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知微一行人顺着簪子的阴气追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具残破不堪的躯体。
三个男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上前,解知微挡在了前面,陆川第一个转身出了山洞,如今的宋绾没了怨气傍身,别说是解知微了,怕是连赵柯都打不过。
赵柯和吴冕对视了一眼也互相推搡着走了出去。
解知微解开外衫披在宋绾身上。
“我是妖煞,是刚刚还想杀了你的邪魔歪道。”宋绾抬头,被黑色瞳孔完全占据的眼睛看不出一点情绪。
“又没人规定不能给邪魔歪道披件衣服。”解知微一屁股坐下来,撑着脸看她,“你看起来很想抓住点什么东西,那块玉牌肯定是不能给你的,不过为你披件衣服避避寒倒是没什么问题。”
“鬼是感受不到温度的。”宋绾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衫,仿佛真的感受到了布料上解知微留下的一点温暖。
解知微没说话,只从袖中袋里掏出了一根蜡烛和一个火折子,并将蜡烛点燃,放在二人中间。
宋绾起初并没有在意解知微的举动,只是那烛火晃动,她竟感受到了一丝温度。
解知微看到宋绾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笑了笑,道:“这是寻常人家沾了烟火气的香烛,就当我送你的礼物。”
寻常香烛于妖煞而言自然没有什么用处,只是解知微是新晋的祈愿神官,有祈福净化的能力,她愿意消耗灵力为宋绾点一支香,只希望她也能再感受一次温暖的感觉。
“那位是来抓我的吧?”宋绾抬头看了一眼山洞口,站了起来,“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走的。”
解知微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吴冕正站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和赵柯不知道在说什么,腰间的勾魂索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宋绾抬手想把解知微的衣服还给她,但被解知微阻止了,“我说了,一件衣服而已。”
宋绾垂下眼神,盯着身上的外衫,“我曾经什么都有,后来又什么都没有了,我把所有害我的人杀光,又牵连许多无辜之人,我看似清醒,实际终日陷在过去的痛苦中。”
“仙君,你说为什么会这么痛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我?”
解知微摇摇头,“世间因果并非简单一两句就能说得明白,人们会因为自己的私心做出许多不可理喻的事情出来,但也有人会因为一点点微弱的善意坚守本心。”
宋绾似懂非懂,神情失落地走向洞口,外面候着的三个人看到宋绾出来,立刻站直。
陆川第一眼便看到了宋绾身上披着的外衫,再往后看跟着出来的解知微,她的外衫果然没了。
解知微一出山洞便对上了陆川似笑非笑的眼神,她不明所以,下意识回了个笑容。
陆川勾了勾嘴角,趁着吴冕给宋绾上锁,用下巴指了指宋绾披着的外衫,道:“阿微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古道热肠。”
古道热肠?
解知微忍不住想到挂在自己脑袋上的那几个名号,爱管闲事,追名逐利,她无奈道:“阿川就别取笑我了。”
“怎么就是取笑了?我这可是真心夸赞。”陆川说。
解知微看他表情认真,不像是随口奉承,居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平日里阴阳怪气听多了,乍一下听到人话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解知微刚准备开口道谢,却被一声惊呼打断。
“阿绾!”
众人回头,远远一名穿着靛蓝色长袍的男人跌跌撞撞跑来。
宋绾原本麻木的脸上露出一丝裂痕,她瞪大眼睛,喊道:“哥哥!”
是宋言!
他脚下不稳,几十步的距离险些要摔倒好几次,宋绾看得着急,想要上去扶他,却看到手腕上的勾魂索发出森森寒气,她猛地意识到什么,转身背对着宋言。
解知微看了宋绾一眼,却没有说话,她执念太深,心思之重不是旁人能开解得了的。
宋言好不容易靠近,却看到明显身份不同凡人的几人,尤其是吴冕手中还抓着勾魂索,另一端正牢牢绑在宋绾的手上。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求各位神官,放过我妹妹吧,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没有看好她,求求各位饶她一命吧!”
“你这话说的,你妹妹已经死了,怎么饶她一命呢?”吴冕语气冷淡,“我抓她回去,这叫秉公办事。”
一贯打哈哈的赵柯也冷了脸,就是这个男人包庇自己妹妹,才害他安平镇遭此大劫,真是可恶,“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私藏罪犯,还用神力偷偷抹去收押令,真是好大的胆子!”
宋绾原本背对宋言,低着头一言不发,此刻听到赵柯的话,她猛地转头看向解知微,后者却错开眼神,不与她对视,她脑袋一声嗡响。
是了,她是个鬼异化的煞,如今自然是被地府收押,那哥哥呢,他会怎么样?
宋绾慌了神,连忙要去拉解知微的袖子,却被吴冕一把拖了回来,“大胆宋绾,岂可冒犯神官!”
“扑通”一声,宋绾跪了下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她不仅伤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如今更是牵连了自己的家人。
“地府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那二位神官,赵兄,我先带披麻煞宋绾归案。”吴冕又提了提手中锁链,将宋绾拉起来,“走吧,跟我回地府。”
宋绾垂着头不说话,默默跟在吴冕身后,于一阵雾气中消失。
宋言朝她离开的方向伸手却什么也没抓住,最终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
“宋言,你出于私心,动用神力抹去地府的收押令,已是犯了大错,今日便与我回去领罚吧。”解知微走到宋言身前。
宋言终于回过神来,但也已是心如死水,他当初一心扑在修仙求道上,也不过是为了让家人生活得更好,没想到却因此给家人招来了灾厄,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下场。
“是,凡人宋言,领命。”
解知微眉头紧锁,几度张口欲言,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掏出随身携带的祈愿神官牌,将宋言收了进去。
天界神官不可插手凡人因果,一切还需他们自己参透。
“这次真是太感谢二位大人了。”赵柯总算还有点城隍的样子,见事情解决,便要道谢,“回天界前不如去我那儿再喝点安平镇的新茶吧,这可是人皇流落人此地发现后传下来的,味道很是沁人。”
解知微原本并没有要停留的意思,却在听到人皇二字时犹豫了一下。
“新茶可是微云?”陆川问道。
解知微震惊地看向说话的陆川。
“对对对!将军也知道这茶?”赵柯面露喜色,可算是让他找着在陆川面前示好的机会了,“那二位就随我一道回去,休整一番再上天界。”
“行,那赵大人,请。”陆川抬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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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珂同样抬手,“请。”
一路上陆川一改之前的高冷寡言,和赵柯讨论安平镇旧往有来有回,甚是愉快的样子。
倒是充当和事佬身份的解知微,跟在他们身后,听着他们的谈话,越听越沉默,显然心事重重。
赵柯心大的很,自然没有察觉,陆川却会偷偷观察解知微的样子,偶尔还要问问解知微的想法和意见。
三人就这么一路回到了安平镇,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天色隐约都要亮起,平时是城外的鸟儿最先知道时辰,要叽叽喳喳唤个不停,今日城内的声音却盖过了城外。
最先被敲响的是离城门最近的许家,“媳妇儿!开门呐!我回来啦!”
没多大会儿房里便响起了一连串乒铃乓啷的声响,不知道是不是里面的人太急,碰倒了什么,门外的人立刻紧张起来,大喊:“媳妇儿你慢点!别急奥!可千万别碰着……”
话还没说完,门便被猛地拉开,一个挺着肚子的妇人喘着气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门栓,看清敲门的人就是自己的丈夫后,眼眶瞬间就红了,举着门栓就要打,却又在想到什么后猛地顿住,只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双手捂着脸便小声哭了起来。
男人满脸的心疼,赶紧把人搂进怀里,明明是五大三粗的模样,声音却放得格外的轻,“不哭不哭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乖,咱以后都好好的哈,不哭……”
其他男人早在看到他俩抱在一块儿的时候就跑了,笑话,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管人家的事,哪个人不惦记自家的婆娘,一个个跑得比出那闹鬼的院子还快。
今天的安平镇算是这几日来最热闹的一天了,失踪了许久的男人都回了家,虽然明显憔悴消瘦了不少,但身体没受到什么伤害,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唯有一户人家,并没有那么太平。
“老子回来了都不知道在门口迎一迎!”蓬头垢面的男人一脚踹开房门,对着门里就嚷嚷开了,但半晌都没有人应答。
“死人去哪里了!老子在外面吃这么大苦头!她又跑哪里找乐子去了!”男人在屋里气急败坏地摔了一阵东西,噼噼啪啪好不吵闹,终于引来了邻居的注意。
旁边的何账房急急忙忙过来质问,“好不容易回来,你在家干嘛呢!摔摔打打的不怕再把那妖怪引来!”
男人只敢在自己家豪横,但凡有个外人,又是男的,便连身形都矮了几分,“没,没什么,这不是阿悄那个贱人,又不知跑哪儿去了……”
何账房皱了皱眉,听不惯男人这样称呼自己的妻子,“天都没大亮,能跑哪儿去,说不定是一个人害怕,去谁家里了呢。”
“怕什么怕,我看她一个人好得很……”男人在别的男人面前只敢小声嘀咕。
“你若真担心她,便去找找,别在这儿耍疯……”
“不用找了,我在这儿。”
门外响起一道女声,随后一名女子便进了屋内,来人正是阿悄。
“你还知道回来!”男人立刻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却又在看到何账房面露不耐时硬生生收住了表情,反倒显得滑稽又可笑。
他上前两步想要抓阿悄的胳膊,却在即将碰到时扑了个空,他震惊地抬头看着阿悄,眼底渐渐染上怒火,“你要干什么?!”
阿悄退后两步,眼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怯懦和恐惧,她平静地开口:“我要与你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