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易起身,恭敬一拱手,说道:
“承蒙小姐厚爱,但在下不过一介草民,实在去不得高贵的地方。”
总之,有这林晚晴在,准没好事。
他清楚记得,两年前几个花花公子把王宛之骗到巷子,差点丢了清白,是他把那几人全部干倒,拉着王宛之跑掉。
事后才从一人口中,无意透露出,是林晚清通风报信,说有个小娘子孤单寂寞,要他们前去帮忙。
但他与王宛之说过,却被狠狠打了几杖板子,说他心思恶毒、挑拨离间。
以往收了银子,不得已而为之。
但现在,能少掺和就少掺和。
“你个狗奴才,本小姐邀你,你还敢拒绝?!”
王宛之黛眉蹙起,鄙夷地望着萧易,抱着胳膊骂道。
现在,她基本可以确定,这狗奴才就是故意的。
故意装样子,只为了让她主动。
本以为是个上进的,有青云之志,只是缺一个机会。
没想到,竟是想要攀高枝。
真恶心!
林晚晴拽了拽她的衣袖,在她耳边轻声道:
“宛之,这贱奴不是喜欢银子吗?你就给他银子,再不济就拿他半死不活的老娘要挟,不信他不去。”
闻言,王宛之眼前一亮,果然还要是富商千金有头脑,对付一个奴才,几句话就能轻松拿捏。
旋即,她扬着下巴,施舍道:
“萧易,我给你三贯钱,午时跟我去酒楼参加宴席。”
三贯钱,对于一介平民来讲,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
按照大夏的兑率,
一贯钱就是一千文,现在也能换到一两银子。
但萧易摇了摇头,平淡说:
“小姐不必如此,我不要小姐的钱。”
“你!”王宛之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这还是她认识的萧易吗?
以往赐几文钱,他都生怕别人抢了去。
可如今,为何三贯钱,他都视若无睹?
但接连被拒绝,也让王菀之怒气上涌。
她恼怒的跺了下脚,指着萧易,咬牙切齿道:
“好你个狗奴才,既然如此,我也不必与你客气!”
“若你不去,这整个金陵的医馆,你都别想买到一份药!回去好生陪着你娘吧!”
此话一出,
王宛之自己先后悔了,
后悔自己说得太重,竟拿他娘作为要挟。
可说都说了,
这时候要收回话,让她王府千金的面子放哪里?
萧易深吸一口气,袖中双手不由得攥紧,果然,了解你的人,最懂如何伤害你。
知道他母亲重病在身,还以此为要挟。
这一切的一切,
都是自己地位太低,站得不够高。
若是有朝一日,他手中有权力,兜里有银子,上面有靠山,她又怎敢如此威胁?
念及于此,
萧易深呼吸一口气,按耐住心中的怒意,点头应道:
“好……我去。”
“哼,算你识相。”王宛之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虽然用了些手段,但还听自己的话。
说罢,她便要转身回自己的木案。
“等等。”
萧易忽然开口。
王宛之驻足,以为他反悔,面色难看的回头,
“你……”
“三贯钱。”
萧易伸出了手,面色坦然。
一旁的林晚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屑地轻哼一声:
“呵,真是穷酸,眼里也只有钱了。”
说着,从自己怀中取出了三两银子,随手扔到了地上,
啪嗒——!
银子落地。
“我替宛之赏你的,自己捡吧。”
说罢,林晚晴鄙夷地看着萧易,看他会不会像狗一样捡东西。
但萧易咧嘴一笑,不慌不忙地弯腰,将三两银子捡起,放在嘴边吹了吹灰尘,而后收入怀中。
“多谢小姐了。”
他拱手谢道。
既然决定要去,那这白给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王宛之看着萧易那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也有些后悔,自己先前为何会对这样的人上心。
三两银子,就不要尊严了。
看来晚晴说的没错,此人眼里只有银子,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傍上她,傍上王家。
或许他为了自己做过不少事,或许他模样确实英俊。
但奴才始终是奴才,狗改不了吃屎。
是自己太单纯了。
她摇了摇头,也不再搭理萧易,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待上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很快日正中天,李博士结束了授课。
林晚晴也挽着王宛之,有说有笑地离开了王府。
二人倒是没有乘轿子,总共不过几步路,溜达一下就过去了。
“瞧他那样子,跟在后面倒像个家丁护院了。”
林晚晴余光扫了下后方,抿嘴轻笑。
今天,就将这条癞皮狗彻底撵走。
到时候,自家哥哥也能多与宛之亲近亲近,推杯换盏后,再施点手段,让枫哥与宛之共处一室。
此事也就成了。
古代女子最重贞洁,无论破没破,都免不了流言蜚语。
王宛之哼了一声,不屑道:
“本就是护卫出身,一身贱骨头,还能指望他有什么风度?不过运气好些,才过了解试。”
成了举人,也不过获得了一个敲门砖。
有句话说得好,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可见举人想要更进一步何其艰难。
据她所知,就金陵城里就有不少士人,耗尽家财赴京赶考,失败后狼狈回家,生活窘迫。
“也是。”林晚晴呵呵一笑。
而萧易,则充耳不闻地跟在后面,张望街边店铺,心中盘算着远赴京城要买些什么。
纸墨笔砚要买些好点的。
还要整两套厚实的棉服,冬天天冷,若因感冒发烧误了科考,那才是亏大了。
不多时,
三人便来到了悦然酒楼。
三层楼阁,飞檐翘角,气派不凡。
门口车马簇簇,衣着光鲜的仆役往来迎送,显见是金陵城内数一数二的销金窟。
王宛之在林晚晴的陪伴下,婷婷袅袅地迈上台阶。
此时,门内早有眼尖的伙计认出这两位贵女,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王小姐,林小姐,您二位可来了!林公子和其他几位公子小姐已在听雪轩候着了!”
“知道了,带路吧。”
林晚晴微微颔首。
“是是是,小姐这边请!”
伙计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殷勤地引着二人进去。
萧易默然跟上,却在门口被那伙计伸臂一拦。
伙计脸上笑容不减,上下打量着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这位是……?”
“他是我的伴读,跟着来的。”
王宛之回头,不耐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