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文学 > 玄幻小说 > 怨偶 >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娘说的园子在北郊,不如免了。”


    冯南歌从席子上合衣起身,才干的头发就那样散着,她伸出手儿,由常嬷嬷给她抹上香膏,想着换去哪里才好。


    斛律珠倚在围榻栏边,揉了揉额道:“这园子你倒还嫌弃,那可是当初成帝时赐给咱们斛律一族的。不过北郊不成,西边的如何?嬷嬷,我隐约记得西边也有块地。”


    常嬷嬷忙应是,“有,夫人没记错,就是小了不少,还没北郊一半大。胜在人家也少,若修了园子显清静,不受打搅。”


    斛律珠还在想旁的园子,冯南歌已是高声说着这个好,就要这个,香膏还没抹完就跑了过来,搂着母亲的腰道:“等我向人要来物件单子,娘就派人采买去,要快快的,越快越好。”


    斛律珠不由拧了拧她的脸颊,“怪会算计人的,怎么不用你的私房去?年年生辰你阿公、你爹送了你多少东西,还不够你使的?”


    冯南歌哼哼道:“用我的也成,只是不许叫我看账目,我懒得瞧那些。”


    常嬷嬷收拾着香膏奁子也忍不住笑了,“奴婢想起夫人从前也这样,看不得账目单子,到了府里却自然而然好了,想来九娘也是这般。”


    “我看她多久才长大呢!”斛律珠打了下怀里那个爱躲懒的,对常嬷嬷细细吩咐道,“不必动她的,她要什么,你盯着底下人去买就是,若遇见难办的,便打上太尉府的招牌。”


    “有娘在真好!”冯南歌使劲撒了会娇,高高兴兴地爬起来,身上缭绫单衣已是松松垮垮的,她却毫不在意,嚷着快些备下纸笔,她要写封笺子去催催晋宁。


    斛律珠眼看着她兴冲冲跑出去,和常嬷嬷对视了眼,眉眼多了抹笑意,“天底下她愿意写字使唤的人可不多。”


    常嬷嬷笑道:“到底是夫人看中的郎君。”


    小书房里冯南歌写了长长一页纸,丢下碧玉杆时手还在微微泛酸,盖上自己的小印后交给阿随,让她去寄。阿随刚出房门,她又将人叫了回来,叮嘱道:“明日再送出去。”


    她今日尚在恼怒,这封笺子不宜马上寄出,免得长了那人气焰。


    隔天顺顺利利寄出后,冯南歌便隔三差五问阿随,可有回信。


    过了五日,却是杳无音信,仿佛石沉大海。


    “当真寄给他了吗?”冯南歌皱着绒眉问阿随,已有些不乐意。


    “奴婢亲自交代二门上小子去的,那两个小子回来后奴婢还去追着问过,确是寄到了西宁公府,由那里管家亲自收下了。”


    “那他如何不回信?”冯南歌难以置信,难道那些郎君都是同个模子刻出来的,天生便会言而无信?


    甚至……甚至连个婉拒的条子都不给她回。


    她越发觉得他成心戏弄她,还帮着那人欺负她,火气蹭得便上来了,“阿随,你记着,往后便是他再要来家,不许他踏入半步!谁也不准放他进来!”


    消息传到上房,斛律珠也登时撂了脸,疑心自己当日看走了眼,这西宁公府的郎君并非对九娘有意。


    若是诚心之人,能得如此差遣,巴不得立马应下,连夜就赶来奉承,这位晋氏郎君却一反常态,选择置之不理,甚至都不肯再登门拜访。


    竟是副宁肯得罪冯氏、太尉府,也要老死不相往来的做派……


    斛律珠脸色渐渐冷淡下来,她心知反复如此之快,其中定然有异,只是无论发生何事,叫九娘平白无故受此委屈却一声不吭,那这个人便是再好,也并非合宜之人,不堪将九娘托付给他。


    “夫人,九娘才刚去水榭了,送进去的茶点不用,冰也不要,还将阿随一干人等赶了出来,锁了门,不许人进去打搅。”


    斛律珠连忙起身,“这冤家!里头那般闷热,亏她呆得住!”


    匆匆地便要带着常嬷嬷赶去,还未出院门,明嬷嬷忽然闯了进来,满头汗意来不及抹,一口气不敢歇道:“兴庆宫来了有十多个人,手里捧的似是懿旨,一路往大房去了!”


    常嬷嬷暗道糟了,水榭在花园挨着大房那厢,若真是太皇太后派了宫里人来宣读懿旨,九娘岂不是亲眼闻见里头动静?


    “夫人,要防着九娘……”


    她话音未落,便见夫人叫来腿脚轻便的侍女,命她们马上跑到水榭去,九娘若往大房去闯,她们只管死命拦下,出什么事都与她们无碍。


    交代之后,侍女们赶忙跑了出去,斛律珠也带着常嬷嬷、明嬷嬷往水榭赶,不敢停下,怕那个孩子性子上来,意气用事。


    宫里的老祖宗本就对她颇有微词,才会压着那位要废后,若这次懿旨出了差错,还不定降下什么严厉斥责。


    九娘这些日子本就不顺,又对那位存着心思,乱七八糟的事一齐闹到跟前,她小小年纪哪里承受得住?


    “九娘!开门!九娘!”


    斛律珠赶到水榭时,却见朱门紧闭,侍女们使劲拍着大门,却不见里头人回应半句。


    见她来了,侍女们跪倒在地,认罪道:“夫人,九娘锁在里头不出来,奴婢们没法子……”


    斛律珠心止不住地往下沉,让人去找破门的物事来,又亲自赶到了门边,听了下里面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响动,放柔了声道:“九娘,你开门,是娘。”


    冯南歌不理,坐在靠近大房的窗边,凝神听着什么。


    “……今闻冯氏女,德色婉艳。”


    “……宫掖久失则范。”


    “……柔顺谦恭,性不妒忌。”


    “……特备礼册命,以待礼成,居正位中宫。”


    冯氏女,居中宫?


    冯南歌忽地愣住了。


    她立后之时,也听过这些,又不尽相同。


    那时兴庆宫近侍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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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懿旨前来,她听得一知半解,后来得知其中不少赞誉之词,还在书室里缠着那人一一教她何意。


    读懂后,她还亲自下过道旨意,嘉奖拟诏的黄门郎。


    如今却是又听了一遍,从大房的内院传来,隐隐约约,不甚分明,但她听得出是立后懿旨。


    按这懿旨意思,除她之外的冯氏女,将再度为后……


    还说什么柔顺谦恭,性不妒忌。


    字字句句,都在骂她!


    宫中之人,竟这般辱她!


    冯南歌眼中霎时变得雾蒙蒙的,气急了没处发,又委屈,又找不到人帮她,泪珠子滚得滴滴嗒嗒,靠坐在窗户底下,整个人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斛律珠正安排着砸门,一听见里头动静,忙叫人停了手,听了下似是断断续续的哭声,心都快碎了,“九娘,好孩子,你叫娘进去陪着你,有什么事娘都替你想法子。娘不成,还有你爹,还有你阿公……”


    冯南歌只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怨恨老祖宗、元储和不知哪位冯氏女的同时,她只觉这辈子要完了。


    废了她这个冯氏女,又立了新的,往后人人提起皇后,便要想起她这个废后。


    旁人不会念她受了多少委屈,平白无故便被废去皇后之位,只会听信那废后诏书上的中伤,道她品行低劣,不堪为后,还会笑连那人也不护着她。


    三年五载,十年百年,再往后乃至千年,她都要做了人垫脚石,叫人指指点点。


    她还有什么活头?不如死了算了。


    冯南歌越想越是绝望,哭得快要不能自已。


    “九娘,你听娘说,什么事慢慢来,总会有法子的。”


    斛律珠在外劝得心焦,偏又不敢撞门激她,只能派了人在四处看看,是否有旁的门窗能进去。


    好不容易传来有个面向大房的窗子开着,命人悄悄游近了一听,却是九娘在的地方。


    怕叫人跳进去惊到了她,斛律珠正是左右为难,二门上却又传来封信,是西宁公府的。


    她忙道:“先生的回信也到了,你这几日不是在等吗?你出来看一眼,可好?”


    水榭里的冯南歌泪眼朦胧中听见,连带晋宁一块儿怨恨上了,难道他又是什么好东西?


    落到今日这般地步,未必没有他的罪过。


    斛律珠见里头哭声不止,将信丢到一旁,叫人去守住了几个窗户,免得她做傻事,自己守在了门前,温声和她说着话。


    不停地让她宽心,别以为便入了绝境,哪里至于。


    她身后站着那么多人,都会帮她。


    冯南歌哭声骤停,帮她?还有谁能帮她?


    她眼前闪过个人,那人想做成的事,总会成。


    她得去找他,见了他,让他去想办法撤了这道懿旨。


    不然,她与他撕破脸,谁都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