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珹正坐在一楼落地窗前喝茶,他这个位置能看见虞泽正站在门口，低头和黑色保时捷里的人说话。
霍珹抿了一口茶，院子里的小玫瑰和百子莲开的正好,他看着花,原本没有分神去管虞泽那边。
几分钟之后,虞泽拎着东西往回走,保时捷的车窗还没升上去。
霍珹正垂眸,百无聊赖的摩挲着紫砂茶杯的边缘，突然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霍珹皱眉抬头,正好和车子里的人对上视线。
距离太远,只能大致看清车里人的轮廓,身形宽阔戴着眼镜，应该是个男人。
眼镜反光看不清视线，只能确定这人在看宅子里,但是不能确定是不是在看他。
霍珹挑眉，他和虞家人向来没有什么来往，唯一认识的就是虞泽，剩下的连面都没见过，完全称不上有交情。况且刚才那人的目光即便算不上仇视,也肯定没到友善的程度。
倒不如说，更像是窥探。
霍珹眯了迷眼睛看着窗外，那人大概注意到霍珹的目光，扭头关上车门,驱车离开了。
霍珹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屁股，歪头看着走进来的虞泽：“刚刚来给你送东西的是谁？”
“我哥，”虞泽拎着衣服正要上楼,扭头看向霍珹：“你看见了？”
霍珹点点头：“我记得，你们家的生意现在主要是你哥在管。”
虞泽点点头，补充道：“还有我姐。”
霍珹沉默片刻：“你哥叫什么？”
虞泽偏头，警觉对方的态度有点奇怪。
“你好像对我哥跟感兴趣，”虞泽狐疑道：“该不会是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霍瑶同学？”
霍珹失笑，挑眉看他：“你哥是单身？”
“下个月就结婚了，”虞泽脸不红心不跳的胡扯：“新娘肚子里孩子都有了，而且我哥这是家族联姻，签了协议，出轨要净身出户的。建议你赶紧换目标及时止损。”
“哦？”霍珹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你看换谁比较合适？”
“虞家老三啊，身健貌美，有钱有闲，有大把时间陪老婆，不用担心工作应酬不着家，”虞泽笑笑：“最重要的是嘴甜还勤快，二十四小时贴心服务，真的不想尝试一下吗？”
霍珹轻笑，轻轻点头：“听上去不错。”
虞泽眼睛一亮：“所以你也有兴趣对？”
霍珹但笑不语，伸手指了指虞泽手里的袋子：“还不把衣服送上去？”
虞泽一脸失望：“每次一到这儿你就不说话，再这样钓着我，小心我这条鱼要跑了霍瑶小姐。”
霍珹轻笑一声：“所以你要跑了吗？”
“……不跑。”
主要是跑不了。
跑了他这条小命就没有了。
霍瑶那点子小女生的爱好他也不是不知道，要浪漫别致，要仪式感。
虞泽暗暗腹诽，这两兄妹在折腾人方面真是妥妥的一家人。
行！
浪漫是，仪式感是？
反正明天要一起吃饭，干脆虞泽就好好准备再表一次白，他就不信搞不定这个臭妹妹。
“你给我等着！”
迟早让你迷上我！
虞泽咬着牙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对方，扭头扶着楼梯把手艰难的往二楼挪。
霍珹被瞪得一愣，随即失笑一声站起来，三两步走到虞泽身边，伸手拿过对方手里的袋子。
“腿上的伤还没好，让我等我什么？”霍珹好心情的看着那张微微错愕的脸：“赶紧好起来，我等着有一天，被你迷得欲罢不能。”
那双精致的凤眸里满含笑意的倒映着虞泽的身影，虞泽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明明这样的眼神已经让他受不了了。
要是真的等到霍瑶迷上他，估计先心跳过快猝死的人会是他自己。
——
“你说霍珹喜欢男人？”
窗明几净的房间里，一个衣着精致的中年女人抱着一只波斯猫，戴满宝石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猫咪柔软的毛皮。
何以书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生。
还是太嫩。
何以书嗤笑一声，脸上带着嘲讽：“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自己没有脑子吗？”
方瑷面有难色，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包：“他和虞泽看上去真的很像。”
“那小子有多会伪装我没有告诉过你？同性恋？”何以书冷笑：“声色场上随便找个小玩意儿演一场戏，这种小把戏只有你这种傻瓜才会相信。”
方瑷不敢再辩解，只能低着头挨训。
何以书嫌弃的看了方瑷一眼：“早知道你就这么点能耐我也不会叫你回来。”
此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何以书抬眸，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略微皱了皱。
她抬眸看了一眼方瑷。
“你说和霍珹搞在一起的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
“虞泽，听说是虞家的三少爷。”
何以书眯了迷眼睛，一手挥开腿上正在打盹儿的白猫，高跟鞋的鞋尖无甚节奏的敲着地面。
房间里只剩下沉闷的敲击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何以书开口。
“是不是也没什么关系，”何以书看着窗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只要是男人，有些事情他避不开，灯一关，谁知道是男是女？”
她扭头看向方瑷：“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能不能进我霍家的门，看你自己的本事。”
方瑷点点头：“是。”
方瑷回来的时候虞泽正在客厅里订明天吃饭的餐厅，原本虞泽正在跟老板描述自己想要的样子，看见方瑷进门，虞泽一愣，随即猛地把电话塞进沙发的缝隙里。
他笑着和方瑷打招呼：“回来了？”
方瑷笑着点点头：“你在打电话？”
“不是，手机推销，我已经准备挂了，”虞泽笑了两声。
他私心不准备告诉方瑷自己要和霍瑶出去吃饭的事情，以这姑娘没眼色的劲儿，估计能干出要跟着去的事情。
明天那么重要的场合，虞泽没道理让一个电灯泡出现破坏氛围。
“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要出门一趟，你自便。”虞泽笑着站起来出了门。
方瑷看着大门关上，直到窗边虞泽的背影彻底消失，方瑷才慢慢走到茶几边。
桌子上放着一张白色的名片，方瑷拿起来一看，名片正面写的是某法式餐厅的经理。
方瑷抬眸思索了片刻，悄悄记下餐厅的名字，把名片放回桌子上，就转身去了一楼角落的休息室。
这里靠近车库，平时霍家的司机都是在这里待命。看见方瑷进来，司机忙站起来：“方小姐。”
方瑷笑笑：“明天我约了朋友去SPA，那边人有点多要两辆车过去，你这边是不是方便？”
“明天晚上霍少爷说了要用车，”司机为难道：“我得问下林管家那边。”
“虞泽和霍珹明天是一起去吃饭？他们不是一起去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是主人家的事情。”
方瑷点点头，笑笑：“那算了。”
司机看着方瑷款款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头拨通了林谦的号码。
“管家，方瑷小姐刚刚来问了霍少爷明天的踪迹。”
“对，”司机面无表情的坐下：“她应该还没有发现包里装了窃/听/器。”
——
虞泽出了门就去了那家他整间包下来的法式餐厅，当着面和经理连描述带比划的讲了餐厅的布置，以及他精心准备的表白流程。
富二代小虞财大气粗的挥手：“钱不是问题，一定要给我整的最浪漫最有情调，我家那位就吃这一套。”
餐厅经理连连点头，拿出一套文件夹：“您的要求我们都记下来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加的。”
虞泽找了地方坐下来，逐条逐条看着上面的要求。突然一道阴影打在纸上，虞泽抬头，看见林则安正低头看着自己。
高大的混血男冲虞泽一笑：“果然我们俩是有缘分的，随便出门都能碰上。”
虞泽眨了眨眼，看见林则安身边跟着一个男孩子，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嫩的很，心下了然两个人是什么关系，敷衍的打了声招呼：“你好。”
林则安扫了一眼虞泽手里的文件，笑笑：“要请人吃饭？”
虞泽点点头。
“我猜你是正在追的那位小姐。”
“是，”虞泽看了方案没什么问题，就把文件夹还给经理：“我们应该快要交往了。”
林则安眯了眯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我得承认，”林则安坦然的耸耸肩：“此时此刻我非常嫉妒那位——‘小姐’。”
“用不着，”虞泽看了一眼他身边的男孩，有些莫名其妙：“我原本就不在你的可选范围里，况且你身边又不是没别人。”
林则安轻笑，含糊道：“那可不一定。”
虞泽懒得废话，摆摆手：“我还要去订别的东西，先走了。”
林则安叫住他：“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那位小姐叫什么，方便说一下吗？搞不好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虞泽思索了片刻，开口：“姓霍。”
“虽然你是gay不会对我造成威胁，但是我这人小心眼儿，”虞泽皱眉：“不喜欢有别的男人惦记我未来女朋友，就是名字也不行。告诉你姓方便称呼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十分的有男人味。
看的林则安更加蠢蠢欲动。
林则安笑笑：“理解，知道姓就足够了。”
虞泽走了，林则安深深吐了一口气，扭头看向身边的男孩儿：“青城里，姓霍还有头有脸的人家，你有线索吗？”
男孩儿嗤笑一声：“这种问题你还需要问我吗？”
——
霍珹坐在自家二楼阳台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耳朵上的耳机连着电脑，正在播放一段颇有意思的音频。
【是不是也没什么关系，只要是男人，有些事情他避不开，灯一关，谁知道是男是女？】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能不能进我霍家的门，看你自己的本事。】
霍珹嗤笑，低头揉捏着手指的骨节，喃喃自语道：“这两个女人为了摆布我，连节操也扔掉不要了。”
一边的林谦开口：“您预备怎么处理？”
霍珹垂眸思索着，突然见到楼下一辆陌生的迈巴赫停在家门口，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林则安一下车就看见二楼阳台上的霍珹，他抬头，冲霍珹遥遥一笑，用口型说道：“好久不见。”
林谦皱了皱眉：“他怎么来了？”
霍珹冷脸看着楼下。
霍珹这么多年深居简出，知道这里住所的人少之又少，很明显，林则安是有目的的登门。
“请他进来，”霍珹靠在椅背上：“既然这人费尽心思找到这里，也不能让他白跑一趟。”
五分钟之后，林谦领着林则安来到霍珹所在的二楼小阳台。
林则安笑笑：“这个时间喝茶赏景，霍少爷好兴致。”
霍珹冷笑看着他，并不打算先开口。
林则安耸耸肩，他早习惯了霍珹这幅态度，坦然道：“我来找你不为别的，有关虞泽，我有点事情想找你聊聊。”
霍珹眸色变冷。
林则安继续：“既然我刚刚那声霍少爷您应了，大概我的猜测也没错。我直说了，请你不要继续欺骗虞泽，这样真的很没品。”
霍珹嗤笑一声，讽刺的看着林则安：“你，凭什么替虞泽说这样的话。”
“你说呢？”林则安勾唇：“我对虞泽什么心思，聪明如霍少爷您，应该早就看出来了。”
阳台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霍珹周身散发着寒意。
“你想跟我争？”
“公平竞争罢了，”林则安耸耸肩：“大家都是男人，既然追的那位声称自己是个直男，我们其实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你说是，霍珹？”
两个男人目光锐利的盯着对方，眼神中尽是没有硝烟的厮杀。
片刻之后，林则安整了整衣襟主动收回视线，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想说的说完了，很爽。”
“霍珹少爷，不送。”
霍珹看着对方离开。
林谦双手攥拳，手心里满是冷汗。他原以为林则安这样赤裸裸的挑衅，这两个男人今天一定不能善了，却没想到自家少爷这么轻易的就让对方走了。
林谦眉头紧锁的盯着霍珹满是寒意的背影。
他这是——
等到林则安的车消失在门口，林谦担忧开口：“少爷您——”
“你刚刚不是还问我方瑷那边怎么办吗？”
霍珹撑着下巴，笑容凉薄又残忍：“这不是有办法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霍珹：计划通
这块我码的太嗨了，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