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落地,仙气与凡雾瞬间交汇又散开。
解知微和龙泉从阵中依次而出,阵法在二人身后缓慢闭合。
解知微环顾四周,眼神没有半分迟疑,抬手指向西南方,语气笃定:“将军随我往这边走,穿过这片林子,过一座石桥就是安平镇了,城隍庙就在镇中心,我们一会儿直接过去就行。”
龙泉步履平稳跟在解知微身侧,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审视:“素曜仙君对这一带倒是熟悉。”
解知微没有停顿,目不斜视,声音里竟带着一点愉悦:“飞升前,我曾在此地住过一段时间。”
闻言,龙泉眉头微蹙,指尖轻叩腰间玉珥,“我不是这个意思,天界有规,神官旧往,不可私探。”
“这算什么私探。”解知微毫不在意,摆摆手道:“是我主动说的,又不是你扒着问。再者,我一生问心无愧,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龙泉看着她发后的飘带欢快地上下翻飞,若有所思地弯了弯嘴角,未再接话,只是抬步继续随她前行。
二人沿着林间小道朝安平镇的方向走,此刻正值人界午时,阳光尚好,鸟语花香,一派和谐,一点儿闹祟的苗头都没有。
解知微边走边在心里盘算,此地鸟兽花虫如此和谐,看来这安平镇的妖祟只对人感兴趣。
正想着,一道刺眼的亮光反射过来,解知微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路边的花丛上,那是一截半埋在泥土里的银簪。
龙泉看解知微调转方向,跟着看过去,问道:“怎么?”
解知微弯腰将簪子捡起,指尖触到簪子的瞬间,一丝浅淡的阴气绕了上来,她立刻掐诀,将阴气收拢又锁回簪子上,接着递给龙泉,道:“一根银簪,上面有阴气。”
龙泉接过簪子,阳光下,簪身的梅花纹样细腻逼真,银质精润,他打量片刻便将簪子还给解知微,“做工精细,不像普通人家物件。”
“嗯。”解知微将银簪收好,神色严肃认真,“先收着,等去了城隍那儿再问问最近是否有女子失踪或是被害的案子,说不定能对上。”
龙泉看着她收簪子的动作,眸光微不可察地沉了沉,寻常怨气不会残留太久,但这簪子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仍泛阴寒之气,看来这安平镇的异象比城隍上报的要更复杂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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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神官大人可算来了,我这小地方实在是经不住这么折腾啊!"安平镇的城隍看着年轻,面容清秀,只是一双杏圆眼下乌青一片,“我刚来安平镇不足三月,还没摸清楚状况呢,就出了这事儿,好好的人家,丈夫丢的丢,留下的妻子都失了魂魄,整日痴痴呆呆。现下镇上人心惶惶,大白天街上都看不到几个人影,再这么下去,我都要引咎离职了。”
说到这里城隍的眼里都泛起了泪水,解知微赶紧上前安慰到:“你放心,天界派我们过来查询此事,我们定当全力协助,而且你看,这可是龙泉将军。”解知微推了一把身旁的龙泉,被推的龙泉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解知微,一转头又对上眼含泪水充满期盼的城隍,立刻郑重地点点头,“嗯。”
年轻的城隍瞬间红了眼眶,几乎要当场声泪俱下,龙泉深吸一口气微微后退一步,解知微赶紧上前挡住,拍了拍城隍的肩膀,“我懂,我都懂,城隍大人,你先跟我说说细节哈,就是刚听你这么说,出事的都是成了家的夫妻?”
“您叫我赵柯就行,我哪还有脸面自称大人。”赵柯抹了抹眼泪,继续道:“确实出事的都是夫妻,我亲自去地府核查了生死簿,这丢失的人都阳寿未尽,回来我是镇子也翻了,后山也巡了,就是找不见人。可怜有些出事的人家又没有老人照料,那几岁的孩童连自己都照料不好还要守着失魂的母亲,实在凄惨……”
说到此处,赵柯叹了口气,又想起一桩事情,连忙补充:“不过镇子最后边住着一户人家,那家的男丁也出了事,但是他家的妇人倒半点没受影响,神智清明,也多亏了她,还能帮衬帮衬那几个没有大人照顾的孩子。”
解知微眉头紧锁,心里疑窦重重,当即抓住关键追问:“你是说单有一户人家的妻子完全没受影响?”
“是的,不过……”赵柯沉吟了一下,朝解知微和龙泉招了招手,二人俯身凑上去。
赵柯低声道:“我也就是这会儿偷偷这么一说哈,那女子的丈夫不是个东西,一无是处成日喝酒,还打老婆,这事儿一出,与那女子而言倒是好事一件。”
解知微略一思忖,从袖中掏出了刚捡的簪子,“赵大人,你看看这簪子……”
赵柯接过簪子仔细查看一番,“这簪子做工精湛,纯银打造,像是富商人家的东西,那户的女子定然是不可能用得起的。”
解知微点点头,又施了术法把封住的阴气印出来,“那……”
话还没说出口,赵柯脸色骤变,举着簪子像是终于抓住了谁的证据一般,骇道:“就是这个!这阴气每户出事的人家都有!我亲眼所见!”
解知微和龙泉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闪过了然,看来安平镇诡异的掳人案,果然与这梅花簪子的主人脱不了干系。
“多谢赵大人告知详情。”解知微拱了拱手,道:“此事我与龙泉将军已有定夺,现在我们要去那几户出事的人家再确认一些细节。可否劳烦大人带着这根簪子去一趟地府,查查簪子的主人是何许人也。”
赵柯立刻回礼,“好说好说,此事本就是我分内之事,那二位神官大人,我们就先分头行动?”
三人就此说定,赵柯连连道谢,又再三叮嘱二人务必小心,这才拿了簪子先行离开。
“那我们也出发吧。”龙泉目送赵柯离开,边说着边朝外走,却被解知微拉住,他侧身看向解知微,疑惑道:“怎么?素曜仙君可是还有其他安排?”
“那倒不是,”解知微上下打量了一下龙泉,道:“只是龙泉将军这身打扮可能不太适合与凡人接触,不如我们扮作云游的医者……”
“有道理。”龙泉看着一身素净的解知微,瞬间领悟她的用意,只抬手轻轻一挥,周身华光微闪便换了套装束。战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素净青布长衫,华冠换作一根靛蓝色发带,眉眼间的肃杀之气尽收,竟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俊气质。
“将军这幻术真是出神入化,”解知微看着活像换了个人的龙泉,惊奇道:“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会以为是长得相似的两个人。”
龙泉立刻配合地作了个揖,语气甚至都变得谦和有礼,“素曜仙君也不必唤我将军了,叫我……”龙泉顿了顿,道:“就叫我陆川吧。”
解知微听到“陆川”二字立时愣在原地,喃喃重复道:“陆……川?”
眼前高大的身影和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影子几乎重合,解知微怔怔地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茫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陆川微笑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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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没有,没有问题。”解知微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收敛心神,也作了个揖,“在下解知微。”
陆川点了点头,“知微。君子知微知彰,好名字。”
看着陆川镇定自若没有一点异样的样子,解知微竟有些失落,定是自己想多了,龙泉将军常年在仙魔交界处,又怎会……
“嗯,我师尊取的。”解知微像是想到什么,神色也柔和了许多,“那……陆兄,我们这便出发?”
“请。”陆川做了个手势,示意解知微先行,后者也没有推让,大方出门。
陆川跟在她身后,唇角带着一丝浅笑,嘴里无声地念了一遍,“解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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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的年轻妇人眼里都是戒备,门也只开了一点点缝,“你们是?”
“我们是从昆仑山上下来修行的医师,经过主城的时候听说这边的安平镇上有人得了失魂症,便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解知微笑得温和,又从衣袖中掏出一份文书,“上面有官印,我们一路行来皆是有路引的。”
“稍等。”那妇人伸出一只手将文书抽走,又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只留下陆川和解知微在门外面面相觑。
好在没等太久,那妇人又将门推开,解知微注意到她腿边多了个扎着小揪的稚童,睁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你们是来给阿娘治病的大夫吗?”
解知微弯腰摸了摸稚童的脑袋,“是的,我们是来给你阿娘治病的。”
那妇人把文书递还给解知微,虽仍将信将疑,到底还是开了门,“有劳二位了。”
解知微和陆川对视一眼,便跟着那妇人进了屋。
“你们叫我阿悄就好,”那妇人领着解知微和陆川进了前屋,又把稚童往里屋推了推,“乖果子,先进去陪陪你阿娘。”
“嗯。”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只以为自己的阿娘有了清醒过来的希望,欢天喜地的进去了。
阿悄背对着房门,还是有些戒备,“这毕竟不是我家,里头的娘子也是别人家的妻子,人家当家的不在,还是,还是只让姑娘随我进去吧。”
陆川闻言朝后退了一步,对解知微说:“那我就在外等候,不打扰你们。”
解知微点点头,又转头看向阿悄用眼神询问这样是否可以,阿悄欠了下身,对解知微做了个请的手势,“多谢公子体谅,那姑娘请进。”
解知微撩开门上的帘子,提着药箱进了屋。
只见床头靠着一名妇人,梳洗整齐,但眉眼间毫无生气,那小孩儿抱着她的胳膊轻轻摇晃也没换来一点回应。
解知微走进细看,失魂的妇人眉心处附着一丝黑雾,显然是受此影响失了魂,这对祈愿神官来说算不上什么麻烦,只需一点灵力便可驱逐阴气,只是还需一些障眼法,不能让一旁的凡间女子看出端倪。
解知微从药箱里捡出一件白玉瓷瓶,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药丸,“随温水送服即可。”
阿悄立刻用旁边的铜壶倒了碗温水,扶起那名妇人,将药丸轻轻放入她口中,又小心翼翼喂水送了进去。解知微趁着阿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赶紧凝起一点灵力去除了妇人眉间的黑雾。
妇人空洞的双眼渐渐有了神采,手上也有了动作,她一脸茫然地看着盯着她的三个人,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猛地站了起来,抓着阿悄的手,焦急道:“李郎!她!她把李郎给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