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文学 > 穿越小说 > 通天证我道 > 第四十九章 黑风血瞳
    寨门在身后轰然关闭,五百私兵的刀枪在灯火下闪着冷光。


    郁竹站在黑风寨的空地上,身后是林清玥,身前是司徒浩和六位金丹长老。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后退。走到这一步,退无可退。丹田中鉴天镜缓缓旋转,将五行灵力一丝丝转化为功德之力,金色的光芒在她经脉中流淌,像地下深处奔涌的岩浆,滚烫而沉默。


    司徒浩看着她,嘴角挂着笑,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他的眼睛是冷的,像淬过毒的刀锋。“就你们两个?”他环顾四周,“其他几个人呢?死在万妖秘境了?”


    “收拾你,两个够了。”林清玥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司徒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缓缓转头,看到林清玥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侧三丈外,手中握着两张泛着五色光晕的符箓,符箓上的纹路繁复玄奥,隐隐有愿力的波动从中渗出。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你——”他瞳孔骤缩。林清玥的修为,竟然已经到了金丹一层。他记得很清楚,半年前她还是炼气期。


    “你什么你。”林清玥手腕一翻,一张愿力符脱手而出,化作一道五色流光,直射司徒浩面门!


    司徒浩侧身闪避,符箓擦着他的耳际飞过,轰在身后的寨墙上。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圈淡淡的涟漪从符箓落点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青石砌成的寨墙无声无息地化作粉末,簌簌落下,露出一个丈许宽的缺口。寨墙外的夜风从缺口中灌入,吹得众人衣袍翻飞。


    司徒浩的手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贴着血遁符,危急时刻能保命。但他不想用,不甘心用。他等了半年,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动手!”他厉喝!


    六位金丹长老同时扑出!


    一位金丹中期的灰袍老者直取郁竹,枯瘦的手掌带着阴冷的掌风,掌心中隐隐有黑气缭绕——那是司徒家禁术“噬灵掌”,专破护体灵力!另外五位金丹初期从两侧包抄,刀光剑影,法术齐鸣,将林清玥的所有退路封死!


    郁竹一步踏出,没有退让。


    通明剑在掌心凝聚,五色剑芒如匹练横扫!那灰袍老者的噬灵掌与剑芒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黑气与五色光芒激烈对抗,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息。灰袍老者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的噬灵掌被功德之力克制,威力大减。


    郁竹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通明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五色剑芒化作漫天光雨,笼罩灰袍老者全身!灰袍老者脸色大变,双手结印,黑气在身前凝成一面盾牌,勉强挡住大部分光雨。但有一道剑芒穿透了盾牌的缝隙,刺入他的左肩,鲜血飞溅!


    与此同时,林清玥的第二张愿力符引爆了。


    五色雷光从符箓中涌出,化作五条雷龙,咆哮着扑向那五位金丹初期的长老!雷龙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五位长老脸色惨白,拼尽全力施展防御法术!轰!轰轰轰轰!五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整座黑风寨都在震颤!


    雷光消散后,五位金丹初期的长老倒飞出去,其中三人口吐鲜血倒地不起,另外两人虽然还站着,但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五百私兵阵脚大乱,有的拔刀冲上来,有的转身就逃。寨墙上那些原本严阵以待的弓箭手,手中的弓都握不稳了。


    司徒浩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两个。只有两个女人,就把他苦心经营半年的阵仗搅得天翻地覆。六位金丹长老,一伤五败,五百私兵溃不成军。他输了,输得彻底。但他没有认输。因为他还有底牌。


    “你们以为这就赢了?”他笑了,笑容疯狂而狰狞,“太天真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晶石高高举起,晶石中封存着一滴漆黑的液体——那是血冥老祖临死前留下的“血魔精血”,上古凶兽血瞳的召唤媒介。


    “以我精血,以我寿元——唤!”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晶石上!


    晶石炸裂!


    那滴漆黑液体落在地上,瞬间渗入地底。然后,整座黑风寨开始震颤。不是地震,而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在翻身,在缓缓上浮。


    地面龟裂,碎石滚落,寨墙倒塌,屋舍倾覆。五百私兵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连那两位还站着的金丹长老都脸色惨白地后退。


    一双猩红的眼睛从地底深处睁开。


    那不是眼睛,而是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浓烈的、令人窒息的杀意。上古凶兽,血瞳。


    地底深处,红月站在秘窟边缘。


    她手中的血色短剑在发光,剑身上的宝石与下方那头庞然大物遥相呼应。那是血瞳——三千年前与黑影一同降临的凶兽,被明心真君击败后封印在此,沉睡了整整三千年。


    血煞宗三百年来一直在寻找它的封印之地,血冥老祖更是为此耗费了毕生心血。他临死前将所有线索传给红月,而她,终于找到了。


    不是帮助司徒浩,不是帮助血煞宗,她有自己的计划。一个跨越了三千年的、没有人猜到的计划。


    她低头看着下方那双缓缓睁开的猩红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三千年前,明心封印了你。三千年后,她的传人会亲手解开封印。”她轻声说,“她会感谢我的。”


    血瞳似乎在回应她,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整座秘窟都在震颤,碎石从穹顶坠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红月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


    她要去的地方,是黑风寨的地面。那里,郁竹正等着她。


    地面已经彻底塌陷。


    司徒浩激活血瞳的瞬间,整座黑风寨的地基都在下沉。寨墙倒塌,屋舍倾覆,五百私兵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连那两位还站着的金丹长老都脸色惨白地退到了远处。没有人敢靠近那片塌陷的区域,因为从地底涌出的气息太过恐怖——那不是魔气,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野蛮的力量。那是上古凶兽的气息,比虚空之兽更古老,比血魔更残暴。


    郁竹站在塌陷区域的边缘,看着下方那个缓缓浮现的庞然大物。血瞳的身躯足有二十丈长,通体漆黑,布满鳞片。它的头上有三只角,背上有两对残破的翅膀,尾巴末端长着一颗骨锤,锤上布满了倒刺。


    它没有眼睛,只有那双猩红的火焰在眼眶中燃烧。


    它的修为——元婴大圆满。比万妖秘境中的虚空之兽只低一个小境界。


    “司徒浩!”林清玥怒喝,“你疯了!这东西一旦失控,整个赤炎城都会被它毁掉!”


    司徒浩站在远处,脸色惨白如纸。召唤血瞳耗尽了大部分精血和寿元,他的头发白了大半,面容苍老了二十岁。但他还在笑,疯狂而狰狞。“失控?它不会失控。”他嘶声道,“血冥老祖在我的神魂中种下了控制血瞳的禁制。它必须听我的!”


    话音刚落,血瞳猛地抬头,看向司徒浩。那双猩红的火焰中闪过一丝嘲弄。然后,它张开巨口,一道漆黑的火焰从口中喷出,直射司徒浩!


    “不——!”司徒浩惨叫着被火焰吞没。他的身体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连惨叫都没能持续一息。


    血瞳的禁制?血冥老祖临死前留下的控制手段?骗他的。从一开始就是骗他的。血煞宗只需要一个能献祭精血的祭品,而司徒浩,就是那个祭品。


    司徒浩死了,死在自己召唤的凶兽口中。


    血瞳收回火焰,缓缓转向郁竹。猩红的眼睛盯着她,像在打量猎物。


    “明心。”它开口了,声音低沉嘶哑,像砂纸在铁板上摩擦,“三千年了,你终于来了。”


    郁竹握紧通明剑,功德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面对元婴大圆满的上古凶兽,她没有任何胜算,但不能退,因为身后就是赤炎城,是司徒家,是无数无辜的凡人。


    “我不是明心。”她说,“但明心没做完的事,我会替她做完。”


    血瞳的猩红眼睛眯了眯,像是在笑。


    “你和她一样愚蠢。”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不是郁竹的剑,而是从远方射来的、跨越了数百里距离的剑光。冰蓝色的剑光,清冷如月华,锐利如寒冰。它划破夜空,斩在血瞳的身躯上!


    血瞳发出一声痛吼,漆黑的鳞片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韩九来了。


    不,不是韩九本人。是寒月剑的剑意,跨越千里,与司徒剑痴的锈剑共鸣,化作这惊天一剑。司徒剑痴在赤炎城中感应到了血瞳的气息,拼着最后的寿元,斩出了这一剑。剑光消散后,血瞳的身躯上那道剑痕在缓慢愈合。


    元婴大圆满的恢复力惊人,但这一剑还是伤到了它。更重要的是,它暴露了血瞳的弱点。它的左眼——那团猩红火焰的下方,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那是三千年前明心真君留下的旧伤,从未愈合。


    郁竹看到了。鉴天镜自动运转,将那道裂纹的影像投射到她意识中。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通明剑,功德之力全部灌注其中。金色火焰在剑身上燃烧,将五色剑芒染成纯粹的金色。


    “清玥!”她喝道。


    林清玥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毫不犹豫地将最后一张五愿符贴在郁竹后心。符箓中的愿力涌入郁竹体内,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将功德之力的输出效率提升了数倍。


    郁竹一步踏出,通明剑直刺血瞳左眼下方那道裂纹!金色剑芒划破黑暗,整座黑风寨的废墟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血瞳意识到危险,拼命扭动身躯想要躲避!但它太庞大了,在黑风寨的废墟中根本无法灵活移动。剑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就在即将刺中的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挡在血瞳身前。


    红月。


    她举起手中的血色短剑,硬生生挡住了郁竹的剑!金色与血色碰撞,在这片废墟之上,炸开一圈恐怖的冲击波!


    冲击波散去。


    郁竹连退七步,嘴角溢血。红月也退了五步,脸色苍白。两人隔着十丈距离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血瞳在身后低吼,但没有攻击。它在等红月的命令。


    “你终于出现了。”郁竹擦去嘴角的血。


    红月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郁竹没有回答。


    “我在等你。”红月说,“等你把功德之力消耗到极限,等你把底牌一张张掀开,等你……再也没有力气反抗。”


    她举起血色短剑,剑身上的宝石开始发光。那光不是血色,而是金色——与郁竹的功德之力同出一源的金色。


    “这柄剑,是明心真君当年铸造的。”红月轻声说,“它叫‘明心剑’。与鉴天镜同源,是明心留给传人的信物。只是后来被血煞宗所得,用血祭之法污染了三千年。”


    她看着郁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她将短剑抛向郁竹。


    郁竹接住短剑。入手的一瞬,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大盛,那些被血祭污染的部分在功德之力的冲刷下迅速褪去,露出剑身原本的模样——通体晶莹剔透,剑身上刻着两个古篆:明心。


    鉴天镜在丹田中疯狂震颤,与明心剑产生强烈的共鸣。郁竹的意识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三千年前,明心真君手持此剑,与黑影决战于混沌虚空。剑光所过之处,黑影退散。最后,明心以身为锁,将黑影封印。临行前,她将剑抛向人间。“等我的传人来,它会指引她找到真相。”


    画面消散。


    郁竹握紧明心剑,看向红月。


    “为什么帮我?”


    红月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身,走向血瞳。那头上古凶兽在她面前温顺地低下了头,像一只臣服的猎犬。她翻身爬上血瞳的背,坐在它的颈后。


    “因为我要去的地方,一个人去不了。”她低头看着郁竹,“血瞳能带我去混沌虚空。但只有明心剑和鉴天镜同时持有者,才能开启那扇门。”


    郁竹怔住。


    “你也要去混沌虚空?”


    “不是要去,是要回去。”红月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夜风吹散,“我本就是那里的人。”


    她拍了拍血瞳的脖子。血瞳低吼一声,展开残破的翅膀腾空而起,向着天际飞去。红月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郁竹站在原地,握着明心剑,久久没有动。林清玥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她到底是谁?”


    郁竹摇头。她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她知道——红月的目标,和她一样。都是混沌虚空,都是那道沉睡三千年的黑影。只是目的不同。


    她抬头看向夜空,血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天际。远处,司徒家的队伍正在赶来。司徒信骑着马,带着数百护卫,冲进黑风寨的废墟。他看到满目疮痍的战场,看到狼狈逃窜的私兵,看到瘫软在地的金丹长老。他看不到司徒浩——那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他的血肉至亲,他的仇人,他的噩梦。黑风寨已成废墟,司徒浩已经化作了灰烬。


    司徒信站在废墟中央,沉默了很久,缓缓跪了下去。他不是为司徒浩悲伤,只是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兄弟相残,家族内斗,血煞宗的阴谋,红月的算计……到头来,谁赢了?


    没有人赢。所有人都输了。


    远处,天际尽头,血瞳的身影彻底消失。红月坐在它背上,低头看着下方渐渐远去的大地。她手中的血色短剑已经变成了明心剑的颜色,但她没有扔掉。这是她唯一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东西。


    “快了。”她轻声说,“就快了。”


    混沌虚空中,黑影体内的金色丝线又长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