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日,今天的巡演是英国伦敦站最特别的一场——就在昨天,白金汉宫联络人最终确认查尔斯王子和戴安娜王妃会到场参加迈克尔·杰克逊的演唱会。
迈克尔的车队比前两天要早半个小时前往了温布利体育场。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行程的突然改变,有人抓住了这个机会。
在他们走在球员通道里时,毫无征兆的一瞬,一位中年白人男性突然从通道侧面的阴影中窜了出来,全然不顾周遭的安保人员,目标明确,一把扑向了埃凡德。
周遭的安保队员尚且来不及做出完整的应急反应,仓促筑起的人墙只堪堪阻拦了对方半秒。男人浑身裹挟着一股野蛮的蛮力,硬生生冲破了薄弱的阻拦,势头凶悍无比。
唯一反应过来的迈克尔想要护住埃凡德,他几乎是本能伸手想将埃凡德拽到自己身后,但是他原本就站在离男子更远的一侧,动作天然慢一步;不巧的是,埃凡德下意识以为袭击是冲着迈克尔来的,下意识挡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短暂地僵持之间,男子已经扑在了埃凡德身上。
男人带着全速冲刺的惯性,重重扑撞在埃凡德单薄的身躯上。汹涌的巨力瞬间将少年狠狠推倒在地,冲击力未曾消减,带着埃凡德一同向后踉跄坍塌,直接撞得身后毫无防备的迈克尔与近身安保队员接连失衡,层层叠叠摔倒在地。
轰然的混乱瞬间席卷整条球员通道。
工作人员猝不及防的惊叫划破静谧的通道,安保人员暴怒的呵斥、急促的抓捕声此起彼伏,地面上传来少年压抑又细碎的痛呼,尖锐又揪心。
混乱之中,几名反应过来的安保队员一拥而上,死死钳制住发疯的中年男人,将他双臂反扣按压在地面。
迈克尔撑着地面猛地起身,全然不顾自己手肘擦过硬质地面传来的刺痛,第一时间俯身护住倒地的埃凡德。
“嘿,艾娃,你怎么样了?”他的声音里是毫无掩饰的慌乱和惊恐,“快叫医生过来!”
剧痛是瞬间炸开的。蛮横汹涌的巨力狠狠砸在他的胸腔正中央,埃凡德瞬间感觉胸口的空气被彻底抽空,肺部骤然挤压成一团,一口气死死卡在喉咙里,完全吸不进来。
胸骨传来尖锐又酸胀的痛感,像是被重锤砸裂,顺着肋间密密麻麻蔓延开,疼得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僵硬。
肩胛骨、后腰、脊椎接连撞上地面,钝痛混着刺骨的酸胀席卷全身,方才被撞击的胸腔本就窒息难忍,这一摔更是雪上加霜。胸腹剧烈震颤,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的眩晕感直冲头顶。
埃凡德几乎是物理意义上眼前一黑,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呼。哪怕是看见焦急关切的迈克尔,想要说点什么,也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来。
“我还好,迈克尔,没事,”埃凡德龇牙咧嘴的,看上去好像是在笑,又好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有点像是打篮球的时候被人肘了一下。我没事,扶我站起来吧。”
用力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埃凡德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脚边散落着一打报纸。他缓缓将这些东西捡起来(身体还是疼,动作稍微有点费劲),没有去看,而是看向那个袭击他的男子。
“这就是你想要的?”说实在的,埃凡德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究竟是愤怒还是无奈——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给我和迈克尔送今天的新报纸?谢谢你,兄弟,不过我们有订报纸,不需要你再费心了。”
“是吗?但我肯定你们一定还没有看过这些吧,孩子,”那个男人依旧用力对抗着安保人员的压制,脸上不知道是因为情绪还是力量对抗而充血,“你应该好好看看这些——那个黑鬼(nigger)可不配做你父亲……”
“没人会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埃凡德大声打断了男人的话,仿佛身上的疼痛也麻木了,“快把他拖走!我们走了,父亲。”
埃凡德牵住了迈克尔的手腕,没看他的表情,强硬地把他拽走了。
…………
“别把那个人说的话放在心上——种族歧视者总是这样,他们会因为你的肤色认为你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医生正在帮埃凡德处理伤口,埃凡德看了两眼,然后转移注意去安慰迈克尔。
“我知道。”
从刚才开始,迈克尔的神情看起来就有些阴郁——埃凡德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他的眉眼低垂,双手紧紧握成拳,不住地在屋子里来回疾走,哪怕听了埃凡德一遍又一遍的安慰也未见好转,除去必要的回应之外一言不发。
无奈之余,埃凡德叹了口气,又想起来刚才那个男人塞给他的那些报纸。他突然反应过来——不会是什么有关迈克尔的肤色的新闻吧?媒体在88年就把目光聚焦在他的肤色改变上了?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埃凡德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世界巡演造势:下一个迈克尔·杰克逊》
自1987年Bad世界巡演以来,从前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埃凡德·杰克逊频繁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中……】
下一份。
【《伪君子“慈善家”:迈克尔·杰克逊剥夺了孩子的童年!》
乐坛天王迈克尔·杰克逊常年以温柔、善良、热衷慈善的完美形象示人,频频参与儿童公益、对外塑造疼爱孩童的温柔人设。
但光鲜亮丽的慈善外壳之下,他对自己的养子埃凡德·杰克逊的真实态度,却值得所有人深思。
据知情人士透露,男孩自小被迈克尔收养后,从未进入公立学校接受常规校园教育,成长全程处于迈克尔的私人管控之下。小小年纪便高强度参与舞蹈、声乐训练,频繁跟随全球巡演辗转各国,生活被训练、彩排、演出填满,无同龄玩伴、无自由童年。
外界所见的温情合照,不过是精心摆拍的公关素材。这位顶级富豪所谓的疼爱,本质是对孩童人生的彻底掌控,是利用少年塑造完美人设、满足个人私欲的自私行径……】
完全胡扯,下一份。
【《黑与白:迈克尔·杰克逊善举背后的真正目的》
众所周知,迈克尔·杰克逊于《Thriller》爆红阶段,公开收养了一名被遗弃的白人男婴,即为如今的埃凡德·杰克逊。
当年年仅二十一岁、事业前途一片大好的黑人新星,骤然高调收养白人弃婴,一度被媒体盛赞为跨越种族的温柔善举、纯粹的善意悲悯。
但时隔8年,结合迈克尔·杰克逊近年来明显的肤色变化、容貌改变,以及公众形象的白人化转型,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场“善举”背后的真实深意。
在黑人身份饱受主流白人圈层偏见、乐坛种族壁垒森严的如今年代,正值事业上升期的他收养白人孩童、长期公开陪伴、倾力培养亲近,是否是刻意讨好白人群体、博取白人市场认同、洗白自身公众标签的功利手段?
一场持续十余年的温柔收养,究竟是纯粹善心,还是步步为营、算计人心的自我包装?】
埃凡德把报纸丢在桌子上,用力用手揉搓着自己的双眼和眉间。
铺天盖地的恶意透过充满油墨味道的报纸汹涌而来,看得埃凡德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他想对你说的,对吧?”迈克尔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埃凡德身后传来,吓了他一跳,“那个男人觉得我在控制你、利用你。”
“我知道你没有,迈克尔,”埃凡德仰头看他,“凯瑟琳和珍妮特也知道,比尔也知道,你的朋友和粉丝们也知道。”
“但是总有人去听信那些胡编乱造的媒体,他们对那些垃圾信以为真,并且用这些东西来伤害我、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迈克尔压抑着的怒火随着他逐渐提高的声音彻底倾泻了出来,“我只是做了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做的事——唱歌,做慈善,探望孩子们,整容,治疗……但他们总是认为一切都是我的错,只因为我是一个黑人!”
埃凡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迈克尔说的是对的。他受到的众多不公里,或许有部分是因为他不肯同流合污,但更多的仅仅是因为他是个黑人。
“他根本就不是因为觉得你受到了伤害,”迈克尔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音调高得仿佛在尖叫,“如果他真的是想从我手里保护你,那就根本不会做让你受到伤害的事情——他只是恨我而已!如果他这么恨我,为什么不直接冲着我来?拿枪射杀我、拿刀刺进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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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为什么他只敢对我的孩子泄愤!”
“迈克尔!”埃凡德不得不制止了迈克尔越来越危险的话语走向——他并不认为迈克尔受伤就是可以接受的,“没人应该受到伤害,错的是他们,从来都不是你,你没必要为了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我只是害怕……”
迈克尔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腿,将脸埋进膝间,忍不住哭泣起来。
“为什么是你……”迈克尔的声音陡然垮了下来,尖锐的嘶吼褪去,只剩下嘶哑的哽咽,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滴在埃凡德的手背上,烫得惊人,“我只是想让你幸福……”
虽然他被谣言和谩骂伤得很深,但他并不畏惧它们。他唯一畏惧的,只是这些东西会伤害到自己身边的人——就像今天一样。
埃凡德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医生已经很有眼色地退出了房间,走的时候甚至还关上了门。
“别哭了,迈克尔,”埃凡德走到迈克尔旁边,扶着地面坐了下来,无声地咧了咧嘴——伤口还是有点疼,“妆都哭花了。”
迈克尔没有被他拙劣的安慰逗笑。
“你前几天还安慰我,说不是我的错,今天我也要把这句话还给你,”埃凡德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迈克尔的肩膀上,“你没错,迈克尔,是这个世界错了。”
埃凡德突然想起鲁路修和金木研——这也是他们的名台词。
“或许你不认同我的观点,但我还是要说——你在率领一场革命,迈克尔。哪有革命是不流血的呢?你呼吁和平、呼吁平等、呼吁公正、呼吁关怀与爱,你在做和金博士(马丁·路德·金)一样的事。”
“有些人害怕了,所以他们用谎言来诋毁你,用恶意来中伤你,用暴力来威胁你。他们想让你放弃,就像他们当初对金博士做的一样。他们越是这么做,越证明你是对的。”
“他们不仅试图伤害你和我,还试图用言语和行为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之间的纽带,只要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怀疑了、退缩了,那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想说的是——I don''t care about that piece of shit.”
迈克尔惊讶地抬起头来,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埃凡德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们之中的任何人、他们嘴里吐出来的任何话、他们刊登在报纸上的任何一个字母,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因为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是什么模样——我用我自己的双眼、自己的心脏,看得清清楚楚。”
“站起来,迈克尔。”
埃凡德拉着迈克尔从地上站起来。迈克尔微微低头看着埃凡德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一些未拭去的泪水。
“抱住我,”埃凡德一把抱住了迈克尔,e on.”
下一秒,迈克尔弯下腰,将脸埋进埃凡德的肩窝。他的手臂终于抬起来,收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他抱得很用力,指尖攥紧了埃凡德后背的衣料,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医生处理过的那些伤口。
他们就这样站着。没有人在乎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也没有人在乎谁先松手。
埃凡德侧过头,耳朵贴在迈克尔的胸口。咚、咚、咚……强而有力的心跳穿透胸腔,透过衣料,一下一下传进他的耳朵。
“我可以听见你的心跳,”埃凡德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迈克尔的怀里长出来的一样,“只要跟随你的内心,好吗?你知道我永远会在这儿。”
迈克尔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久到埃凡德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听见迈克尔埋在自己肩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知道,艾娃。”
“那就好好收拾收拾,”埃凡德不客气地说,“去补个妆,待会儿还要彩排呢!King of pop可不能顶着个大花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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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注释:
1.其实我感觉迈克尔的妆应该是很防水的,所以这里埃凡德只是在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