓜,不解地看着冲进来的女儿:“咋不吹头发呢?快去吹干,一会又要头疼了。”
直到西瓜被一分为二,顾霁禾才缓过神:“妈,我来切!”
温茹看着女儿拿走西瓜刀,又被她推着走出厨房,怀疑道:“你会切吗?小心手啊!”
“我会,你放心吧。”
直到卫生间传来水声,顾霁禾淬了冰的眼神才从那把沾着汁水的刀上移开。
半个小时后,温茹从浴室出来,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放着半个西瓜和一个小勺。她刚扬起嘴角,顾霁禾就开门走了进来。
“你出去干啥呀?”
“扔垃圾。”顾霁禾换好拖鞋,挽着温茹在沙发上坐下,“妈,以后别买西瓜了,我不爱吃,你要是想吃就买那种切好的。”
“嗯?你不是很爱吃吗?”温茹瞥了一眼完好无损的半个瓜,笑着看向女儿,“是不是另外半个惹到你了?”
顾霁禾一时愣住。
“没事,那咱以后不吃了。”温茹捧起西瓜,“不过这半个……”
“吃!”顾霁禾笑着拿起小勺,忽地想起了什么试探性开口,“妈,我爸呢?”
温茹神色微变,捧着西瓜的指尖轻微发紧:“想你爸了?正好他生日快到了,要不我们……”
“不要!”顾霁禾猛地打断,“我不想。”
温茹看着埋头的顾霁禾,柔声说:“傻孩子,你爸也没错。”
顾霁禾默不作声。
“好吧,不说她了。”温茹接过小勺喂到她嘴边,“吃点赶紧去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顾霁禾这才发觉已经快十二点了,明天还要在八点前赶到市局,于是胡乱塞了一口就窜回房间,走之前还不忘给温茹一个晚安的拥抱。
电脑里没有原稿,床头柜里没有安眠药,房间很整洁,衣柜里挂着各种颜色的衣服,连化妆品都是齐全的。
“真好。”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