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文学 > 都市小说 > 英专生女官升职记 > 27. 望远镜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舒冉同许主事、陈录事通力配合,将其余几口箱子里的物件也快速过了一遍。


    里头有西洋自鸣钟,有水银玻璃镜,相较大玄的铜镜,这镜子竟能将人面容照得纤毫毕现,还有些西洋特产的香料等等。


    汪弘与葛少卿虽也对这些物件啧啧称奇,但心里头惦记那望远镜,震撼感倒远不如先前强烈了。


    待所有物件都在折子上誊写完毕,汪大人吩咐道:“去驿馆,将奥斯兰正副使都传唤过来吧。”


    不多时,奥斯兰正使查理斯与副使贾尔斯便被引进了偏厅。


    汪弘负手立于这些货物前,神色不动如山。见外使进来,他语气平淡地开口。


    “二位,我们已将贵使提供的名册与样品一一核对完毕。但这名册上并未写明各项货物的拟定售价,也未曾提及贵国每年打算往我朝运送多少货船。还请二位如实报上这些西洋物件的拟定价钱,商议个章程,我们才好定夺抽分的比例。”


    许主事上前,将汪大人的话磕磕绊绊地翻译了过去。


    听完后,奥斯兰的两位外使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正使查理斯行了一礼,依次指着那些货物,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


    这回的对译倒是简单,无需深究晦涩的词汇,只需听清楚数字和单位便可。


    但这二人两手空空,连个报价的账册都没带,别是要现场胡乱抬价吧?


    舒冉内心狐疑。


    随后她想到,账册被太子殿下带人查抄了,她翻译完又留在了东宫,八成现在还没还回去……也好,还能看看外使现在口头报的价格,和他们最初搜上来的账册能不能对上。


    舒冉挽了下头发,掩饰尴尬。


    陈录事在一旁奋笔疾书,重复着许主事转述的价码:“洋呢布料,拟定价为十两白银一匹。水银玻璃镜,拟定五十两白银一面,香料……”


    这些常规货物的售价虽高,倒也还在大玄官员的预料之中。


    而这时,奥斯兰外使的话音突然顿住了。


    查理斯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布,一脸庄重,甚至带着些狂热。


    负责解说的贾尔斯,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骄傲道:“YourHonour,this‘EyeoftheGods’isanobjectbeyondtheordinary.Itisbynomeansmoditythat……”


    “……”


    舒冉和许主事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语。


    还神之眼呢。


    后面的内容不用听都知道是在编故事抬价。


    听说现代西方那些奢侈品牌,动辄就喜欢编个高大上的历史背景故事给商品镀金,原来是祖传手艺了。


    舒冉内心暗自吐槽。


    一长串夹杂着宗教词汇与乱七八糟夸张形容的番语过后,贾尔斯终于结束铺垫,提到了重点。


    舒冉和许主事立刻打起精神。


    “Evenatourcountry’smarketprice,asingle‘EyeoftheGods’isworth100,000silvercoins.”


    “他是在说……?”


    许主事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万两白银,还是他们奥斯兰国的市价……”


    舒冉也震惊了。


    她这个八品主簿一年的俸禄大约四十两银子,一个月累死累活三两多。


    十万两白银,够她不吃不喝干上两千五百年!


    这群洋人怎么不去抢?!


    听到舒冉说出的那个骇人数字,汪弘和葛少卿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时,贾尔斯副使连忙又高声道:“However,todemonstrateoursincerity,wearewillingtopresenttenoftheseasastategift,withoutaskingforasinglepennyinreturn!Wehumblyrequestonlythat…theDaXuanexemptourmerchantshipsfromexportdutiesonrawsilkandteaforthenexttenyears!”


    听到最后,舒冉和许主事神色严肃起来。


    舒冉转过身,斟酌着回禀道:“葛大人,汪大人,他们说,为展现诚意,愿意奉上十支望远镜作为国礼,但希望我们能免除生丝和茶叶未来十年的出口税。”


    此言一出,偏厅内鸦雀无声。


    舒冉安静地立在一旁,目光扫过汪弘与葛少卿的脸。


    这两位并未立刻出声,好似在思量什么,连葛少卿都眉头紧锁起来,显然陷入了纠结拉扯之中。


    舒冉不知晓这生丝和茶叶十年里能抽多少税银,但看两位上官这踌躇神色也能猜到,这绝非一笔小数目。


    “二位大人先别急。”


    舒冉上前躬身,众人的目光顿时聚焦于她身上。


    “下官刚才仔细端详过那支千里镜。此物看着玄妙,原理其实很简单。”


    汪弘和葛少卿闻言,皆是精神一振,齐齐看向她。


    舒冉解释道:“这望远镜不过是利用了琉璃的折光之理。只要将两片打磨过的透明琉璃镜片,一片磨成中间厚边缘薄,另一片反之,一前一后嵌在铜管中,对准了距离,便能将远处的景物拉近放大。”


    奥斯兰外使自然也听到了舒冉说的话,其中,副使贾尔斯双目猛地圆睁,脸色大变。情急之下,他甚至忘了伪装,大声脱口而出:


    “Wait!Evenifyouknowtheprinciple,Withoutourmaterial,yourknowledgeipletelyuseless!(等等!就算你们知道原理,没有我们的材料,你们的知识毫无用处!)”


    舒冉转过身微笑。


    “原来,贾尔斯副使听得懂咱们大玄的话啊。”


    贾尔斯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露了底,顿时脸色涨红,想要解释。


    舒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顺势用大玄语继续道:“既然副使大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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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我朝言语,那咱们接下来的商谈可就轻松多了,也省了来回传译的功夫。您说是吧?”


    短暂慌乱后,贾尔斯索性不再掩饰,用那带着奇怪口音的大玄语道:“舒主簿果然冰雪聪明,在下佩服,那在下就直言了。这望远镜中的两枚镜片,是工匠耗费无数原料才打磨出来的,所以非常昂贵。我们也只带了这一个。”


    “即便如此,贵国也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了吧。”


    汪大人声音威严,道:“我大玄地大物博,东海与南疆上等的天然白水晶要多少有多少,大可召集宫中顶级的玉雕匠人自行打磨镜片。茶叶生丝十年的出口税,足抵得成千上万的望远镜了。”


    贾尔斯闻言,摇了摇头道:“汪大人,天然水晶固然晶莹,但内里必有天然生成的棉絮与冰裂纹理,又岂能与这千锤百炼的纯净玻璃相比?不仅如此,水晶坚硬,靠人力手工打磨,同样损耗巨大!”


    此话一出,许主事与陈录事皆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舒冉,满眼期冀,指望她能再出言辩驳几句,好杀一杀这帮洋人的威风。


    然而,舒冉却沉默了。


    一股说不上是憋屈还是不甘的情绪堵在胸口。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


    因为她清楚,贾尔斯说的是事实。


    是她太想当然了。


    这千里镜背后所需要的材料冶炼等科学技术,绝不是她凭两句物理原理就能弥补的。


    技术,材料,这都是实打实的壁垒。


    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舒冉有些茫然无措。


    或许,她不该去阻挡这场西方技术带来的冲击。如果不让大玄的高官们亲身体会到被卡住脖子的痛楚,他们永远不会醒来……


    见舒冉始终不语,汪弘等人立刻明白了其中关节。大玄在这琉璃技艺上,确实是技不如人。


    贾尔斯见大玄官员沉默不语,又换上一副友好姿态道:“两位大人,为表我国诚意,我们愿意退让一步。这十支望远镜依旧作为国礼奉上,至于免税期,可从十年缩减至八年。”


    八年,依旧是一笔巨款。


    汪弘面上波澜不惊,气定神闲地抚须,淡淡道:“副使大人的心意,本官心领了。只是,无论十年还是八年,这市舶抽分皆非本官的职权所能定夺。待本官明日早朝后,进宫禀报太子殿下,再与两位商讨细则。两位使节便请先回驿馆,静候佳音吧。”


    贾尔斯见状,知道今日是逼不出结果了,便行礼告退。


    待奥斯兰外使的身影消失长廊尽头,汪弘起身上前将那支黄铜望远镜小心放回木匣中,扣上锁扣。


    “葛大人,带上刚对译好的名册,咱们现在就去东宫。”


    “好。”


    汪弘转头看向舒冉,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道:“你今日应对得极好,算得上是临危不乱,大功一件。本官会如实上报。你与许主事、陈录事三人且留在这儿,将这些样品再仔细检查检查。”


    “下官遵命。”


    舒冉三人齐齐躬身领命。


    汪弘不再废话,抱紧了那个木匣,与葛少卿一道步履匆匆地迈出偏厅,直奔皇城东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