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文学 > 玄幻小说 > 开局乞丐花钱发财 > 54. 第五十四章
    刚回到自家宅子没多久,宝山在外通传:“大人,县主府派人上门递了名帖,说是自己家中几家商号也都曾经接手过假银。”


    朱奕寒闻言,原本正在翻看案宗的手微顿:“快快请人进来。”


    等到宝山带着来人进入正厅,朱奕寒认出对方正是上次同许嘉柔碰面时,一直在旁照料的那位侍女。


    她进入屋内行了礼后,才开口道:“见过州判朱大人。”


    朱奕寒抬手:“姑娘免礼。方才听闻说县主府下的几家商号,也曾经接手过假银?”


    晚翠点了点头,从自己手中捧着的盒子中取出一本薄薄的账册,双手奉上:“正是,小姐得知消息后,便已提前将账目整理成册。”


    “家中绸缎庄与当铺,这半月来先后也收到过三笔假银,数目虽然看起来不算惊天,却这个数目也足够让原本在铺子里面的众人感觉心里不安了。”


    “听闻大人近段时间正在处理这个案子,小姐便整理了近两月银钱出入记录托我送来,或许,这些东西能够为大人之后的查案提供些许微末帮助。”


    她话说完,宝山就已经将这本账册给转呈到了案头上。


    朱奕寒顾不上说感谢的话,随手翻开后只一眼,目光就瞬时给凝住了。


    账册记得条理清晰数目细腻,哪一日、哪一笔、何人经手、银锭成色记号,全部都一一标注清晰。更难得的是,做这本册子的人,还在旁侧用朱笔的小楷特意给标记注出了自己归纳出的几处规律。


    见他注目在那册子里的注释上,晚翠适时轻声开口,“小姐说她虽然不懂得断案,只是往日里听说的多了,对此也略有几分自己的浅见。”


    “说是浅见还是过谦了,晚翠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已经准备好洗耳恭听的朱奕寒,却见晚翠适时从手中盒子底下又递出了一张叠好的纸条,小心翼翼给递了上来,“这上面写的是小姐的一些见解,还望大人能够耐心一观。”


    竟是准备了这样多的东西……看也知道,该是废了不少心神的。


    朱奕寒原本捏着册子的手微微松开,一时思绪万千,不知该说些什么,“……有劳你家小姐了。”


    但等真的打开那张字条后,他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那纸条上的字迹很是娟秀,同那本册子上的如出一辙。


    然后才注意到了里面写着的内容。


    “朱大人安好,此事确有几分蹊跷。第一,假银并非满城乱流,只集中在漕运码头、苦力市、以及几处日结工聚集之地。第二,凡流出假银之处,必定会经过一层中间人,或是工头,或是牙人,或是代领工钱的管事。第三,城中大户人家、官绅府邸,乃至体面酒楼客栈这些地方却都极少出现过假银。”


    除了这些之外,这张纸条上写着的最后一句话,周遭还有着星星点点的墨迹,像是写字之人提笔准备写下这句的时候还在深思。


    沉思许久过后,似是下定了几分决心,这才缓缓写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背后之人,不是乱贼莽夫,而是极懂州城规矩、懂得避重就轻、专挑底层下手的老手。”


    看到这句话后,朱奕寒心绪不免更加复杂。


    原先只当她是趁着这个机会来递状陈情的贵女。此刻看来,对方不仅心细如发,见识通透,甚至还能从这一团乱麻的案情中,直接抽中问题的要害。


    对此,他的语气也不自觉郑重了几分,感激的拱手道:“你家小姐纸条上写着的这几句话,已经远胜过本官刚刚翻阅的那一沓状纸卷宗了。”


    闻言晚翠眼眸一亮,但很快又注意到什么,微微垂下眼眸只礼数依旧:“大人客气,小姐说她也只是想要在这件事里尽一份绵薄之力,期盼州城能够早日安定。”


    等把方才朱大人夸赞小姐的话给带回去,小姐定也会觉得高兴的。


    眼见该送的东西送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不等再多耽搁一会儿,晚翠便请辞自行离去。


    朱奕寒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堂外,再低头看向手中账册,指尖不自觉在那一行行工整小楷上轻轻一拂。


    线索,已经有了。


    剩下的就看自己能不能从这些线索里,再找出能用的部分了。


    等到根据这本账册重新核对过几项数目后,朱奕寒忽然发觉自己像是找到了路经。


    当下也顾不得自己是刚刚才归家,随手扯过一旁挂在架子上的外衣,就急匆匆的带人出了门。


    等到了州衙内。


    他合上账册,抬眼看向堂下众人,声音掷地有声:“传我命令。一、即刻封锁码头几处关键要道,严查往来银钱货物。二、将城中所有工头、牙人名册取来,逐一核对。三、调取近半年漕运文书、库房出入记录,本院要亲自过目。”


    等到说完这些后,目光再扫过一众神色各异的同僚,朱奕寒语气平静,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这假银案的根,本官这次便要亲手把它挖出来。”


    几处衙役领命之下,州城漕运的码头上当即开始布控。


    朱奕寒亲赴现场坐镇,按照许嘉柔给的账册所标注的区域与时段,前后不过两个时辰,捕快便很快就从一群人里顺利拿下了码头一带最活跃的四名工头与两名牙人。


    不等这几个人被押回州衙临时审处,已然破案的消息就已经传遍府城大小街头。


    厅堂内,同知、通判几位同僚闻讯而来,脸上皆是松快之色。


    “朱大人好手段!接受此案不过半月有余,便将这伙搅得民生不安的假银毛贼给拿下了!”


    “是啊,前几任遇上这样的案子都摸不着头绪,朱大人一出手便立竿见影,当真是佩服佩服。”


    连之前还在冷眼旁观的刑房老吏,此刻也上前拱手开口道:“朱大人,此时人证物证俱在,只需录供画押便可上报府衙,消息一出便能立时安定市面了!”


    在底下的众人眼中,此案已经能够算作是彻底告破了。


    按照抓来的那些人的供词,这起所谓的假银案,不过是码头牙人勾结工头,自己私下里故意筑造伪银想要从中牟取暴利,于是才会借这发放工钱的时候故意把它们给散入民间。


    这样一看,原本让人头疼的假银案,也不过是一起常见的市井案罢了。


    根据这段时间查案的流程和收获的各项证据,州衙里面的刑房书吏已经备好文书,只等朱奕寒点头,便可宣告结案了。


    可朱奕寒只是垂下了眉眼,盯着自己案上从几人住处搜出的几锭假银,指尖不自觉轻轻摩挲着边缘,脸上严肃的神色却分毫未动。


    “你们说,这些假银都是你们自己私下里所铸得的?”他淡淡开口。


    堂下跪着的几名工头早在被衙役带来的路上,就已经吓得面无血色,此刻听到问话也只连连磕头:“是……是小的们鬼迷心窍,求大人开恩……”


    不需严加盘问,竟是毫不费力的全都承认了。


    太过水到渠成了,距离他收到账册的时间都还没有过完半日。


    如果真是一桩这样简单的案子,需要前后耗费这么多年,都没能彻底告破?


    他一把捏住了手中的假银,继续开口:“既然如此,那是在哪铸造的?你的同伙又有几人?所用的银料又都是从何而来的?”


    一连三问下来,原本还在哭喊开恩的工头们一个个顿时语塞,支支吾吾许久都答不上来,只继续反复念叨着“都是小的所为”。


    一旁老捕役这时也悄悄上前,低声回禀:“大人,这几人皆是码头苦力出身,无房无地,连间像样的作坊都没有,按理来说,是绝无可能凭自己之力就造出这样以假乱真的银锭来。”


    毕竟这假银铸工精细,成色、重量、纹路全都是一比一模仿着官银来,不是熟手的银匠和固定作坊的用具,寻常人想要借几样简易的工具就能做到这个地步,难比登天。


    而面前这几个连字都不识的苦力,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大的手笔和胆子。


    朱奕寒抬眼,目光一一扫过堂下几人。


    注意到他的视线,底下几人里有人慌乱躲闪,有人垂头发抖,有人却在细微间,透着一股“只要自己认了罪便可了事”的麻木。


    世间百态,不过如此。


    他心中已然明了。


    这几人,不过是发觉之前那几个苦役劳工不管用后,再被推出来进一步挡罪的棋子。


    “暂且将他们一起收押,先不许刑讯。”朱奕寒的手指轻轻敲着面前的桌案,却也只沉声吩咐了这一句。


    听到这句话后,周遭同僚们全都一怔。


    “大人,此刻人犯都已经全部认罪,为什么还不结案呢?”


    朱奕寒把自己刚才盘玩在手中的那锭假银轻轻放置在桌案上,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真凶未获,源头未断,今日用他们结了案,明日就立马会有另一批人出来继续四处外散假银。案子自然是要结的,但是不能就这么结了。”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心里只觉得他小题大做,也有人心中微动,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位新州判,不是寻常那样只为了追求政绩的官员。


    而朱奕寒目光落向窗外,忽然想起那日堂下,许嘉柔那句笃定的话:背后之人,极懂州城的规矩。


    她看得远远要比这满衙的官吏都要更加透彻。


    他抬手,取过漕运往来文书,指尖落在“漕运吏目”那一栏的署名上,眼神渐深。


    发觉自己已然查到这一步,想必这起案件幕后的那人此刻也一定正在哪里觉着头疼吧?


    码头工头被收押的第二日,州衙内的风向已微妙变了几番。


    有人赞朱奕寒做事谨慎,但也有不少人暗地嘀咕,说这位州判行事太过较真,放着现成的政绩不要,非要继续往深里趟浑水。


    小心最后不仅丢了西瓜,就连芝麻都没能捡到。


    同样在州衙里面共事的同知也公事公办的跟着劝了一句:“朱大人,这些底层的毛贼既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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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归案,对着这个案子只要稍加惩戒能够顺利安抚市面即可,又何必再继续深挖,到时说不准还要平白得罪人。”


    闻言,朱奕寒只翻看着漕运文书,头也没抬:“得罪人事小,坏了法度事大。”


    他早已命人将近半年码头出入记录、银钱交割、人员往来等等信息全数调来,从昨日晚上开始就厚厚一摞一摞的堆在案头。


    旁人路过只是远远瞧上一眼就觉得杂乱无章的毫无头绪,但他却一坐便是三四个时辰,不仅能够耐心性子来看,甚至还能仔细对着每本的记录一一逐笔核对。


    眼见着苦熬到眼睛里面满是红丝,他总算是从这一堆记录里面又找出了一个突破点。


    破绽,果然就在漕运房。


    仔细查验过后,才能发觉那几个牙人和工头码头放行的单据上,都有着同一个人的签章。


    漕运吏目,周飞文。


    此人年近四旬,听说已经在衙门里做了十余年小吏,平日里沉默寡言,见了上官恭恭敬敬,平日里行事从不出错也从不出头,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种人。


    如果不是朱奕寒心血来潮仔细统计了这么多的数目账本,想必任谁也不会把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漕运小吏,和这一桩错综复杂的假银案给联系在一起。


    朱奕寒当即下令:“传周飞文。”


    周飞文来的时候瞧着步履平稳,神色如常,甚至在看见自己后的行礼也都还是一丝不苟,一句句应答都显得滴水不漏。


    “大人传唤卑职,不知何事?”


    照面之下是看不出什么具体的内情了,他选择快刀斩乱麻。“码头假银流通,好几张单据上面都有你的签章,对此,你又有什么话说?”


    朱奕寒声音平淡,周飞文却在这问话声中瞬间脸色发白,不等反应过来就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知道自己行迹败露,不等衙役开始上刑审问,他便已经开始崩溃的叩首大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卑职……卑职只是一时糊涂啊!”


    这话一出,一石惊起千层浪,在场中的众人皆是一惊。


    周飞文当堂供述,事情的起因就是他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暗中放行夹带假银的货船,再勾结码头几处的工头、牙人,将事先准备好的诸多假银散入苦力、挑夫手中,之后再换成真银后互相私分。


    甚至对于这一部分形式的缘由,他也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假银是外地商贩托我放行,我只负责通路,绝不敢私铸!”


    “卑职也是因为家中老母病重,一时急需用钱,这才鬼迷心窍……”


    前后盘问不过几句,供词、签章、往来痕迹一一对应,就连犯罪意图和过程一整套下来的逻辑也很是自洽。


    刑房老吏对此暗暗点头,同僚们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其中,通判一边摸着自己胡子,一边笑道:“朱大人明察秋毫,果然揪出了衙内蛀虫!这下假银案可以彻底了结了。”


    一时间,州衙内众人皆是一片赞誉。


    年轻州判上任没多久便一举破获了多年的悬案,还清出州衙内部的贪墨,如此几个同僚们也是真心佩服。


    等到消息传出去,不过一个时辰,就连知州都特意派人来,言语间满是赞许。


    所有人都以为,此案到此为止。


    唯有朱奕寒,看着堂下依旧鼻涕眼泪一把接一把的周飞文,原本就紧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展开。


    他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周遭的那些恭贺声都跟着停了下来,才在着一片寂静声中,忽然开口:“你一个漕运吏目,每月的俸禄是多少?”


    周飞文闻言一怔,下意识便老实开口答道:“不、不足一贯……”


    这也符合他之前说的,是为了给病中的母亲获取一定的医药费才鬼迷心窍,走了这条路。


    但是——


    “你可知道那假银成色足以乱真,这手艺说句是最顶尖的银匠也不算过,能够做出这样的东西,背后一定会有固定作坊和稳定的银料来源。”


    朱奕寒俯身,目光沉静如深潭。


    凑近对方后,不肯放过对面那人脸上的一丝表情情绪,活像是个测谎的雷达一样的在他脸上逡巡着:“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吏,又是如何才能够搭上这样的团伙?又是如何才能够在府城,隔几年便悄无声息运作数月的假银又完全不被察觉呢?”


    这句话一出,周飞文脸色骤变,嘴唇一个劲的哆嗦,只是却再也答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朱奕寒心里了然,再直起身时也只淡淡吩咐:“此人收押后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私下接触。


    ”


    此刻堂外的日光正好,他却不自觉又想起了许嘉柔那日的话——这桩案件的背后之人,极懂州城规矩。


    如今只是一个漕运吏目,放在这里还不够格。


    朱奕寒抬手,让人取来州衙里面已然致仕的各位旧吏名册,指尖缓缓拂过几页后,目光最终停在其中的一个名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